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松虽然不高兴,可是也不能拦着硬不让去,传出去倒成了让许诺不孝了。
许诺回到黄小仙家,就见供桌上摆了许多新鲜的水果,知道这是为了晚上准备的。
到了夜晚,黄小仙把灯都关掉,许诺才发现中天挂着一轮圆月,原来今儿个是十五,怪不得。
娘俩个对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她们的中间放着一个木盘,上面铺着一层米,她们四只手共拿着一只长长的竹笔杆,一动不动。
许诺没有黄小仙的功力深,不一会儿就觉得胳膊酸了,腿也盘得有些麻,可是见黄小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也不敢造次。
就在这时,她觉得手里的笔杆似乎动了一下,急忙偷眼看黄小仙,却见那边一点反应没有。
接下来手里的笔越动越有力,她已经控制不住了。黄小仙的情况也不比她好,两个人只能任着那只笔缓缓又坚定的写下一个字。
笔停下来,黄小仙长出一口气,像是死了又活回来一般。她把笔放在一边,不急着开灯,而是跪着向供桌的方向叩拜,许诺学着她的样子做了。
灯打开时,黄小仙和许诺的头马上靠在一起,挤到木盘前。
米上有很多划痕,如果使劲辩认,会发现这是一道打油诗:许仙借伞以身偿,一介书生傍蛇仙。要问娘子阿是谁,断桥湖底白素贞。
“妈,这是什么意思?”许诺找来一只笔,把诗抄下来,写的是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不知何意。
“我问的是青玉松外面的人叫什么名,难道是姓白的?你明天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白老师。”黄小仙疑惑的解了半天诗,才说道。
“好,明天我问问。”许诺有些失望,这样问出来的结果,跟没说一样啊。
青玉松带了一夜的孩子,早上眼圈更黑了,今天他请假没上班,一肚子的怨气。许诺回到家就忙着洗菜做饭,陪着小心,让他挑不出毛病。
“我昨天跟我妈去医院打针,遇到一个人,是你们学校的。”这是许诺路上编好的话,青玉松本来不耐烦的脸,突然有些警觉,这让许诺的心里一紧,她还是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穴来风的好。
“怎么了?”青玉松的口气很轻松,可是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她说,你们学校有个白老师,长得很漂亮。”许诺一狠心,说道,她倒不怕青玉松问她说这话的是什么人,圆谎不难,怕的就是青玉松认下来。
“是有一个吧,我没注意。”青玉松随口应道。
扑嗵,许诺手里的茄子掉到水盆里,溅了一平台的水,青玉松忍不住又盯着她看了一眼。
许诺已经坐实了,这个白老师和青玉松的关系不一般。呵呵,好一个白娘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接下来的话,就不能明着问了。已经坐实的事,她如果没有凭证就捅出去,就会被当成无理取闹,那就浪费了一手好牌。她先回到黄小仙那里,把得到的消息通报一下。
“看来是真的!我去他们学校会会那个白老师!”黄小仙把眼睛一立,已经准备好出战了。
“妈,不用,我去。”许诺走到柜子前,翻了半天。现在她的身材恢复得好,许多年轻时的衣服都能穿了,只是怎么比都觉得一股子穿酸气,穿不出去。她还没去过青玉松的学校,第一次露面不能给他丢人。
最后许诺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把乱蓬蓬的头发好好梳了一下,对着镜子看去,一个瘦瘦的,面有菜色的女人,原来她的青春都没有了。她几乎没有勇气再去出征。
“你怎么了?”黄小仙发现女儿照镜子的时间有些点长,不放心的问。
“没事,妈,我走了。”许诺说完,大步走出房门。
她故意选 了中午的时间过去,这样老师们到处流动,露脸的多。
她顺着学生的队伍 走向水房子,虽然没上过班,可是上过学,这时间老师也会过来的,而且所有老师都会过来。
学生的胸前带着卡,几年几班,可老师们不带,只能从年龄和打扮上分辨出来。看到了几个漂亮的女老师,可是她的心里明白,这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不远处,一个女老师走过来,穿着一条合体的毛呢裙子,头发烫成大波浪,又小心的盘了回去,看上去格外的优雅。她踩着高跟鞋,稳稳的一步一步走过来。许诺从心底已经绝望了,不用问她也知道,这就是白老师,她要等的人。
这个女人的气质和相貌,都是一流的,不用说在这个学校,就是在小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她倒有些替这个女人不值了,就青玉松那个样子,哪一点配得上她呢?
白老师的饭盒擦得很干净,放在网兜里,她伸出白晰的手,一提就拿了起来,然后就灵巧 的绕过地上的积水,向外走。
就在这时,两个女人四目相对的。从白老师的眼中,许诺读到了惊慌失措,看来真的没错,女人凭直觉就能交锋了。
“你怎么来了?”青玉松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扶住许诺的肩膀,就想把她弄走。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来看看你的工作地点,认识一下你的同事,怎么了?”许诺小声分辨着。
“不方便,学校规定了,不让家属没事过来,会影响工作的,快回去吧,有事家里说。”青玉松推着许诺向外走,就这一眨眼的工夫,白老师已经逃走了。
“刚有个老师,长得好漂亮,她姓白吗?”许诺单刀直入,这一下把青玉松的魂儿差点吓飞了。
“什么白老师?我不知道 ,我不认识。你快回去吧,把格格扔在姥姥家了?不是说你妈生病了,怎么帮你看孩子?你还有闲心乱逛?”青玉松把许诺硬是给撮到了学校门口,也顾不上省钱,伸手招了出租,把她塞进去,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他才暗自松口气。
“去哪?”司机等了一会儿,不见后面的女乘客说话,忍不住问道。
“我能去哪呢?你随便拉吧。”许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司机发现不对,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到路边。
“我可不敢随便拉,要不你下车吧,也不收你钱了。”司机逐客。许诺也不坚持,径自下了车。她也不辩方向,胡乱走去。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等她又冷又饿,清醒一些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