范朱朱吓得把勺子掉到咖啡杯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引来临桌的目光,她忙低下头。
“你不要怕,他早知道的。孩子没出世前就知道。其实呢,他从来没爱过我,我也知道。他的初恋就是你,噢对,那叫暗恋。没得到自己喜欢的人,跟着谁都是将就,也就不挑了。我们就是抱着这心理走到一起的。我们也算是利益婚姻吧。我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他需要一个后台来帮他安排好工作,一拍即合。”师嫂说着,抬起头,目光迷离的看向窗上的围幔,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忧伤。
“那孩子的父亲呢?”范朱朱忍不住问道。
“不在了,我们恋爱时,他出车祸过世的。当时家里让我打掉孩子,可是我舍不得他的骨血,一定要生下来。后来在生孩子时,大流血,为了挽救我的生命,只能把子宫切除,所以后来我们不能再有孩子了。这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一直有这个遗憾。我明白,他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想了很久了。如果……”师嫂说到这里,范朱朱已经明白她所指了。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范朱朱头昏脑胀,有些语无伦次。师嫂竟然想让她给二师兄生个孩子,还是在她维持和秦至真的婚姻之下,这简直就是荒唐,保不齐这也是二师兄的想法,他们真是太敢想了。
“我说的有点急了,你慢慢想想,别生气。”师嫂见范朱朱变颜变色的,忙安抚道。
“我有事,先走了。”范朱朱也不管师嫂应不应,起身就跑了出去。包好的裙子还扔在座位上,师嫂只好拿起来,叹着气摇了摇头。
范朱朱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一直不肯起来,保姆过来敲门问做什么饭,她也是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随便。”
吃饭时她没有出来,告诉保姆晚上去接小洁,她不舒服要躺着。保姆委委屈屈去接孩子了,范朱朱哭一会儿,爬起身,心里堵得难受,又说不出原因来。原来二师兄早就预谋好的,这一步一步的,都是早就策划的,她偏就跳了进去。二师兄和师嫂的人生乱七八糟,她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掺合进去?这不是傻吗?
怪她,都怪她自己,为了报复秦至真,做了出格的事,以后还是悬崖勒马吧,她输不起。
范朱朱狠心把那条线给斩断了,一但下了决心,整个人竟轻松起来。她听着保姆出去接小洁了,就爬起身,洗了一把脸,去厨房帮忙做晚饭。
这时门铃响了,范朱朱看了一下时间,不是保姆和小洁回来,难道是……
她没猜错,门口站着的就是二师兄,他的手里拿着裙子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你师嫂让我送来的。”二师兄好像知道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
“谢谢她,我不需要了,你带回去吧。以后我们家的事也不敢麻烦你,你不用再来了。”范朱朱说着就要关门。
“嗯,知道了,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二师兄并不分辨,转身就走,把东西往车的后排座一扔,开车扬长而去。
范朱朱本来以为他还要说几句好听的,求一下,这么决绝到是出乎意料,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像被一把刀剜来剜去的搅着,就要支撑不住了。她摇摇晃晃刚要进去关门,那边听到小洁叫妈妈的声音。
“我刚看到二师兄的车,怎么没留下吃饭?”保姆眼尖,问这句时,用力打量范朱朱的脸色,脸上尽显猜疑。
“他要开会,小洁进来吧,今天晚上不要缠妈妈了,妈妈的感冒重了,怕要传染你呢。”范朱朱勉强支撑着,嘱咐小洁几句,就摇摇晃晃上楼去了。
“乖乖,这感冒真重,早上出门好好的,这会儿就病成这样了。”保姆瞠目结舌。范朱朱这样子,还真是重病一场 ,整个人都蔫儿了。
现在小洁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和秦至真通电话,无意中成了他的小眼线。听说范朱朱重感冒,又听说二师兄来了没留下吃饭。秦至真把两个信息放一起加工一下,大概猜到一些,心里有些解气的感觉。
范朱朱的日子实再难捱,这是跟失恋一样的。本来习惯了二师兄的温暖和他的照顾,现在硬生生就把他从身边推走,她又冷又空,不知向哪里靠好。
“你这是怎么了?和二师兄吵架了?”范校长的问话也奇怪,不先问是不是和秦至真有什么问题,先问到二师兄,倒像他才是正牌女婿一般。
“二师兄以后不会来了。”范朱朱有些不说,可是憋得难受,还是需要倾吐一下,她快要疯了。
“不来了?啊,好,那就不来了。”范校长呆了呆,重重叹口气,不再问下去。
范校长的态度让范朱朱也很失望,现在她需要重击,需要打醒,需要有人给她力量,可是所有人都冷漠无情,看着她在冰冷的泥潭中挣扎,哪里都没有依靠。最初的几天,范朱朱还有些希望,二师兄会突然出现,嬉皮笑脸的贴过来,带着礼物,贴心的照顾她。可是没想到的是,二师兄这次是认真的,真的不再出现了。
范朱朱生了一场病,这病是蓄谋已久的,像中医师兄说的,那些压在范校长心里的东西,也一样压在她的心里,慢慢侵蚀上来,把她的精神压跨了。保姆忙得飞起来,这边要照顾范校长,那边要看顾一下范朱朱,还要接送小洁,已经在叫苦不迭了。
范朱朱把最艰难的几天捱过去,就从床上爬起来,她连生病的自由都没有,人生如此,有何依恋?她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点点转暖了,万物生长,她的心却一天比一天荒芜,那里曾经有人来过,可是他再也不会来了。
二师兄石沉大海,秦至真偶尔过来,也是闷声闷气的,带着不喜,不知心里压着多少事,眉头没解开过。他的工作调动停置下来,不用说,二师兄撤手了,这就是说他被关在岛上,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秦至真的苦全部来自柳鱼,柳鱼一样困在岛上,一样丧心病狂,一样歇斯底里。岛上似乎起了一股风潮,都想调出去,真正有能耐的人离开了,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送行的人难掩羡慕。曾几何时,这个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工作岗位,变成了瘟星,谁都不想粘,都想离得远远的。因为人人都在传阴阳岛的风水不好,像路小亭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