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是漆黑的夜,小区的物业很给力,晚上的路灯都是通亮的,只是间距有些远。这样一来就是泾渭分明,一边是亮如白昼,一处又是黑得深手不见五指。
林立危的窗外就是最亮的一组灯,所以才选了材质最厚的遮光布。他没有看到窗外有人,更别说敲窗子了,声音也不见了。他疑惑的揉了一下眼睛,打算回去再接着睡。
这时,他发现不远的灌木丛动了一下,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瞧着是矮胖的身材,走到亮处才发现,是桌子。这孩子还真是不省心,刚丢了一天跑回来,又到处乱跑,这都半夜了,不是应该在床上睡觉的吗。
桌子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半天,才往楼后的方向绕过去。林立危心念一动,难道他有什么秘密?会不会小宇的失踪还是跟他有关呢?林立危放下窗帘,犹豫一下,转身走出房间。从北面的窗子可以看到楼后的情况,因为不是卧室,所以窗子上放的是百叶窗。林立危走过去翘起一点窗叶向外看,桌子已经小跑着过来了,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铁揪。
后院也是种了很多的树木,高矮相间,底下是草坪。桌子拿着铁锹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在一个略凸起的地方,他停下来,开始挖土。
林立危不由得紧张起来,桌子似乎有备而来,他藏了什么东西?
桌子毕竟是孩子,力气不够大,挖了半天,坑也不大,还累得满身上汗。
就在这时,楼前又转过一个人来,穿着一身运动装,不仔细看真认不出来,竟然 是徐晴,什么时候她打扮的这样小清新了。
徐晴没有说话,桌子看到她也没有惊讶,只是把铁锹递过去,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徐晴二话不说开始挖,很快坑就扩大了,桌子见差不多了,站起身,和徐晴在坑边蹲下,鼓捣了一阵什么,从坑里拉出一个蛇皮袋来。
他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林立危看了一眼,只觉得胸中闷得难受,差点吐出来,那是一只已经发青了的手,而且是孩子的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从蛇皮袋里掏出了差不多一个人来,胳膊腿都被肢解了。林立危已经吓得全身发麻,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林啊,非礼勿视,要知道保身。”不知何时,唐知客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林立危惊慌的问。
“我有你家钥匙啊,我想去哪就去哪。”唐知客说完,诡异的一笑,转身向外走。林立危这才转身再看窗外,人都不见了,草地也恢复了原样,连草皮都铺了回去。
难道刚才的只是幻觉?
林立危疑惑着走向房门,他刚打开门,徐晴就冲了进来,挥舞着铁锹追过来,大叫道:“你看到了什么?快说,你看到了什么?”林立危惊恐的向后退着,唐知客在不远处,冷笑着看热闹。
“啊!”林立危总算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他大汗淋漓坐在床上,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再看窗帘下透进来的一丝光,应该已经天亮了。
苏唯一已经出去上班,早餐留在餐桌上,林立危看了一眼煎鸡蛋,眼前转过昨夜梦里的情形,一口也吃不下。他起身走到后窗前,外面的景物跟昨夜梦中一样一样的,看下去,似乎真有一块草坪有些突出。
别胡思乱想,那只是个梦,你是正常人。
林立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才走进书房。他的心神不凝,根本没办法进入工作状态,无奈之下,只好穿好衣服走出来。
小区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安静,人们前几天还交头结耳,现在又变得冷漠了,对视时急急收回目光,唯恐多看一眼或是被多看一眼,打扰了生活。
林立危走到楼侧面时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傻傻的要去后面侦察现场。他哑然失笑,可是又控制不了脚步,只能随心了。
他走到从楼上看下来时觉得不对的草坪,果然只是视角的问题,那里没有挖过的痕迹,青草欣欣向荣。他苦笑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时,忽然觉得对面有个注视的目光,他看过去时,对面一楼的后窗有人影一闪,就不见了。那是唐知客的房间,昨天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看来今天是没事儿了,还有心偷窥邻居。
林立危从楼的另一侧绕过来,前面走过来一个女人,走得太匆忙了,脚下一崴,唉呀一声就坐到了地上。她手里拎的兜子摔了出去,里面的水果的蔬菜散落满地。
林立危忙过去帮忙,捡过水果收过来。
“谢谢。”女人说话时,林立危才看出来,这是方家的保姆,叫英嫂,人很老实,听说原来做过大厨,做饭手艺是极好的,被方大山高薪聘请过来。因为方家人在家吃饭的时候也不是很多,她闲得难受,顺便就把小宇也给照顾了一下。
英嫂一向是干净利索,有时到林立危和苏唯一,也会笑着点点头,也许下意识她感觉到,林和苏才是和她一个阶层的人。
可是今天的英嫂大不一样了,头发散乱,目光涣散,衣服穿得也不整齐,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
“用不用去医院看一下?”林立危扶着英嫂站起来。
“不看了,老胳膊老腿,摔一下也没什么。”英嫂的声音是哑的。
“您的身体不舒服?”林立危问了一句,突然就明白了,英嫂是因为小宇的事伤心了。想来也是,她带小宇的时间,比方大山爸妈妈还要多,现在人凭空不见了,人心是肉长的,哪能不伤心呢。
“没事,老骨头,扔了就扔了吧。”英嫂整个人都灰了,原来很灿烂的笑脸已经没有。她扶着腰慢慢向楼门方向走去。林立危见她拎着东西,走得艰难,忙过去抢过来帮忙。楼门是关着的,林立危抢先一步上前输入密码,门“咔嗒”一声开了锁,他推开门,一个白色的大信封从门缝飘落下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广告,可是撇了一眼上面的字,就呆住了。
他俯身捡起白信封,上面写着:方大山亲启。
这封信有些古怪,林立危的心底有了不祥的预感。英嫂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的面色凝重,忙问道:“有事?”
“我们一起上楼吧。小宇爸爸在家吧?”林立危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我出去时他还在家,应该不出门。”英嫂莫明其妙随着他走进电梯。林立危按下了三楼。
方大山看到林立危和英嫂一起上来,有些不解。林立危一言不发,把信封交到他的手中。方大山接过信封时,脸色也有些变了,他的手指颤抖着,想把信封撕开,可是怎么也弄不好。
“谁来了?”徐晴从楼上走下来,见林立危在门口,脸色悠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