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客逃得匆忙,车门都没有关,黄眉眉从座位上爬起来,全身酸痛,手指痛得几乎不能开车。她又哭了一阵子,才摸出钥匙,把车发动起来,慢慢向小区门口开。保安把她拦下来,她漠然看过去,保安指了指车门,她这才发现车门还开着。
她不知是怎么回到家的,她不敢给刘先生打电话。也怕接到他的电话。
唐知客那边是不用指望了,他不会回头的。黄眉眉恨死他了,为什么刘先生不报复他,不把他往死里整呢?
两个月后,如在地狱中煎熬的黄眉眉终于病倒了,她住进了医院。这里是异乡,她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在她和唐知客离婚后,就把所有朋友的关系给断了。现在一个人躺在单人病房里,孤单的想开窗跳下去。可是一想到麒麟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她就下不了手结束生命。
门被敲响时,她以为是护士,并没有看门口。等到感觉有些异样时,才发现进来的人是个陌生男人。他的身材不高,看体型就知道这是个南方男人。黄眉眉莫明觉得亲切,男人对她客气的笑了笑,走过来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政和律师事务所的,我叫杜玉明,现在是刘先生委派我来处理些事情。”
黄眉眉马上坐直身体,刘先生三个字刺激 到她了,对要发生的事她并没有把握,心里一阵怦怦乱跳。
“什么事?”黄眉眉声音颤抖着问道。
“这里有一些文件要你签一下字。”杜玉明熟练的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拿出文件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摊到桌上,指着文件上的一些位置,让黄眉眉看。
黄眉眉对刘先生一直是言听即从,对他的特使也是一样,就跟中了邪 一般,让签哪里签哪里,等到她把所有的文件都签完了,杜玉明把一些文件整理进一个透明的文件夹,放在她的手边。
“刘先生说的对,您很配合。”杜玉明轻轻笑了笑。
“对刘先生我是有愧疚的,虽然唐知客的事我做不起主,可是我是他的前妻,也脱不了干系,只求刘先生能心存一善,好好待我的儿子,我就感恩不尽了。”黄眉眉已经修炼到一定程度了,天天灌鸡汤,比谁都明白。
“刘先生让我对你说一句,对不起。这封信是他给你的,你慢慢看吧,我的任务完成,告辞了。”杜玉明说完转身出去。
黄眉眉拿着信封的手有些不听话,半天才把信纸抽出来,暗淡发黄的宣纸又轻又柔,这一张纸应该有几百年了。纸上的字迹清秀,与纸很是相称。
信是刘先生写的:黄眉眉女士,很抱歉。我在弥留之际,打出了几个电话,只有你一个人给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所以我决定把最后一些物件留给你,做个念想儿。还有,有件事,我必须通知你,你的儿子不幸失踪了。最后也没能找到他的下落。他应该是还活着,只是不知在哪里。希望你在有生之年找到他,他失踪前的情况我已经整理好,你拿去用吧。
这简直就是一封判决书,黄眉眉看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把信读懂了。麒麟从刘先生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他只是说,应该还活着……
黄眉眉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喊过护士硬要拔下针头。拿起那些材料看起来。丁叮确是刘先生安插的,她原本是一个孤女,因为被继父欺辱,几乎自杀,被刘先生救了之后,又替她教训了断父,所以死心塌地跟着刘先生,忠心耿耿。
刘先生病好之后,已经开始计划对付唐知客和李老师了,不过他沉得住气。他不喜欢那种直截了当的行为,喜欢绕圈子,让人生不如死,比一下死去,要更阴狠,所以他选择前者。
相比较来说,李老师比唐知客弱得多,对他的报复更简单,他儿子的死几乎就可以让他崩溃了。可是唐知客不同,这人阴损狠毒,没有下限,而且对玉王动手脚就是他的主谋,所以必须让他感受到痛苦,一刀一刀像剐肉一般。这就有难度了,区区一个儿子,对他构不成太大的打击,所以必须要有另外一个狠角色对付他,而这个人的人选没有比黄眉眉更合适的了。黄眉眉恰又身在其中,也算从犯。
丁叮把麒麟偷出来以后,送到了上海,藏在刘先生的别墅里。两岁的孩子,很好安抚,加上丁叮又是他熟悉的人,所以很快就不再哭闹要妈妈了。本来这是不用刘先生操心的,安排妥妥的。可是刘氏帝国一直崩盘,有点大厦将倾的架势,谁也扶不起来了。就在这时,内部出了很多问题,原来的手下纷纷离辞,给刘氏雪上加霜。
刘先生还在想办法搏最后一次,他把所有人脉聚集到一处,想东山再起。不想那些所谓的人脉,都是能共宝贵,现在是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不伸手推他已经是善良的了,哪里还有人肯施援手。刘先生彻底心凉了,他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把麒麟还给黄眉眉。因为不管怎么说,他的电话打出去时,只有她一个人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他一次,不管帮没帮成功,她尽力了。
可是就在这时,丁叮的电话打进来,她带着哭腔说:“刘先生,对不起,我把麒麟丢了。”
黄眉眉出院第一件事就是飞上海,她先回家准备一下衣服,走到家门前就有些发懵,几天不在家,她的门口已经被当成了停车位,几辆价值不菲的车停在那里,横七竖八没有章法。
她现在没有心情扯这些,忍着气先回家收拾衣物。
“黄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您的邻居投诉您。”小区的保安追上来,小声说道。
“投诉我?我没投诉他们呢,你自己看,这车都堵我门了啊!”黄眉眉怒气冲冲的说。
“您自己的车,堵你家门是正常,可是您已经停到别人家窗下了……”保安陪着笑说道。
“什么?我的车?这不是我的车,我跟你说我的车……”黄眉眉还在分辨,保安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就像在看一个病人,好像她住的不是普通医院,而是精神病院。
“你说这车是我的?”黄眉眉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的,当时是几个人开进来的,说是您的车,给提回来了,先暂时放一下,等您出院了再安置,我们这才放行的,哪知……”
黄眉眉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上次那个杜律师给她一堆文件,里面好像有车什么的,她当时心慌也没细看,刘先生说留给她点念想儿,难道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