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真正在发呆,胡乱应了一句,把资料收进柜子里,转身见柳鱼还在,有些惊诧。
“你有事?”秦至真不解的问。
“有事。问秦所长点事儿吧。”柳鱼说着,把细长的胳膊转向后身,把裙子后面的拉链向下拉去。
“你要做什么?”秦至真吓一跳。这个疯女人太可怕了。
“我想吓你一跳啊。”柳鱼哈哈大笑起来,嘴里的金少闪闪,秦至真气急败坏的把她向外推,柳鱼也不挣扎,由着他推自己在门口,突然一转身,她和秦至真的脸就对上了脸。
“你要干什么?”秦至真急切的问。柳鱼抵在门上,他打不开。门把手被她的身体挡着,如果硬要开门,一定会碰到她,这是他不愿意的事。
“我只想知道,现在的我,对不对秦所长的胃口。你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有感情吗?现在呢?感情随着两颗门牙不见了?”柳鱼今天是被婚礼刺激了一下,来找秦至真出气的,故意就要恶心给他看。
“柳鱼,算了,我们彼此放过吧,好不好?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好好当我的爹。”秦至真已经服软了,他哀求的望向柳鱼。
“好啊,你早这样说,我们就没事了。可是你说晚了,现在我让你记住,你做的,要付出代价。”柳鱼突然把腿一弓,膝盖重重顶在了秦至真的小腹,他痛苦的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向后退去。柳鱼拉开门,得意的向他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疯女人。”秦至真在心里咒骂着,现在全剩下恨了,都解决了,只是这方式,太过惨烈了。
他不敢在办公室多呆,匆匆下了楼,又有船到了,这些天送东西的多,每天船都要来几趟。
“秦所长,这是你的东西。”有人把一包东西放在秦至真手中,他掂了一下,软软的,不知是什么,见上面写的是范朱朱收,就有些明白了。他拿着包裹向家里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范朱朱回来不过几天,范校长再怎么也不会托人往岛上捎东西。这是谁呢?
秦至真留了一个心眼,进屋没说话,见卧室门虚掩,露出范朱朱的脚,这是躺在床上休息。所以放心的把包裹放在桌上,用剪刀挑开。里面掉出两包东西,一包从外面就看得出来,是枣干。另一包则是树枝一样的,捏一下有点软,闻一下没什么气味。秦至真想起来,范朱朱原来吃过这东西,做汤的,后来没有了,也不见她用。
“这是什么?”范朱朱听到动静,起床来看。一见桌上的东西,忙问。
“有人给你送来的。”秦至真说着推给她看。
“啊,药材,不值什么的。”范朱朱胡乱把包裹一卷,拿起来就往柜子里塞。
“不值什么,是谁送的呢?不会是二师兄吧。”秦至真试探一句。本来他只是试探,可是范朱朱攸然变色的脸,让他把事情给坐实了,东西是二师兄送的。
如果说范朱朱和二师兄有过什么,那现在范朱朱怀了他的孩子,二师兄也算是血性男儿,不止应该断关系,也应该不再联系才对,怎么现在还送东西。如果非要解释,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这孩子不是秦至真的,是二师兄的。
秦至真被自己的推理吓得坐到椅子上,他原来也曾怀疑过,后来见了孕检报告,看月份完全能对上,就不当真了。可是现在细细想来,疑点颇多。这时范朱朱已经换好一身淡粉的孕妇服,准备下去了。虽然她穿的裙子显胖,可是相对六个月的身孕来说,她的肚子还是有些小。
“你不早点下去?”范朱朱随口问了一句,秦至真脑中一阵乱,也不知道回答的什么。范朱朱狐疑的看他一眼,就下楼去了。
秦至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处境理了一个通透,他输的太惨了。他回到办公室,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
柳鱼与他成了仇人,范朱朱婚内出轨,现在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想让他给养大。他成了最大的笑柄,而最可笑的是,这些事都让他只能打牙咽肚子里,他不能说出去,也不能叫屈,只能忍。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他木然接起电话。
电话带来的消息很惊人,柳鱼和林多俊调动工作的事已经成了。
秦至真放下电话时还在想,原来人就是这样,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放手后,它就在那里等着。
也罢,让柳鱼走吧,摆脱一个是一个,太乱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世界。
秦至真走进厨房时,林多俊挥汗如雨,正对着后厨的人发火。
“小林,上面来电话了,你和柳鱼调工作的事成了。”秦至真用力喊道,屋子里太乱了。林多俊一次就听清了,他分过人群来到秦至真的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着,开心地说:“我要离开这个应该死的地方了,我要走了!我要自由了!”
秦至真在他的手心里,不敢造次,只是在心里骂一句,狗屁,你哪里有自由?自由那是谁都能得到的吗?
范朱朱下楼后,长出一口气,二师兄太不慎重了,送东西上来,如果让秦至真怀疑了怎么办。刚看秦至真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范朱朱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小洁已经在外面玩了大半天,满头满脸的汗,脸上被彩纸染了几块,范朱朱把她牵过去,用手绢在她的脸上蹭了半天。
“妈妈,我们去餐厅吧。”
今天的婚宴摆在餐厅,酒席过了,再去闹洞房。范朱朱进去时,桌椅都布置好了,只等着主人入席。秦至真是主婚人,迟迟不出现,范朱朱心里有鬼,不时向门口张望。无意中,她撇见柳鱼看过来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去,里面充满了嘲弄。
秦至真还是来了,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洗过了,还没有完全干透,发卷卷屈得更厉害了,最近他瘦得太多,五官越发突出,像外国人。
“让我主婚,就是个笑话。”秦至真的开场白,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太严肃,不像在主持婚礼,倒像在办丧事。
“我这人不擅言辞。”秦至真这句话一出,大家松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现在草木皆兵,都经不起惊吓了。
秦至真果然不擅言辞,胡乱说几句就下来了,众人忙了一天,也饿了,等不及的已经开吃。好在仪式结束的够快,餐厅里交杯接盏,热闹起来。
这时通向后厨的门被撞开了,林多俊推着餐车走出来,车上放着一个蛋糕。引来一片欢呼,大家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做蛋糕了。
“这是我林多俊最后一次在阴阳岛做蛋糕了,我要走了,要离开这鬼地方了!”林多俊大声宣布道,众人一片沸腾,不知是恭喜他能够调离,还是欢呼送走了一个霸王。柳鱼本来带着丁当坐在角落中,听到这里,手中的筷子失手落下,猛然站起身,想问什么,又只是动了一下嘴,就无力坐下。她下意识把目光甩向秦至真,他并没有看她,低头专心对付盘中的一块骨头,仿佛周围的热闹和他都是无关的,只有这块骨头是天大的事。
蛋糕被众人分了去,只剩下最底层的三分之一,林多俊把车推了回去,连带剩下的蛋糕。
蛋糕是三层的,足够大。所以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范朱朱把蛋糕放在眼前,并没有吃,打算留给小洁,秦至真似乎也没有胃口,一口没动。
酒过三巡,有人提意闹洞房开始,一行人涌着新人往新房去。这活动范朱朱上不能参加的,她嘱咐了秦至真一句,让他照顾好小洁,就扶着腰慢慢向家走去。
“这个你拿回去。明天不用做早餐了。”林多俊突然叫住了范朱朱,他的手里有个纸盒,里面放着刚在车上三分之一蛋糕。
“谢谢,你想的周到。”范朱朱接过去,笑了笑,以示感谢,对这个巨人,她的恐惧要更多一些。
“要谢谢你们才是,我和柳鱼就要离开了。你和秦所长是好人。”林多俊的脸上全是笑容。
“呵呵。恭喜你们。”听到这句话,范朱朱木然应了一句,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滋味来。林多俊说秦至真是好人,要是他知道秦至真就是柳鱼的情人,会怎么样?范朱朱不敢想像后果。
“离开这个死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林多俊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范朱朱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受,柳鱼都要逃了,她却逃不了吗?
她拎着蛋糕,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就再也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