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苏唯一那里刚调理过来的情绪,瞬间又崩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前面的生活。她觉得前面的路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张着大嘴,等她自投罗网。而她倒底做了什么,要让命运如此捉弄呢?她累死也找不出答案。
苏唯 一提了一句,想跟她的父亲面谈一下,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父亲 不会为了她而出来跟个陌生人讲心理话,就是她会为此而死,父亲也不会做出这种事,虽然他表面上很爱她,可她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明白了,那不是爱,是怕,是对一种未知的恐惧。
没有了手机的干扰,青格格渐渐困起来,她还是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时,已经近十年。她一边走向厨房准备泡面,一边把手机打开。十来个未接电话,全是同一个号码,就是昨夜的那个。
如果是晚上,青格格会吓得要死,可是现在阳光普照,她怕什么?她愤怒的拔回号码,那边传来清晰的信号声,是在等待接听。
终于,电话被接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喂?”
“你是不是有病?昨天晚上你干什么打电话骚扰我?你再这样我会报警的,神精病,疯子!”青格格咆哮起来。
“格格!”对面的男人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吼一声。青格格吓了一跳,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而这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她并不认识。她狐疑的看了看手机,又贴回到耳朵边上。
“我是你姑父!”青格格听到姑父两个字时愣了一下,随即一个黑壮的男人的身影从她的脑中闪过,奇怪,她从来没有姑姑的印象,却记得姑父。
“姑,姑父,这电话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青格格试图解释一下。
“昨天晚上的事,我知道。”姑父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嗓子似乎有些不舒服,声音都变了,他努力一下继续说道:“你姑姑,不在了。”
“我姑姑?不在了?什么意思?”青格格已经摸不清头脑了,又问了一句:“你是说,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是我姑姑?”
“对,当时我并不知道,今天收拾她的遗物时,看到这个电话才懂。她应该说不了什么话,之前做手术,气管切开了……”姑父说到这里,青格格全懂了。原来姑姑是不能说话,所以对她发出怪声音,她是多么无礼的人,才会对姑父进行咒骂。
“姑父,我不知道,对不起。”青格格抬手抹着眼泪说道。
“算了,人已经去了,有什么问题,心里知道就好。她最后想跟你说的话,并没有托付给我,可是我能猜到。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了,就当是我帮她去解身后事吧。”姑父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
“什么事?我在听。”青格格紧张起来,她隐隐觉得这事跟她被埋藏的那段记忆有关。
“你姑姑想告诉你,你的事,全是你外婆一手策划的,要算账就去找她吧。”姑父说完,把电话直接挂断,青格格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呆,才明白姑父所指,也许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去找外婆并不难,可是上次的经历还让她心有余悸,怎么走进那间屋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儿。就在这时,她想到了苏唯一,从昨天的接触中,她强烈的感觉到了这个女心理医生的善良和职业良心,也许这就是上天留给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她不抓住,真要一直沉下去,永世不得超生了。
“你就算准我们会来帮你?”苏唯一听到这里不由失笑。
“对,还有一点,你的好奇心也会让你来的。”青格格咬了咬嘴唇说。苏唯 一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子身上流着的也有一部分黄小仙的血,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吧,对未来的事,她真是充满了好奇。
在走进小区之前,青格格就给他们敲响了警钟,苏唯一已经做出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是没等青格格的手按到破旧的门铃上,门就无声无息的开了,里面传来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她说:“进来吧。”
乍见黄小仙,苏唯一愣了一下,眼前这个白色苍苍,娇小玲珑的小老太太,就是传说中的神婆?不像啊。如果她走在菜市场,一定会被认做是个德高望重的阿婆。
“坐吧。”黄小仙的屋子里烟雾缭绕,她之前薰了香的。也可能是做了法事,苏唯一看到了地上的一些没有烧净的黄纸屑,似乎明白了。黄小仙已经预知他们要上门,这是等着呢。
“外婆,我想知道,我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格格在苏唯一目光的鼓励下,开了口。
“什么事,你想知道吗?”黄小仙明知故问道。
“对,我想知道。”青格格想不到她把问题抛还过来,既然来了,当然要带答案走。
“你不怕后果承受不了?”黄小仙继续追问。
“不怕,不管是什么,后果都是我要承担的。”青格格勇敢的说。
“好吧,我也不想把这些事带进棺材,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黄小仙突然一片腿,灵巧的盘腿坐在椅子上。
都是些陈年的往事,还要从青格格出生不久,她的奶奶在家横死说起。当时青玉松带着许诺和小格格一起回到了父亲的家里。当时青果还没有上班,因为母亲的意外去世,受了很大的打击,成绩一落千丈,高考分数不理想,打算在家重读一年。
小格格十几个月大,正了淘气的时候,喜欢扶着东西到处走。因为在外婆家住久了,有点娇纵,什么东西拿不到手,就会哇哇大哭。
这时青玉松已经回去继续上班,许诺还没有工作,就在家带孩子连带着做家务,照顾公公和小姑子的饮食。公公因为婆婆的去世十分内疚,原本他是家里对许诺和青玉松的婚事唯一支持的人,现在却离他们远远的,一个劲儿的想撇清,唯恐让人以为是他给儿子撑了腰娶的许诺,所以对她几乎没话说,正眼都不看。
青果对嫂子自然是恨的,而且恨的很强烈,她不像父亲那样隐忍,几乎是处处挑衅,只是她得了母亲的真传,不会当着青玉松的面,只要青玉松前脚出门,后脚就是她在世界,要闹得许诺身心俱疲。
许诺的性子直,对小姑子的行为并不想忍,所以跟青玉松吹起了枕边风。那时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大不如前了,可惜许诺并没有认清形势,她的枕边风吹起来,对她本身没有产生一点好的作用,反倒让青玉松对她更加反感,把同情都放在了妹妹青果的一边。
矛盾堆积久了,总归要爆发的,那天正好是时机。正好是周末,青玉松也放假。许诺已经存了一些衣服要洗,她的计划是让青玉松帮着看一会儿小格格,她趁机把衣服洗了,顺便收拾点菜出来,包一顿饺子吃。
青玉松虽然不情愿,可还是跟着小格格满屋乱转起来。小格格好像体力怎么也用不完,马不停蹄的转了几圈,青玉松的腰就酸了,他直起腰,只用目光追随着小格格,所以她已经离开了他可控制的范围,一头撞向桌角时,想救已经来不久了。
好在这一下摔得并不重,只是破了一层油皮儿,小格格负痛放声大哭,许诺忙从厨房窜出来,把小格格抱在怀里看了伤势,一边哄着,一边埋怨青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