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唯一退身出来,差点踩到范小文的脚。
“我昨夜睡得太死了,竟然忘了来接小白。”范小文拧着眉头说。
“我也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苏唯一苦笑道,向楼上呶了一下嘴说:“我男朋友来了,昨夜在楼下敲门,一直没人听到,打我手机又无人接听,他都要气疯了。”
“我听到你们在走廊里聊的了,怎么所有人都睡成这样了?墨宇都没有起来,差点尿了床。”范小文推开门缝儿向里面看,叹口气,露出满足的笑容。
“现在看小白的情况不错,还真不能离开,让她们多接触一段时间才好。”苏唯一想到黄胜利就头疼,他们哪有能力把他关多久,只怕他伤好了,又是生龙活虎,大段的安逸日子又没有了。
“那个黄胜利……”范小文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上次老太婆不是说给他就能打发?不行我来出这笔钱,让他走吧,再找个厨师还不简单吗?”
“说是这么说,试试吧。”苏唯一见锅台上放着昨天晚上的碗筷,就挽起袖子去收拾。
“这里真够乱的了,要不我们打扫一下卫生吧,把大段的房间收拾一下。”范小文也只是嘴上说,她本身就不是做家务的人,别说去打扫大段的卧室,看一眼油腻的咸菜碟,就下不去手了,找了一个借口中还是逃掉。
苏唯一倒也没指着她,洗碗容易,难的是做饭。楚静安没下来做早饭,这几口人还不知道吃什么,昨夜的粥锅已经见底儿,看来要她想办法了。苏唯一长叹一声,在橱柜里翻出几包挂面,又从冰箱里搜出十来个鸡蛋,做一大锅荷包蛋的材料够了,只是她从来没做过这么多食材的饭,不知手艺如何。
林立危在楼上收拾好,迟迟不见苏唯一上来,只好出来找。正巧遇到范小文,在她的指点下,还真摸了进来。苏唯一正在往碗里盛面,香油味过重,呛得人想打喷嚏。
“对付吃吧,香油放多了。”苏唯一苦恼的说,她家里的香油都是小瓶口的,一次用几滴,哪里知道这里的规矩,她手一抖,倒进去半瓶。
林立危最喜欢看苏唯一犯错,她是那种理智得有些完美的女人,难得有手忙脚乱的时候,这时的她更有人情味儿,林立危闷了一夜的气全消了,帮着苏唯一上楼送饭。
苏唯一把最后一碗端出来,是去一楼关黄胜利的房间的,她不放心,想看看黄胜利的伤怎么样了,趁他虚弱,还好谈一下条件,如果真肯拿钱走人也是好事。
走到门口时,苏唯一犹豫一下,门应该是上锁的,她要找楚静安讨钥匙。可是就在她把胳膊肘在门上轻轻一顶的瞬间,门晃悠悠开了。
苏唯一惊讶的向屋子里看去,床上空的。她茫然回首,又抬头看了一下房间上面的门牌号,没有走错房间,当初就是把黄胜利拖进这屋子扔到床上的,可是人呢?
她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床上,枕巾上有一块褐色的东西,是血迹凝固了。就是说黄胜利确实睡在这里,可是现在不知去向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楚静安正好从门口过,看到苏唯一吃惊的问。
“我来送饭,可是他人呢?”
“人?我怎么知道,门是锁着的。”楚静安没好气的晃了一下腰间的钥匙串。她大步走进房间,把卫生间的门推开看了一下,再看向苏唯一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样了。
“他出去了?”楚静安疑惑的问。
苏唯一把手里的碗向床头柜上一扔,撒腿就往后厨跑,撞开卧室的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大段和小白同时抬头看向她,像看一个不速这客,她是闯入者。在短短的时间内,大段和小白之间建立的联系,已经超过她们和她的关系,这倒是意外惊喜。
苏唯一担心的是黄胜利跑出来再去找大段的麻烦,现在看她安全,也就放下心来。
“他能去哪儿呢?”苏唯一嘀咕着走向前门,昨夜下了一夜的雪,门前被林立危踩得乱七八糟,全是脚印,只是踩过了又被雪盖上,再踩再盖,从他的车到门口,清晰的划出一条线。除此外,再没有脚印了。
如果说黄胜利刚刚逃走,他应该踩出脚印来,难道他还藏在楼里,伺机报复?
苏唯一越想越怕,急忙返身回来。
“黄胜利不见了,看样子不像从正门出去的,也许就藏在楼里。”苏唯一抓到林立危焦急的说。
“这人很危险,要小心,万一他真出来报复,这里除了老弱就是病残,谁能制服他?准备一下,不行就早点出发吧,不要再等了。”林立危皱着眉说,他开车过来的意思就是等墨宇的情况稳定一些,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有两辆车就方便许多,这是苏唯一和范小文商量好的计划。
“刚下过雪,路旷又不好,如果遇到封道就不好办了。”苏唯一摇了摇头,她更担心的是小白,现在这时把她带走,并不是好的选择。小白的情况刚刚好转,不能跟大段分开,带走大段则是不可能的事,楚静安那关就过不了。
“那我们在楼里找一下?”林立危对这个素未谋面,却听闻大名的黄胜利,还是很忌惮的。
“我先去听听楚阿姨的意见吧。”苏唯一揉了揉额头,昨夜睡得很沉,可是头并不舒服。
楚静安在接待室打瞌睡,头歪着,嘴角松驰,有一条口水挂出来。
苏唯一不忍打扰,抛开别的不说,这个老人,已经心力交悴了,真不忍心再刺激她。可是没等她原路退回去,楚静安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像一个战士,马上就是满血原地复活,眼睛里带着的杀气,能把苏唯一钉在原地,不敢移动。
“有事?你男朋友来了,你们也快要离开了吧?”楚静安的语气很不客气。
“是的,快了,只是现在路旷不好,还要等两天。”苏唯一轻描淡写的说。
“那你来有什么事?”
“黄胜利不见了,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再回来祸害人啊?再说门口也不见他的脚印,我们要不要搜一下楼里面的房间……”
“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些轮不到你操心。”楚静安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
“可是,这里有小白,有墨宇,还有大段虽然不是你的亲人,你忍心看她一再被摧残吗?”苏唯一并没有退让,语气也硬了起来,故意提到墨宇的名字来刺激楚静安。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安心开我的店,你们都是过客,早晚要走的,如果觉得不安全,就马上离开。”楚静安站起身来送客。苏唯一无言以对,只能出来上楼,把情况简单跟范小文说了一下,提醒她注意安全。
范小文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一点事儿也不能担,听苏唯一讲黄胜利不见了,有可能还在附近,已经吓得恨不能马上逃,拿起衣服箱子就开始收拾,根本就稳不下来。好在助理还算镇定,把范小文带进屋子里去哄着。苏唯一更不放心的是小白和大段,那是两个最柔弱的人,需要她来保护。她索性把林立危叫到楼下,到厨房坐阵,自己进卧室去陪着那两个人安静的打中国结。
“你到是一点也不心疼我,我昨天在车里睡了一共没两个小时。”林立危委屈的说。
“你把门反锁好,在椅子上睡。”苏唯一无奈的说,她掂起脚,在林立危脸上亲了一下。
“你太能应付人了!”林立危嘟起嘴,做委屈状。
“行了!我答应你,忙完这一阵,我们出去玩,什么也不接了。”苏唯一用力在林立危的脸上拧了一把,笑道。
“我记得某人一个月前就这么答应我的,结果呢,买到手的机票都能退掉,这世界,我还能信谁?”林立危把椅子拖过来,排到一起,躺上去,苏唯一不放心又进屋子里扯了一条被子出来给他盖上,这才回房间去。
短短一天的工夫,小白的进步神速,已经学会十几种中国结的打法,而且是教一遍就能记住。
“这孩子太聪明了!我学这个结时,手都被奶奶打肿了。”大段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喜悦的说。
“是啊,这么聪明的孩子,我也喜欢。”苏唯一拿过小白打的中国结,细细看着。小白一直没有抬头,好像没听到他们在说话,手却没闲着,把手中的结打完,伸手去拿苏唯一的手机。
苏唯一第一个反应是抢下来,学打中国结对小白来说,比玩手机游戏 有意义得多。可是现在硬抢,只怕要把刚才的和谐全给破坏掉了。她还在犹豫,小白已经取过两根细绳 ,在手机上比划了。原来她想在苏唯一的手机上打中国结,把上次剪掉那个补上。苏唯一差点掉下眼泪来,要不是林立危睡在外间屋,怕吵醒他,她真想冲上楼去把范小文叫下来亲眼看着。
虽然小白和大段没有一句交流,可是显然大段更懂得小白的心意,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用手指拔了几下做指导,又帮着配了一回线,手机上的络子已经初步成型了。
“大段,你想一直留在这里?”苏唯一心念一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