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她回到娘家时,小玉明已经从幼儿园回来,不肯进屋,正在和外公在外面玩。白风筝手里拎着水果和蔬菜,也懒得说话,低头就上了楼。
“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她的情绪太反常了,连白母都看出了问题。
“没事,单位有点事不顺心,我先进去躺一会儿。”白风筝正好把手里的活儿一推进了里屋。她跟小玉明睡一张双人床,她向上一倒,就觉得眼前一阵稳得厉害,翻山倒海的,原来她的身体已经透支了。
现在她要想的问题很多,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孩子怎么处理。如果悄悄去打掉,这么小的一个城市,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早晚到了杜小刚的耳朵里。杜小刚不傻,时间会算出来的,他们有没有同房他还能不知道?到时哪怕是他们已经离婚了,以杜小刚的性格,也要闹得很凶,所以说这一步就否了,不能走。
第二步,就是给这孩子一个名份,让杜小刚认下,这是他的孩子。现在孩子的月份不高,如果想想办法,也许还能栽到杜小刚的头上,到时是打是留都好办了。白风筝发现,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纯洁的白风筝了,她是一个心机满满的女人,从被别人算计,到算计别人,只有一步,迈过来就回不去了。
白风筝打听了一下,杜小刚还在当保安,那份工作做得异样长久,也许是他已经习惯了那种身份,也许是他没有什么要求了,连脸面都肯放弃。
借口很好找,取衣服。
该来的还是要来。白风筝回去取衣服那天,刚飘过小雨,空气清新,她走进院子时,难得的心情不错。院子里难得的整洁,不知是谁收拾过了。房门是开着的,白风筝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她冲到门口,果然,杜父的床是空着的,保姆也不见了。
白风筝不知怎么办是好,站在原地,只觉得手凉得厉害。看来杜父已经不在了,是哪天的事?杜小刚连这么大的事都不找她了,看来她们之间已经什么都完了。
大门咣当一声响,吓得白风筝差点把手里的包扔到地上。她向门口看去,随着重重的脚步声,杜小刚走了进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白纱,脸色苍白,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
“爸爸?|”白风筝先开口问道。她不想在这时刺激杜小刚,如果再僵化下去,就难缓和了。
“爸爸走了。”杜小刚说完,泪水又涌了出来。他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捂着脸,呜呜咽咽哭起来。
“他走了?也是享福去了,太受罪了。”白风筝掂量了一下,说了句最得体的劝慰之言。
“好,你说得好,享福去了。”杜小刚吸了一口气,抹了把泪,抬头看着白风筝。
“我回来取衣服的,没想到……”白风筝把眼睛垂下来,她应该挤点泪出来,那样更容易打动杜小刚,可是她的心里一点都不难过,怎么也伪装不出来。
“取衣服?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杜小刚问道。
“回来啊,我为什么不回来?这不是我的家吗?你是我孩子的爸爸啊!”白风筝脱口而出,一气呵成,听起来情真义切。杜小刚被打动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彻底放松了。
“你手里有没有钱?”杜小刚问到了关键,白风筝在心里骂了一句,可是嘴不上敢说,脸上更不敢带出来,忙从包里抽出五百,递给杜小刚。
“你先用着,过些天我就开工资了。”白风筝尽量把态度放温良。杜小刚也没想到白风筝突然变了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可挑理的了,就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已经粘得看不下去了,地上都是油腻的,踩上去粘脚。白风筝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来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我们出去吃吧。”白风筝建议道,这倒是得到了杜小刚的附和,他太想逃了,从这里逃出去。
白风筝找了附近的一家小酒馆,两个人要了四个菜,两瓶白酒。白风筝打开酒瓶子,给杜小刚倒上一杯:“喝吧,你心情不好,喝点酒能舒服一些。”
杜小刚抢过酒瓶子,给她也满了一杯,送到她面前说:“你陪在。”
“好。”白风筝舍命陪君子。两个人一杯一杯干下去,白风筝原来也喝过白酒,可是没这样喝过,辣得食道都要烧漏了,可是她不能停。说也奇怪,几杯酒下肚后,她并没有醉,头上冒出一层汗珠。杜小刚的情况可不大好,人已经坐不稳了,还不停的喝着呢。
他们从酒馆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白风筝叫了一辆出租,把杜小刚弄回家。她都没有力气把他弄到二楼了,只能扔到沙发 上。
杜小刚睡得像条死狗,白风筝看着烂酒如泥的他,狠狠心,开始扒他的衣服。杜小刚无力的反抗一下,就不再管了。白风筝把他扒干净,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胡乱向地上一扔,向他的身边挤去。杜小刚那也是久旷的人了,突然身边多了一个温润的美人,哪里把持得住,借着酒兴就动了起来。
沙发上睡得不舒服,白风筝早就醒了,可是她没敢起身,她要让杜小刚看一下,他干的好事,不然容易讲不清楚。
一直等到上午九点多,杜小刚才从宿 醉中醒来,他揉了揉额头,看了看装睡的白风筝,再看看地上的衣服,好像明白了什么。白风筝这才装着被惊醒的样子,从沙发上坐起身。
“几点了?天啊,几点了?我迟到了。”她跳下沙发,从地上捡起衣服,胡乱向身上穿。
“你晚上下班,回来吧?”杜小刚的声音有些哑,软软的没有力气。
“明天先不回来,等后天我回来,打扫一下卫生吧。”白风筝说完匆匆跑出门去,没走多远,又折身回来取包,杜小刚还坐在原处没有动,用手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白风筝猜测,他应该什么也记不住了,她的计划得逞了。皆大欢喜。
为了把戏做足,白风筝还是要硬着头皮搬回去。这次她不敢亲自动手,赶上杜小刚夜班连白班的时候,雇了几个家政服务员过来,把楼上楼下打扫一遍。等所有工人离开了,白风筝站在客厅里,眼前的一切恍若隔世,那时杜母还在,杜父还在那个荣光的位置上,岁月安逸静好,虽然杜小刚对她不理不睬,可是她不用为生计发愁,只是那时,她对生活是极度不满的。
现在呢,一切都失去了,她对生活却满足起来,因为有了那个他。有些人就是需要别人来照亮,体育老师把她的人生点亮了,虽然也只能走到这一步,可是也足够了。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把孩子生下来吧,这个孩子是她的福星。
晚上她把小玉明接了回来,又做了三个菜。杜小刚下班回来,一眼就发现了家中的变化,眼圈一红,低头把小玉明抱起来,在他的胖脸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这段时间跟父亲 接触 太少,小玉明有些认生,扭着身体不让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