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来去看不到,可是有些人是会看得到的,您说呢?”苏唯一咄咄逼人,楚静安已经招架不住了。
“出去,都出去,我要记账了!”楚静安像轰小鸡一样,扎着手赶二人出去,小白灵巧的一闪身,又到了她的身后。她们两个像在捉迷藏,外人看来倒是很欢乐的。
“如果没有那些事,您现在应该享受着天伦之乐,多好啊。”苏唯一脱口而出,楚静安的身体僵硬了,她猛然直起身。
“你们都给我滚,都滚!”楚静安咆哮着冲过来,抓起小白塞进苏唯一的怀里,用力推了几把,也不管苏唯一会不会摔倒,已经把她们弄出门外,接着把门用力一关,反锁上。
小白和苏唯一都没反过味来,战斗已经结束了。小白用力从苏唯一的怀里挣脱下来,冲过去扑到门上用力捶打。苏唯一已经坚信,大段的失踪和楚静安有关。
苏唯一走上去帮着小白敲门,里面一片死寂,楚静安打定主意不开门。
“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苏唯一拿出手机威胁道。
“等下。”牛观海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抢过苏唯一的手机。
“怎么了?”苏唯一吃惊的问。
“不要报警,如果报警,后果不堪设想。”牛观海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只是他比划半天,苏唯一也没看懂他想说什么。
“现在不报警,大段可能会在危险中,你要坐视不管吗?”苏唯一不解的问。
“你先上楼收拾一下,准备搬家的事,我的女儿我会救。”牛观海见解释不通,干净来硬的,想推苏唯一离开。
“你让我走没问题,可是这孩子不走,你要怎么办?”苏唯一无奈的说。
“你带她上去,不管用什么方式。”牛观海果断的说。
“你给我个解释,让我怎么相信你。”苏唯一不肯让步,牛观海低下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听我的,这里面的人,很危险,她的手里握着很多人命,你们能走多远走多远,越快越好。”牛观海低声说道。
“什么?很多条人命?”苏唯一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些人难道都在她的手上?大段,黄胜利都是她软禁的?
“快把孩子弄走,算我求你了,不要刺激她。”牛观海就差给苏唯一跪下了。
“这是什么味?”苏唯一的鼻子好使,斤了一下,是烧糊的味道 从门缝里钻出来的,楚静安不吸烟,这也不是烟味。
“你冷静,他们马上走,我什么都听你的,冷静!”牛观海用力捶着门叫道。
“让他们马上离开,不然我就不会活着出去了。”楚静安冰冷的声音传出来。苏唯一懂了,没有条件可谈,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过去把小白横腰一夹,任她蹬踹 ,直奔楼上而去。
助理陪着墨宇在上面,早听到下面的动静,只是不敢说了开,见她上来忙迎上去。
“给小白喂点安眠药,让她先睡一会儿,只能这样了,我们要做的事太多,她这样会受伤的。”苏唯一权衡了利弊,知道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再妇人之仁了,把小白和墨宇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能顺利进行下一步救人,不然大家可能两败俱伤。
这时外面传来车声,苏唯一走到门口一看,是林立危,心里绷的弦松了一下。她怕林立危在门口跟牛观海再纠缠,马上把小白塞给助理,拔通了手机。林立危一向听话,并不多门,很快跑上楼来。
三个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算给小白灌了些药进去。怕对她有不好的影响,所以药量不大,她又哭闹了半天,才算慢慢睡去。这工夫苏唯一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了,只等着搬出去。林立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他看好了一处房子,已经把合同签下来,先把人搬进去再说下一步。
楼下已经没动静了,苏唯一送箱子时,特别到门口观察一下,门紧闭着,牛观海应该在里面,也不知是搞什么鬼。苏唯一看得出来,牛观海对女儿很重视,不惜用生命去换,这点她丝毫不怀疑,可是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就不得而知了。苏唯一还是希望快把这边安排好,自己去帮牛观海,胜算更大。
一些东西不能一次搬走,他们的意见是先搬人。苏唯一和林立危先运行李,折腾两次后,他们刚上楼梯,就见助理抱着沉睡的小白下来了。
“睡着了?”苏唯一松口气。
“我见她睡得沉,先送下来,省得一会儿再闹。”助理说着往楼下去。本来苏唯一想跟下去安置好,可是想起把墨宇自己扔在房间,又有些不放心。
“你去吧,留一个人在车里照顾孩子。”苏唯一嘱咐林立危,林立危跟了下去。
苏唯一走上二楼,没等走到门口,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刚他们倒东西时,门一直是开着的,因为墨宇还在床上看动画,所以这几人进出忙碌对他并没有影响,难道是助理出来时随手带上了门?
苏唯一用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她拧了几下门把手,门是锁死的。她猜测是助理反锁了门,可是他刚出来时公主抱着小白,锁门也不够方便啊。这时助理已经从楼下跑上来,林立危留在车里陪小白。
“噫?门锁了?”助理远远看着不对,问道。
“你出去时没有锁门?”苏唯一心底一阵阵发凉,不要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吧,她已经受不了了。
就像回应她的想法,门里传来些声音,轻轻的,像个小男孩的声音。
“谁呀?门外是谁呀?我妈妈和姐姐都不在家。”
“墨宇,你把门打开。”苏唯一叫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墨宇?妈妈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墨宇继续用小男孩的声音说话,苏唯一和助理对视一眼,这个情形他们还没遇到过。
“我是你姐姐啊。”苏唯一灵机一动,如果墨宇还当自己在童年时代,那么他的记忆中应该有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墨宇欢快的叫起来。
“是的,姐姐回来了,你快给姐姐开门。”苏唯一将计就计说道。
“姐姐你买到月饼了吗?”墨宇继续问道,苏唯一突然意识到,他们进行的对话,就是二十几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中秋前夜。她的脑中升起一个念头,思路越来越清晰起来。
“墨宇,你给我开门,让我进去再说。”苏唯一放缓声音。
“不,你不给我月饼 ,我就不开门。姐姐不许说谎,你买没买到月饼 ?”墨宇跋扈的说。
“姐姐,没有买到月饼……”苏唯一似乎听到滴嗒滴嗒的滴水声,如果不是助理站在身边,她真想拔腿就逃。她依稀看到,当年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拿着破雨伞,站在门口苦苦哀求弟弟开门。
“没有月饼不许回家,我要吃月饼 ,去给我买!”墨宇霸气的说。
“姐姐想回家,姐姐好怕,好冷……”苏唯一呓语着,助理惊恐的看着她,像见了鬼一般。
“不开门,你死开,我讨厌你!”墨宇怒吼道,苏唯一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一软,蹲到地上,呜咽起来。
“你没事吧,他怎么跟鬼上身一样。”助理虽然害怕想逃,可是还有一点仗义,没把苏唯一扔下,过来扶起她。
“我才明白为什么楚静安那么恨墨宇,他做的真是太过分了……”苏唯一的心在痛,虽然不知道墨宇的姐姐是怎么倒在马路上的,牛观海遇到她前,她出了什么事,可一想到她在地下室被活活蒸死的事,就心痛得不能自已。楚静安报仇没有错,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母亲,都不会放过杀害女儿的凶手。
“怎么办?”助理已经慌了,平日里苏唯一最稳重的,今天她如此失态,他更是手足无措。
“没办法,现在跟楚静安撕破脸皮了,她不会给门钥匙的。我们自己想办法吧。”苏唯一冷静一下,已经有了办法,她借着助理的力重新站好,走到门前,用力拍了几下门,学着楚静安冷冷的语气说:“小宇,把门打开。”
“妈妈,是你回来了吗?”墨宇的声音迟疑了,看得出他还有怀疑。
“我回来了,快开门!”苏唯一没有否认。门锁上传来一些声音,是钥匙在转动,看来墨宇是真拿到了钥匙。门打开的刹那,早已经准备好的助理根本不给他机会再关门,直接扑进去,把墨宇控制住。墨宇一直在床上,身体很虚弱,根本没有反抗 的能力,被压在下面嘤嘤哭起来,像个脆弱的孩子。
“小心,不要弄伤他,带楼下去吧。”苏唯一吩咐好,自己却用力向床上一摔,身体软得不能动。助理比她好不好多少,把面条一般软绵绵的墨宇给弄下楼,也是个问题。
“不会再有事了,我真是受不了了。”苏唯一抱怨着,努力站起身,这句话是白说的。墨宇发现他们要带他离开,闹得更凶了,一直哭喊着,嗓子已经嘶哑。
助理也是拼了,不管他死活拖着就往楼下去,对他而言,静安旅社就是一个不祥之地,只要能离开,怎么样都行。
苏唯一缓了一下,心跳总算平缓一些,她全身虚弱,刚撕扯了一身的汗,现在都凉了,一阵阵发抖。她扶着墙站起来,想下楼去跟他们汇合。就在这时,突然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喊,接着就是什么倒下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