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走到岸边时,突然一道光幕从岸边升起,把她隔在外面。
唐心妍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林子危的胳膊一松,放开她,眼中流出一滴泪,满是喜悦。
梅怡被光幕弹开去,她不甘心,再次扑上来,虽然光幕把她的声音全部吞噬了,可依旧能想像她的痛苦,她扭曲的脸被放大了。
“镜像已经完成,她再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林子危把唐心妍搂过来,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唐心妍惊魂未定,不安地向光幕的方向看去。
同样吓傻的还有罗嫂。她回头看了看抱在一起的林子危和唐心妍,又看了看痛苦万分的光幕另一侧的梅怡,似乎在做个重大的决定。她慢慢向林子危走过来。
“我恨你。”罗嫂对林子危说道。
“我知道。”林子危的脸色平静,可是眼中似乎起了一丝波澜。
“现在我不想再恨你了。”罗嫂的嘴唇哆嗦着,眼中落下泪来。
“随你,你开心就好,反正我们在一起了。”林子危把唐心妍向怀里又搂了一下。
唐心妍被林子危带进疗养院的复制品时,简直惊讶得不知怎么表述了,她不懂林子危是如何把那边的房子完全复制过来的。
“你怎么做到的?就凭你和小王?太神奇了。”唐心妍用手摸着墙壁,能感觉到真实和温暖。
“用这个。”林子危用手指了一下头,歪头笑了一下。
“可是陆小姐怎么办,她还不知是死是活?”唐心妍不安地说。
“有些事是天意,随天的安排吧。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所以,我们要办婚礼。”林子危说着,拦腰把唐心妍抱了起来,向二楼走去。
小王站在楼梯边上,满脸的阴郁,跟原来那个开朗的小王截然不同。自从上次林子危打了他,他与林子危更像主仆关系了。
林子危的房间还是原来,连伸到窗外用窗帘结的绳子都在,林子危像钓鱼一般把它们收回来,解开。
“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你也累了。”唐心妍用手在林子危的额头上擦了一下,上面是汗水混着泥水。
“好,我去洗澡,你先休息一下。”林子危眨了一下眼睛,走进浴室。
唐心妍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哪里呢?
门被轻轻敲了几下,唐心妍的心又绷起来,她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认真听了一下。
“是我,罗嫂。”
唐心妍忙打开门。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罗嫂平静地说。
“你要去哪?”唐心妍一愣。
“去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原谅了你。”罗嫂疲惫地合了一下眼睛。
“原谅我?我做了什么?你不是说原谅林子危?难道我也犯了什么错误?”唐心妍的心底一阵发麻,果然,一切都没有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活回你自己的样子吧,你也够可怜的了。”罗嫂苦笑一下。
“我自己的样子?”唐心妍想起水盆里看过的那张陌生的脸,心里又是一阵不安。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顶着别人的脸,活着不辛苦吗?你说过,也许人类就是一个写好的程序,你仔细想一下,也许这就是真的。”罗嫂侃侃而谈,不再像一个厨房的帮工,而是一个睿智的女人,不知不觉吸引了唐心妍的全总注意力,她陷入沉思。
“你想想,疗养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在这里这么久,见过有人打扫卫生?见过有人修剪草坪?见过有人洗床单?为什么?你想想。”罗嫂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把唐心妍的世界给炸了一个粉碎。
对,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清理地毯,可是地毯一直干净的像新的一样。还有胖妞儿的房间,她可以把床弄得很乱,却从不用清理,过不上多久,就会有一些垃圾自动消失,腾出一块供她休息的地方来。还有卫生间,那些系统,从来没有坏过,没有人维修,一切似乎都运转的太正常了,这是为什么呢?
“想明白了?”罗嫂问道。
“你是说,这里是鬼宅?”唐心妍的身上一阵阵发冷,这里是鬼宅,那罗嫂是什么人?唐心妍真怕她突然会变出另一张脸来。
“不是鬼宅,而是虚幻,是幻想出来的幻境。”罗嫂摇了摇头,目光终于落在唐心妍的脸上。
“我曾经那么恨你,可是现在恨不起来了,不要顶着别人的脸生活了,找回自己吧。”罗嫂说完转身就走。唐心妍猛醒时,只看到罗嫂的背影在楼梯口一闪,她忍不住追了出去。
罗嫂走得绝决,一次没有回头。岸边的光幕依旧在,那边的梅怡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像一只困兽,焦虑地在水里不停地走,有时会一头撞上来,又被光幕弹走,伤得体无完肤。
唐心妍突然有些同情这个执著的女人了。
罗嫂径直走向光幕,她在光幕前停下来,慢慢向光幕伸出手去,饶是离得很远,唐心妍也闻到了焦糊的气息,罗嫂痛苦地发出呻吟。
“她要干什么!”小王惊恐地看着罗嫂的方向,扭头就往回跑,没等他到主楼前,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林子危已经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她疯了!”林子危愤怒地吼道。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会死的!”小王摇了摇头。
“不,我不相信,所有人都有可能帮梅怡,只有她不能,因为她恨我!心心,你过来!我们走!”林子危说着大步向唐心妍走去,拖着她往主楼方向走。
罗嫂并没有退却,她向后退了半步,使足力气,用力向前甩出胳膊,一阵电光闪过,劈哩啪啦的一阵火花,她的右手已经伸过光幕,整个光幕在晃动,似乎承受着无尽的压力。
林子危三人停下来,都向那边望去。
梅怡似乎明白了罗嫂的用意,停下来,走向罗嫂的右手,一咬牙,把手伸了过去,两个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罗嫂开始拼命把梅怡向光幕的这一侧拖。
“快阻止她!”不等林子危的话落,小王已经飞奔过去。
罗嫂已经把梅怡的一只手臂拉过光幕,阻力越来越大,她长得又瘦小,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
“快放手,你会死的!”小王已经赶到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轮起来,狠狠砸向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罗嫂负疼,却没有松开,梅怡更是努力往光幕里钻去。小王用尽力气砸了有几十下,两只手已经血肉模糊,罗嫂的手指关节露出狰狞的白骨,可是她的眼睛圆瞪着,就是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