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我得罪你了?”范朱朱以为他受了领导的闲气,逗他道。
“呵呵,你哪里能得罪我啊,快坐吧。”中医师兄陪着笑,努力把脸上的皱纹堆起来。
“最近食欲不好,给我号一下脉,抓几副药吃。”范朱朱把胳膊往脉枕上一搭。中医师兄不由得做了一个比较,还是柳鱼的骨骼更匀称好看,范朱朱的略显得骨头大了。他满心是自己的念想,手像弹琴一般在脉上弄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
“怎么了?病很重?”范朱朱见他这样,倒担心起来。
“没事,师妹的脉,要细细摸。”中医师兄忙收心神,细细摸起来,这一下不得了,他差点叫出来。忙再去辨别,这下错不了了。
“怎么了?我瞧着你的脸色不对呢,别吓我,有什么病快说。”范朱朱有些慌了。
“那个,师妹,是好事,你好像是怀孕了。”中医师兄的话,把范朱朱吓了一跳。她冷静下来一想,心就乱了。
“怀孕了,多久了呢?”
“这个,我只能说大概,看样子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样子。”中医师兄拿过诊断书,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递给范朱朱,继续说道:“去妇科查一下吧,我给你开条了,只管提我的名就好。”
“好,谢谢师兄。”范朱朱接过纸条,看都不看一眼,飘飘乎乎走出去,她站在走廊的中间,任人来人往,不知往哪边走了。
后来她隐约见中医师兄走向门口,怕他再多嘴问话,这才匆匆往楼梯去。
她犹豫半天,还是进了妇科的大门,只是没拿纸条,自己挂了一个号来。
两个妇科医生聊的正欢,顺便问了几句她的病情,就开了化验单。
“我想知道孩子多大了。”范朱朱好容易插上一句嘴,忙问道。
“你先化验,回来我给你查。”医生白了她一眼。范朱朱忙起身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把化验这摊子事弄好,赶回妇科诊室。
结果坐实了,更让她难受,这孩子是二师兄的。最后一次同秦至真过夫妻生活,已经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范朱朱摇摇晃晃走出医院大门,在路边的长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现在两个选择,一个是将错就错,让秦至真以为孩子是他的,生下来,再有一个就是去医院偷着做掉。
范朱朱做梦也想不到,她清清白白的人生,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她把诊断书攒在手中,抵在胸口中,欲哭无泪。
整个下午,她都在外面游荡,像一个犯错误的孩子,不敢回家一样。她不知要怎么办,这事不能跟范校长说,他现在越来越脆弱 ,担不了什么事了。二师兄那里早就断了来往,他怎么会管她的死活。
天黑了,她实再无处可去,只好回到家中。范校长和小洁已经吃过饭了,保姆也把桌子捡下去,见她进门,显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是都面露不悦。
“你有事晚回来,就要跟家里打个招呼,这么晚,让我们多担心。”范校长抢先发火。小洁也嘟起嘴,对范朱朱说:“坏妈妈,不告诉小洁你去哪了。”
范朱朱苦笑着坐下,保姆从厨房走出来,问道:“吃饭吧?还热的,要不去厨房吃吧,我再不走赶不上末班车了。”
“你走吧,不用管我了。”范朱朱有气无力的说,见她的状态不对,范校长把一堆责备的话咽了回去。保姆拿着包匆匆走向门外,听到大门的开合,接着就咣当一声关上了。
这时房门打开了,二师兄闯了进来。
“你?”范校长又惊又喜,那眼神就是看见了亲人一般。二师兄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范朱朱。
“你跟我上楼,我有话说。”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上楼做甚?这也不是你家,你说去哪就去哪啊?”范朱朱已经猜到了,是中医师兄出卖了她。这样一来更委屈了,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是不是一切都要让她抗着呢?他一直不会出现?
“上楼谈,这里不方便。”二师兄的脸沉着,一点看不出喜色,范校长已经看出有问题了,拉着小洁去了书房。小洁不想走,可是要进平日对她一直封闭的禁区,还是有诱惑力的。
“你一直不要出现,一直不要来才对啊,既然想走,就走的绝一些,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永远不要!”范朱朱已经忍无可忍了,一边咆哮,一边恸哭,腿软得不能站立,慢慢向地上蹲去。二师兄伸手抱住她,试图让她坐到沙发,她拼命挣扎,最后二师兄只能放弃了。
“你不要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现在有重要的事商量。”二师兄坐到范朱朱对面的沙发上,不再干预她,静静看她发疯。
“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会把孩子打掉的,跟你无关。”范朱朱冷静下来,她坐起身体,把乱发弄好。
“你别说气话。”二师兄的脸依旧阴沉着,仿佛他才是秦至真,他的老婆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很愤怒。
“我没有说气话,那天你走了,我就当我们没有关系了。”范朱朱的气没消,咬着这一点不放。
“那天是你让我走的,不是只有你有自尊,我也一样。”二师兄总算是憋不住了,反驳一句,就这一句,把范朱朱的心,说的有一点点松动,她就是那么无能,就是那么爱这个男人,只要他有一句解释,哪怕是谎言,她也会信的。
“朱朱,我是爱你的,我说过。我跟我老婆的婚姻什么样,想来她也告诉你了。你还不相信我吗?”二师兄一点点靠近范朱朱。范朱朱的心底已经不再抵抗了,她只是恨他不能马上把她揽到怀里安慰一番。
“好了,别哭了,为了孩子吧。”二师兄已经坐到范朱朱的身边,轻轻揽着她靠过去。
“要是没有孩子,你就不会出现了是不是?”范朱朱霍的挺直身体追问道。
“你想呢?你看看我什么样了?别以为只有你自己不好过。”二师兄说这话时,范朱朱才发觉,他是瘦了,而且瘦得不像样子。看来也是没少受煎熬,这是何必呢。她的心里一酸,又落下泪来。
“我们不要任性了,三十多岁的人,任性不起了。”二师兄把手绢塞进范朱朱的手中。
“这孩子,我不能要。”范朱朱说着又哭起来,现在她才真切体会到,她怀的是她的骨肉,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是她对不起他。
“能要,我们好好把他养大,相信我。”二师兄说着,把手放在范朱朱的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你会离婚?”范朱朱瞪大眼睛,吃惊的望过去。
“不会,至少暂时不会。”二师兄的话,让范朱朱心里凉了半截,脸色沉下来。
“不能离婚,生这个孩子给谁养?你把秦至真当成傻子吗?也就是你吧,肯养别人的孩子。”范朱朱冷冷的说道。
“他一样可以乖乖给别人养孩子,只要筹码到位就行。”二师兄冷冷的说。
“这样我不喜欢,我喜欢干净利落。我已经在讨厌现在的自己了,如果再发展下去,我也许会崩溃的。如果你不能离婚也罢,我离婚,我自己把孩子养大。”范朱朱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她无意中已经对二师兄表白,二师兄把牙紧紧咬着,咬肌一动一动的,脸色苍白。
“你说的对,要干净利落。好,我答应你,三年内,我会离婚,跟你结婚,一起来抚养我们的孩子。”二师兄的话说完,范朱朱就知道了,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想一下认识他这么久,他做不到的事,从来没开过空头支票。
二师兄走后,范校长把小洁送出来。小洁已经玩困了,范朱朱强撑着把她送上楼,洗漱好又哄上床。等她从小洁的育儿房出来时,才发现范校长站在楼梯口,正向她这边张望,显然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