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正好坐了一车,还是苏唯一开车,林立危想替下她,被果断拒绝了。刚他们离开的匆忙,别墅里还是到处充斥着血腥味,二丫一进门就有点哆嗦,扯着章雨不放,方大山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多少,毕竟这血里有他的骨肉。苏唯一就拉着林立危从楼下到楼上排查起来。
关徐晴的房间不算大,从装修的情况看,连客房都算不上,应该是保姆房。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带一个床头柜,门后放着一个衣架。床上地上到处是血迹,已经发暗了,可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尤其是房间小,气味实再令人不适。
“你下去吧,我看看就行了。”林立危关切的说。
“不用,信不着你。”苏唯一已经走进去了,枕头已经掉到地上,被血泅湿了。苏唯一走过去捡起来,认真看着。
“你看它做什么?”林立危好奇的走过去。
“你看,这像不像手指沾着血写上去的。”苏唯一这么一说,林立危还真发现了问题。上面的一竖一横,是用力写的,可是下面被厚厚的血迹给淹没了,看不出字的原貌。
“徐晴是明知自己没办法活着下楼了,所以想写点什么留下来。人之将死,也许她良心发现,留的是小宇的下落?”苏唯一把枕头交到林立危手中,在桌上地上又找起来,除了那个枕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们把枕头带下楼来,楼下的三人围了过来。
“大山,你马上打电话,这个应该能查出来原来的字是什么,我同意苏唯一的看法,这是线索,她在最后的关头想留下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们不能错过。”章雨果断的说,方大山马上来了精神,掏出电话开始联系。
因为分析结果要等上几天,几个人又沉寂下来。这时章雨的手机响了,是英嫂打来的电话。
“快回来,又收到信了!”英嫂焦急的说。
“信?什么信?”章雨还在问,方大山已经跳起来,绑匪又联系他们了。他们迫不及待赶回市里。
这次的信和上一次如出一辙,也是放在楼门口的,写的是方大山收。英嫂买菜回来正好捡到。
信的内容是付钱的地点,上面写的很详细:把二十万元准备好放进一个不透水的黑塑料袋,用绳子系好,明天上午八点前沉到小区旁边小花园人工湖里。投入位置是从东边数第二个垃圾箱前面。
字还是从广告上剪下来的,因为字数太多,所以字体混杂,没有上次的整齐。
“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能拿到手。”方大山毫不犹豫的说道,“他能一次一次把信送到家里,神通广大,我到要查查他了。”
原来上次收到信后,方大山已经在楼前楼后又加了几个监控,可是把监控录像调出来时发现,效果并不理想,最大的问题就是楼下的唐知客新修的阳光花棚挡了一个死角出来,估计送信人也是看好了这一点,出入才这么大胆。
“这个唐知客!我要找物业投诉他!”方大山气得暴跳如雷,章雨看他一眼,他才略平息了一些。
“先准备钱吧,走一步看一步。”章雨说完走到窗前,掀起窗帘向小区深处看着,不知不觉就呆了。
“先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了。”苏唯一提意道,刚提到唐知客,她有点担心,一直没在家,不知他是不是又去李可家作妖了,这个人不一定是坏人,可绝对不是好人。
看样子方大山和章雨有话要说,苏唯一和林立危这才得已脱身,董兴凯过来把二丫接走了,英嫂把他们送到门口,把门关好。
夜很静,空气清新,他们贪婪的深吸了几口气,把压在胸中的血腥冲涮一下,这一天过得够辛苦的。
树丛中有人影晃动,苏唯一紧张的靠到林立危的怀里。林立危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里面走出一高一矮 两个人来,原来是老关拎着桌子的耳朵钻了出来。
“你这孩子不想上学了是不是?逃学,跟谁学的逃学?你知道把你塞进这个学校我费了多大的力气?”老关一边走一边骂,还不时向桌子的身上踹两脚,桌子想跑跑不掉,只能忍着痛。走过苏唯一他们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原来桌子上学了,也算好事,总比这样一直游荡的好。”苏唯一叹了一口气。
房子里很安静,他们开了灯,楼下楼下跑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连燕子窝都完好无缺,看来唐知客放过他们了。
“早点睡吧。”苏唯一打了一个哈欠,明天要起早等方大山送钱的消息,一般来说,钱给出去,要么见人,要么见尸,应该有个结果了。
可是事与愿违,他们想睡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门铃响起来,他们对视一眼,林立危无奈的走了过去。门外站着的,也是这座楼的住户,是302的,姓房,人称黄眉眉,不知是什么来头,四十多岁的女人,离异未婚,守着偌大的家业,出入都是奢侈品,总给人吃不穷用不穷的感觉。
“您有事?”
“有事,很重要的事,我要跟你们好好谈一下。”黄眉眉不客气,直接就闯了进来。
“你们怎么了,好怪?这些邻居是怎么了?”苏唯一和林立危有些招架不住。
“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唐知客这人,可能对你们家有什么企图。”黄眉眉的话掷地有声。
“他这人,有点神神叨叨的。”林立危苦笑一下。
“你们可不要小看这个人,他白手想家,连哄带骗,有今天全是骗来的,我怀疑,他跟最近发生的事都有关系。”黄眉眉似乎对唐知客知根知底。
林立危和苏唯一在这个所谓的高档小区住了有一年,这是第一次真正接近这些外表光鲜的有钱人的世界,剥去面具,他们发现,原来他们离得并不远。
唐知客最初是个小学老师,读师范时,他选的是中文系。在他蹩脚的诗作里,他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儒雅男子,可现实中,他就是一个高壮的莽夫。这让他一度很苦恼。
好在他的才情还能哄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女,所以情路也算顺畅。等他的老婆秦玉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边哄娃睡觉,一边烧火做饭,他则在屋子里对着一台大脑袋台式电脑聊得火热时,秦玉幡然醒悟,这男人要他何用,就是一个银样蜡枪头。
秦玉脱下淑女的外衣,不顾初中语文老师的形象 ,第一次对唐知客大打出手。唐知客鼻青脸肿的在家里休了半个月病假,就熟悉了洗尿布哄孩子睡觉的全部流程。夜里,他对着一轮皎白的明月,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过上想过的生活。
这时,幸运向他招了招小手,他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去。唐知客的岳父病重住院了。
这个老爷子也不是一般人,生了三男二女,曾是有名的红卫兵小将,在胡同里也是喊一声地动山摇的角色。可是英雄气短,这三个儿子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惧内。
老人病入恙荒,儿子都失踪了,只有两个女婿被逼得不得不来凑数。唐知客满心不喜,可正好他放着寒假,想找借口都没有,这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