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许琳琳租的房子就是宁必远的。宁必远头脑精明,在那边要动迁的小区早就买下几个院心房,只等拆迁了,可是政策一时一变,宁必远也很伤脑筋。
那日宁必远过来收房租,进门就唉声叹气。对这个男人,平日里许琳琳是懒得理的,只怕把他招惹上来不好甩掉。现在她的满脑子都是被钱刺激得发狂的新奇想法,又知宁必远这边和棚户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想透点话出来。
“宁必远你这么多钱还叹气,我们不是要愁死了。”
“哪有什么钱,那边投的房子,价格谈不拢,要死了。唉!”宁必远见许琳琳难得给面子,就坐下来聊了几句。许琳琳心念一动,想起上次拿到的周童的名片,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划。
“我有个朋友,是那边房产公司的,正好管拆迁这块,要不要吃顿饭,你们聊聊?”许琳琳说着走到抽屉前,翻了半天,把名片拿出来,向宁必远的面前一递。宁必远看到名片,小眼睛就是一亮。
“想不到许小姐手眼通天,这个人正接洽,要不我们就见个面,吃顿饭?许小姐帮帮忙。”宁必远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儿。
“好说,等我联系好他,再通知你。”许琳琳这样说时并没有把握,上次一面之交,哪里就能把周童约出来,她也是碰运气。
再想不到周童对她的印象很深,刚接电话时还斯斯艾艾的,许琳琳提到拦车的事,他就马上热情起来。
吃饭的事很快订下来,许琳琳没想到,看上去宁必远只是一个小气男人,可做起事儿来十分大气,这顿饭的选址在本市最大的酒楼齐天阁,定的雅间。许琳琳实习时听店里的客人讲过,那里的一餐饭,少则数千,多则几万,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请客当天,宁必远早早就来到许琳琳的店里。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那件灰色和尚领休闲夹克不见了,雪白的衬衣,浅米色的休闲裤,鳄鱼皮鞋,最大的变化就是头发,清清爽爽,脸上还多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关门吧,晚上要去吃饭,你也准备一下。”宁必远说着拍了拍夹着的皮毛。许琳琳的心扑嗵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又不确定。
宁必远领她去了FB一条街,这里全是各国大品牌的聚集地,拿出一双袜子都是令人乍舌的价格。每次许琳琳路过,别说进店试衣,看一眼橱窗的勇气都没有。
宁必远给她买了一条裙子,这里他做的很本分,买的不是今年的新款,所以打了三折。当然三折后的价格也很可观,宁必远付款时眼都没眨一下。等鞋和包全配到许琳琳的身上时,许琳琳已经认不出镜中的女子了。
一身合体的黑色短裙,裁剪极尽简约之能,除了最大程度的修饰好身材,看不出裙子值多少钱。鞋是银灰色的,侧面带着亮钻装饰。买鞋时宁必远体贴的说:“这颜色百搭,以后你还能配别的裙子穿的。”
这句话把许琳琳雷了一下,眼前的宁必远已经不是她眼中的猥琐老男人了。
“还少点什么。”宁必远退后看了看,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根施洛华奇的水晶链。递到许琳琳的面前,轻声说道:“带这个吧,不算贵,可是气场很强。”
许琳琳默默接过去,带上,整个人像发光一般。她把披在肩上的头发向起一挽,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髻,她看到宁必远赞许的目光。
齐天阁进门处挂着一对条幅,上面写着,我欲齐天,快乐神仙。
许琳琳不由莞尔一笑。领位的小姐忙迎上来,听到宁必远报出包间的号码后,再看向许琳琳的目光,只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他们走进去时,许琳琳尽量不四下乱看,她走的很稳,很端庄,只觉得前二十多年的浮生,过得太过赤贫,太过低俗。这是新世界的大门,她走错一步就要掉下去,只能向前看。
包间很大,能容下几十人就餐。可是因为他们的原因,已经重新安排了桌椅,宁必远没有请别人,进餐的只有他们三人,人多口杂,这个宁必远自然懂。
周童想来也见过世面,但是见宁必远如此安排,还是震惊了一下。再有就是对许琳琳,他接到许琳琳电话时,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现在见到本人,这感觉更加强烈了。周童的阅历还是浅,被变装的许琳琳噱了一下,气焰低了不少,很快就与宁必远打成一片。两个人推杯换盏间,几千万的生意谈了下来。
许琳琳听不懂他们说的,努力也是听不懂,就拿着酒杯小口的抿着酒想心事。这种地方她是想天天来,可是梦想与现实差的不止一步。宁必远这个老油条,根本指不上,周童呢,年纪上差点,只怕勾不住。
门就是这时打开的,因为之前有轻轻的敲门声,所以许琳琳警醒了,抬头看向门口。端着拼出龙船形状果盘的女服务员笑盈盈走进来,许琳琳盯着的却是后面路过的一个男人的脸。他被盯得不舒服了,回头瞄了一眼,目光落到许琳琳的身上,脚步也迟疑了。
许琳琳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宁必远和周童察觉不对,也跟着看过去。周童的脸腾地一下变红了,快步离席,冲向门口,结结巴巴地说道:“朱总……”
“是呀,真巧,朱总也在这里吃饭啊。这是我姨家的表哥。”许琳琳很机敏,一句话把周童解救出来,他偷空抛给她一个眼风,感激不尽,大恩难报,尽在不言中。
“是很巧,小琳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朱纪也是场面人,只是眼前的许琳琳太诱人,不摘了这个果子,他心痒。
“朱总过来坐一下,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亲戚。”周童大手一挥把宁必远也划进圈子,宁必远的钱没白花。
“那边有朋友,我先去打个招呼,一会儿过来。”朱纪走时把西装的扣子解开,步履尽显洒脱。
许琳琳三人回到席间,忽然有些冷场,三人面面相觑,目光都多了些深意。
朱纪还真回来了,他放不下许琳琳,这个晚上他是大赢家,许琳琳是坐着他的车走的。第二天许琳琳的店没开门,路大全在门上砸了半天才悻悻离开的。宁必远的嘴严实,那天早上他去早餐店吃了一碗面,半个油糍巴,可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提,似乎昨天晚上跟许琳琳一起吃饭的就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