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呢?我看看是不是漂亮妞儿。”墨宇打趣着,在范小文的引导下,走到里屋婴儿床边,他探头看向小床。小白刚好睡醒了,正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她和墨宇四目相对时,墨宇像被雷劈了一下,登时就呆住了。
“看女儿多像你。”范小文得意的说,伸手把小白抱起来,想递给墨宇,可是一转头见他一副见鬼的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女儿不好吗?我们以后时间多着呢,再给你生个儿子好了。”范小文横了他一眼,用胳膊一拐。可是墨宇就像一个全身松了劲的提线木偶,被她一拐,差点摔倒,接着就踉跄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这是干什么?跟见了鬼似的。”范小文忍不住嘀咕一句,听到鬼字,墨宇竟返身就跑,房间里充满了他仓惶的足音。
从那天起,足有三个月的时间,墨宇不接范小文的电话,更别提见她了。范小文从最初的气愤,变成焦虑,最后成了神经质,她已经非要找到他,面对面对质的地步了。
在片场,她总算堵到他。认出范小文的助理吓傻了,不由分说把他们给塞进一辆保姆车。车里地方并不宽裕,这下墨宇跑不掉了。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我们娘俩个不闻不问?”范小文怒气冲冲地问。
“我不是一直在付生活费吗?”墨宇努力保持冷静。
“呵,这是生活费的问题吗?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一个妓女吗?还是生育工具。就是生育工具的话,我生下孩子,你是不是也要管一管啊!”范小文憋了几个月的怒火全撒出来,前面的司机想逃也逃不了,把车开得东摇西晃,最后干脆在路边停下,下车就跑。
“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你要是想养,我会付给你生活费,如果你不想养,就送人吧。”墨宇掏出墨镜带上。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禽兽吗?那是你的骨肉啊!你为什么这样对她?”范小文从来没听过这样无情的话,已经气糊涂了。
“你当我是什么都行,我今天要说的话,是通知你,不是找你商量 ,你要多少钱,开出价来。”墨宇继续冷冷的说。
“你通知我?你有什么权利通知我?当初同意我生她下来的是你,你说过,我的牺牲你会补偿的,现在我不要你的补偿,你便本加利的想要抛弃我们母女,难道说,你有新欢了?”范小文突然明白了,扑过去揪住墨宇的衣襟用力摇起来。
“你不要闹,我跟你说,我没有任何女人,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了。只是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你看着处理吧。”墨宇说完用力掰开范小文的手,开车门跳了下去。范小文已经失去理智了。她跳下车,快步向前追。他们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好在墨宇的助理一直跟在旁边,随时注意意外的发生,见状不好,上去几个人,忽啦一下把范小文围住,不管她大喊大叫,架到车边塞进去,司机已经回来了,踩油门就走,把墨宇丢得远远的。
范小文被他们送回家门口,他们丢下她,绝尘而去。
她走上楼梯,就听到小白哭得撕心裂肺。她不由得心头一紧,开门进去一看,保姆已经累得满头是汗,见她回来像见了救星。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哭了一天,快看看吧。”保姆把小白塞进范小文的怀里。小白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气味,哭声弱下来,抽抽嗒嗒,很快平复了。
“您不舒服啊?这是怎么了?”保姆这才发现范小文的衣着不整,头发也是乱蓬蓬的,鞋面上踩得都是灰印,活像逃荒的人。
“没事,你去准备一下洗澡水。”范小文吩咐一句,慢慢把小白放回到床上,小白没有再哭,她这才软软坐到床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里一阵阵寒意袭人。
没出两天,墨宇的助理上门谈判,给了范小文一个不能拒绝的数字,算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清算干净了。范小文看着那长长的一串数字,不由得苦笑,这下墨宇是要回到解放前了。
范小文用了一年的时间疗伤,等到她已经习惯不从网上搜墨宇的行踪后,她决定回到原来的圈子。她离开的有点久,又多了一个孩子,让人浮想联翩,好在她有钱,这是好东西,能堵住许多人的嘴。那些若隐若现的八卦在她的身边传散着,倒似给她踱了一层金。她的身边出现了追求者,她虽然没有心动,可是被男人追着哄着的感觉,哪个女人又不喜欢呢,更何况她是单身,墨宇不要她了,她可以再去找新的幸福,只是为什么,总觉得差点什么。
小白从一个肥嘟嘟的婴儿,长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天使,毛绒绒的头发,白得透明的皮肤,乌溜溜的眼睛,简直就是万人迷,她把父母的好基因全给占去了,走到哪都是焦点。
那个时期,范小文把小白当成最好的点缀品,走到哪都要带着,听着众人的赞美,她从心底得意。
可是好景不长,噩运并没有想放过她。那也是一次宴会,她特意和小白穿了亲子套,她是奶黄的一条仙气十足的长裙,小白是同色公主裙,头上扎了一条同色的缎带蝴蝶结。范小文玩的很尽兴,客人中有几个带了孩子的,主人很有心,特意弄了一个沙堆给孩子玩。衣裙是毁了,可是孩子玩得尽兴,又不用黏着父母,皆大欢喜。
正好有个范小文的追求者也在场,是个高大风趣的男人,跟她一直有说有笑,逗得她前仰后合的,嘴就没合上。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时,她并没有太在意,小孩子 哭一下不算什么。可是这次的哭声有些久,久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快来看看,是小白,哭起没完了,谁也哄不了!”范小文的朋友跑过来叫她。她过去看时,小白仰面躺在地上,裙子上粘满了沙粒,她用力蹬着小胖腿,大声哭着,眼泪顺着脸流下去,流到耳边转了一个弯。
“小白,怎么了?”范小文有些气馁,这副样子实再出丑,她没好气的想拖起小白。可是想不到这孩子还挺重,她一把没拉起来,把自己带了一个踉跄,只好抿好裙摆蹲身处理眼前的困窘。
“宝贝先起来,有什么跟妈妈说。”范小文耐着性子哄道,这话说的有些虚,小白一直没开过口,连妈妈都没叫过。她听人说女孩子说话都晚,所以也没在意。
“走了,没见过孩子哭吗。”闺蜜给她解围,让众人散去。范小文好容易把小白抱起来,只觉得她今天哭得有些不寻常,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要不要带孩子去医院看一下,刚有人说这孩子不对劲。”闺蜜小声说道。
“有什么不对啊?小孩子哭闹还不是正常的?事真多。”范小文气哼哼说完,就抱着小白离开了。她嘴犟,可是心里明明白白的,小白确实有些不对。
第二天,她带上保姆和小白,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几番检查下来,儿科异口同声:“自闭症。”
范小文失魂落魄带着小白回到家,这才发现,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么大的事,她扛不下来。她上网搜了一下,不想这次的惊吓更多,原来自闭症这么吓人,她不死心,连夜订机票。
国内几个大医院跑下来,基本上就是订论了。范小文才明白,原来失去幸福这么简单,从此她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难道墨宇有先见之明,所以抽身而退?
在一个夜晚,范小文拔通了墨宇的电话,那是她费了好大力气弄来的。
“墨宇,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帮帮我!”范小文还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包括上次见墨宇的面,也是强势的,可是现在她需要一个肩膀,她要扛不住了。
“你要多少钱?”墨宇的声音依然没有感觉,冰冷的让人想逃。
“我不需要钱,我要人!”范小文咆哮道。
“对不起,我只能给你钱。”墨宇挂断了电话,范小文听着对面传来的没有人情味的电子声音,心碎满地。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狂躁,抑郁,我之所以把小白扔在旅馆,是怕再这样下去,我会伤害她。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范小文边说边哭,苏唯一也跟着抹了一回泪。
“可是,你现在把小白带走,就能保证不伤害她?”苏唯一追问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我想带她去看看她的爸爸,从她记事起,这个人是不存在的,我想也许这对她的康复会有帮助。如果现在不去,我怕以后没有机会。”范小文垂泪道。
这一刹那,苏唯一相信了她的真诚,轻轻把小白放到她的怀里,范小文感激的挤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还相信我,我希望能不辜负你的信任。”范小文的手颤抖得不能自已,苏唯一知道她的状况还是不好。
“我陪你去怎么样?”苏唯一提出一个大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