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柳鱼受了重创,只是没有上次的骨折之类的,都是软组织损伤。她被打断了两颗门牙。
柳鱼住进了医院,半个月后,柳鱼脸上的伤慢慢平复了,淤青差不多也退了,她才敢站在镜前,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女人,眼角耷拉着,鼻子有些歪,嘴瘪瘪的。她张开嘴,看到门牙处的两个黑洞,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晕倒在地。
这次林多俊也是知道惹祸了,所以对柳鱼的态度很矜持。丁当因为他打了柳鱼,一直赌气不跟他说话,这让他很苦恼,也只好顺着丁当的心意,向柳鱼示好。医院那里他只去了一次,就是那一次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千夫所指。所到之处被人指指点点,那些目光能杀了他。林多俊没敢接柳鱼回家,是办公室主任代劳的。
柳鱼走上阳岛时,林多俊被厨房的女人们推着出去迎接。他走到柳鱼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柳鱼张开嘴时,林多俊骇然看到那两个黑洞,先是一惊,接下来竟然是失控笑了起来,他哈哈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柳鱼绝望的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就这样,林多俊用他的铁拳,把阳岛第一美人给杀死了,而且是永远的死去。
秦至真知道柳鱼伤的很重,可是没想到这么重,尤其是她失去门牙后,一张嘴,就让人感觉到惊悚。而闭上嘴时,嘴上的轮廓又是格外的丑陋,做为一个男人,一个曾经跟这个美好肉体纠缠过的男人,真是忍不了。想想就会觉得发自内心的膈应。
可是柳鱼没想放过他,柳鱼来敲门了。
“我不调工作了。”柳鱼用黑洞洞的嘴说着,还对他笑了笑。秦至真不敢多看她,好容易等她说完离开,才明白,她不想离开阳岛了,想一直留下来。
这次的事让柳鱼明白,她逃到哪里也没有用,只要身边有林多俊,哪里都是她的牢笼 ,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她出院的那个夜晚,林多俊再次爬到她的身上。这次柳鱼没有反抗 ,因为住院期间太痛苦了,那些伤,实再是疼,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就由着他折腾吧。
林多俊在柳鱼的身上卖力气的动作着,偶然间,一道月光出现在柳鱼的脸上,她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的脸,甚至算得上是冷漠,这让林多俊瞬间没有了兴致,这和尸体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凉透了,从身到心。
林多俊从她的身上滚落下来,咒骂一声。柳鱼还是没有动,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与她无关,那是别人的事。
柳鱼的门牙刺痛了研究所的所有人,最后办公室主任主动找秦至真,给柳鱼批了一笔钱,让她去修牙。
“我不修,就这样。”柳鱼没有门牙的嘴,说出的话是漏风的,听起来有些含糊。
“你别倔了,去修吧,公家报销还不行吗?”办公室主任央求道。
“我牙掉了是我的事,碍你们什么事了?”柳鱼还真是不解了。
“这个,是同志们心疼你。”办公室主任有些尴尬。
“心疼我?林多俊打我时,也没见你们拦着,有什么好心疼的。”柳鱼白了办公室主任一眼。
“那是没办法,你们俩口子的家事,我们做外人的,掺和太多不好。你还是把牙镶上吧。”办公室主任都快哭了。
“是啊,柳鱼,镶上吧,别跟那种男人治气,你这样不值得,他才不会心疼你呢。”小陈小鲁也帮着劝,柳鱼把钱接过去,向白大褂的口袋里一塞,也没说修不修牙。办公室主任只当她是答应了,灰溜溜跑下楼去。
柳鱼还是去修了牙,毕竟她也接受不了自己这么难看。很快,她的门牙补上了,从外面看,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张嘴时,在门牙外隐隐闪现两片金光,那是门牙旁边的两颗牙上的牙套,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留痕迹,那是不太可能了。
范朱朱的小腹微微隆起回到岛上时,柳鱼的金牙也镶好了。她们见面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微笑,只是相视着,万语千言。
范朱朱是来接小洁的。这段时间在市里,二师兄把她照顾的非常好,所以她回到岛上时,简直就是一个刚渡假归来的人,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像要飞起来一般。
秦至真对柳鱼彻底死了心,关心起范朱朱的孕肚来,虽然看了报告,一切正常,可总觉得肚子有些小,就舍下脸皮去食堂要小灶,想把孩子给补的大一些。
“这也不能可够的吃,万一孩子太大了,生时也麻烦。”食堂的老女人总不把自己当外人,跟秦所长聊天时,尽说实话。
“没事,现在医院技术好。”秦至真对这种乡野村妇的闲话哪里肯听,再说也不是他来生,应该没问题的,这孩子是范朱朱欠他的,必须给他健健康康生下来。
范朱朱很快就要返回市里,也没必要这几天起冲突 ,对秦至真还算客气,小洁跟母亲分离一段时间,现在见面很亲,所以家里的气氛一直不错,让秦至真产生了一些错觉,也许真的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他想得太美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那张消失了一段的威胁字条又出现了,这次没写字,上面血迹斑斑,他拿着手抖了半天,没敢撕掉,锁进了抽。
路小亭也回来了,比范朱朱晚一天。她也养的不错,胖了许多,因为吃了大量的镇静药,整个人安静了许多,原来的衣服都有些瘦,紧紧绷在发福了的身体上,走路脚步声重的像在跺脚,咚咚咚,全是砸在王大蔫儿心了的。
王大蔫儿早就搬回家里住了,路小亭突然回来,他还有些不习惯。他咨询过,精神病人不能离婚,所以他和路小亭,要一生绑在一起,每次想到这里。他都是堵得难受,越起摆脱的人,越摆脱不掉,这就是命吧。
九月二十八号那天,岛上有一个婚礼。是岛上的一对年轻人结婚,对于阳岛来说,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大家都想借着这件事,来冲散岛上的阴霾。不等正日子,早早就开始准备,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研究所上下喜气洋洋,天公也做美,本来阴了几天的天气,突然就放了晴,初秋的风带着一阵阵的清凉,把屋子里的潮气冲洗干净,人也跟着清爽了。
范朱朱的身份特殊 ,是领导的老婆,就是不能干活,可是场合也要到的。再者小洁喜欢热闹,所以她早早就带着小洁来到了新房。
房间太小,到处是人,贴喜字的,铺床的,还有就是起哄的,人来人往,要排着队进出。
“范姐你出去吧,别碰了你。”有人提醒道,范朱朱只好贴着门又溜出去。
“范姐,这是?”迎面遇到王大蔫儿,他难得开口了。
“是啊,怀孕了。”范朱朱跟王大蔫儿不熟,只是觉得这人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让人害怕,就抱着肚子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过去。
“秦所长命真好。”王大蔫儿自言自语道,正好柳鱼走过来,她垂着眼帘从众人面前走过,向自己的家走去。
柳鱼的出现,像是按下一道按扭,人群安静下来。有些老人儿还记得林多俊和柳鱼的婚礼 ,比这个还要热闹,还要好玩。可是现在呢。她就是一道魔咒,把那些人的快乐都给封印了,直到有人试着发出一声干笑,才打破了平静。
范朱朱刚还牵着小洁,一转身她就不见了,猜着是去找丁当。反正没几天她就离开岛了,也不会回来,范朱朱放弃了对小洁的寻找,回屋子先躺着。
“秦所长。”柳鱼敲门进去,把资料放下,难得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