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旧楼房,全是二十几层的高层,他站在楼下,仰视上去,已经绝望了。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黄胜利,可是不管他怎么找,怎么等,黄胜利就是石沉大海一般。他硬着头皮找楚静安去试探,发现她对黄胜利的下落讳言莫深,这更加深了他的疑虑,难道当年黄胜利让他顶了缸?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等了,又找不到人帮忙。这些天观察下来,你是好人,你帮帮我!”牛观海恳切的说,高大的汉子,哭得眼珠通红,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苏唯一坐在他的对面,早就听傻了,这离奇的情节,如果不是有他生动的表情做证,她几乎疑心是有人编出来的故事。但现在看来,这残忍是真的,这无情也是真的。
她突然明白楚静安和墨宇的关系了,楚静安一直恨墨宇让姐姐去买月饼才害死她的,所以不肯原谅他,才会断绝母子关系的。可是细推算下来,当年的墨宇只有五岁,只是一个贪吃的孩子,却要承担这样的结果,也是悲剧人生。
“你想让我怎么做?”苏唯一开门见山的问道。
“去公安局调一下档,看下当年的案子怎么结的,还有帮我把女儿找到。”牛观海恳切的说。
“调档这事儿不好办,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陈年旧案,很多资料都不一定找得到。再说没有新证据,公安局也不会给你调查。找人可能相对容易点,就是楼房拆迁也有户口的迁移记录,我先查这个吧,如果找到你的女儿,估计当年的事也就知道结果了。”苏唯一想了一下说。
“好,你放心,只要找到女儿,应该我承担的后果,我都会承担的,我会去自首,把当年的事全说出来。小女孩的死是我间接造成的,我要认罪。”牛观海说的很明白,苏唯一不能拒绝。
“我记得你问双鱼结是谁编的时候,楚静安说是她教的。你还追上去找她了,她是怎么解释的?”苏唯一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她知道楚静安在说谎,可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知道。
“是,我们上去聊了一会儿。她说是十几年前在门口救了一个冻僵的小姑娘,小姑娘在她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教她打的双鱼结。后来小姑娘离开了,再没联系过。我看到运管处变成旅馆,本来没想进来,一是看到上面的牌子叫静安旅馆,好奇。二就是在进门时看到门上挂着的旧双鱼结,觉得跟我的女儿会有点联系。”牛观海叹口气说道。
“这件事她在说谎,楚静安根本不会打双鱼结。”苏唯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她在说谎?难道……”
“因为我亲眼看的,打双鱼结的是另外一个人。静安旅社有个叫大段的女人,是黄胜利的老婆,比他小很多,在这里许多年了,还会编中国结……”苏唯一总觉得大段和牛观海要找的女儿有些关联。
“她在哪?先让我见一见!”牛观海听到双鱼结就激动了。
“你赶的很巧,前几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现在总算出来了,不要刺激她,有事慢慢说。”苏唯一给他敲了一下警钟,这才带着他往回走。
走出店门,被风一吹,苏唯一觉得身上全是烧烤的气味,皱了一下眉头。牛观海却急着回去见大段,直奔苏唯一的车走去,大步流星的,也不等她。苏唯一身材娇小,只能一步三跳在后面追。
手机响起时,苏唯一心头就是一动,她已经有些怕了,只要电话打来就是有搞不定的事,不知那边又闹成什么样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是林立危。
“你快回来,出事了。”林立危说得很简短,苏唯一再问,林立危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急了,几步窜到牛观海的前面。
大段不见了,据楚静安称,是黄胜利回来把她接走了。
苏唯一和牛观海都不相信楚静安说的话,可是除此之外,别无办法,他们对视一眼,向二楼走去。
林立危在墨宇的房间,墨宇在看动画片,助理捧着头坐在椅子上,听到门响,他们齐齐看过来,见到苏唯一的眼神,就像见到了上帝,见牛观海跟她在一起,又都疑惑起来。苏唯一没有时间解释,急着想问情况。
“大段被接走了?小白没有闹?”这是现在苏唯一最关心的事,小白与大段已经建立了联系,这种联系比起对范小文的依恋还要深,大段突然离开,只怕对小白的打击最大。
“小白一直在睡觉。”助理指了一下床脚,苏唯一这才看到小白蜷在那里,睡得很沉。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大段不见的?”苏唯一猜测楚静安不会主动过来说大段的事。
“我去医院看范小文,她的情况好转一些了,让我回来取点东西。我去她的房间就看到小白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觉得很奇怪,四下找也没见大段。这才给你打的电话。就在我给你打电话时,楚静安走过来,说了一句,大段让黄胜利接走了。我这才挂了电话去追着问,可以后我再问什么,她都不肯理我。”林立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就是说大段是跟小白在一起时,黄胜利来了,把她接走的。她丢下睡觉的小白离开了?”苏唯一怎么推算也觉得不合理。大段对小白呵护有加,怎么会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自己离开,就是她睡觉时也不可以的。难道是被黄胜利胁迫了?这到是有可能。
“有没有大段的相片什么的,给我看一眼。”牛观海一直站在后面听他们交谈,现在有些忍不住了。
“小唐他们应该有,那时没少拍,可惜他们走了。”苏唯一遗憾的说。这些人老弱病残,真没心思拍照玩。
牛观海见事情进了死胡同,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是谁?”林立危总算找到时机来问话了。
“他很可能是大段的父亲,这里面说来话长了,先不要讲这些,先找找人,我不相信大段被黄胜利接走了。”苏唯一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我也不信,可不信能怎么样?”助理总算冒出一句话。
门开了,楚静安站在门口,扫了他们一眼,一字一板的说:“我来正式通知一下,你们三天后搬走吧,本旅社已经关门了。”
她关上门走出去,好半天屋子里的人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旅社不开了,关门?”林立危重复了一遍。
“我看,跟黄胜利和大段的事有关,这个女人,可恨也可怜,唉。”苏唯一看了一眼认真看动画的墨宇,一阵心酸。把事情的前后联系起来,已经有些合理了。小白可能跟逝去的姑姑长得相像,也正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楚静安第一次见到她时,会震惊,会忍不住去关心她。可是楚静安太理性了,很快就调整过来,在心里重新定位,小白又成了冤家墨宇的女儿,与她死去的女儿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才能狠下心来做她想做的事。
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