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利张开嘴，一口咬在牛观海的腿上，他嘶吼一声，拼命蹬腿，却怎么也挣不出去，只好坐起身回过头用手把砸黄胜利的头。他们已经没有了人的样子，像两只野兽在斗，不留一点分寸，极尽凶残的本能，都是要至对方于死地。
苏唯一已经被眼前的一幕一幕吓傻了，只能双手握拳举在嘴边，不让自己叫出来。
“看，狗咬狗就是这样，反正都要死，咬吧。”楚静安暴发出一串冷笑，听着更像哭。
“大段是无辜的，你饶了她吧！”苏唯一鼓起勇气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进来，就是因为你喜欢多管闲事。”楚静安回头看着苏唯一。
“好，随便你怎么说，大段是无辜的。”苏唯一固执的说。
“你说的好，她是无辜的，而且这些年，她受的苦也够多了，所以我也没打算把她带走。”楚静安平静的说。
“她在哪？”牛观海跟黄胜利已经纠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了，听到女儿的消息，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听听你女儿是怎么替你赎罪的，也好，这二十多年你没少享受吧？你所享受的甜，都是你女儿所吃过的苦。这世上真是公平 。”楚静安又是冷冷一笑。
墨雪的尸体被发现后，楚静安一直在奔走想找到凶手，她的第一直觉就是凶手是黄胜利。可是偏这人心理素质极好，几轮审下来，是凶手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突然牛观海就失踪了。
现场发现的双鱼结，牛观海和黄胜利过从甚密，牛观海的逃逸，再加上后来调查的结果显示墨雪出事的那个雨夜，牛观海自己加班，回家很晚。
所有的疑点瞬间指向了牛观海，而偏在这时，黄胜利敏感的找到了突破点，他一口咬定师兄牛观海对他很好，多次找他喝酒，还有锅炉房的钥匙，或者在他去赌钱时替他值班。这些给牛观海作案时间提供了很好的方便，虽然还有许多疑点，可是就冲他逃走这一点，这事儿他已经摘不干净了。
楚静安最恨的是，她很早就跟牛观海打过交道了，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现在回忆起来，他看到墨雪相片时就已经不对劲了，是她疏忽啊，要知道从时间推断，那时的墨雪还是活着的。所以不管牛观海是不是最终杀死墨雪的凶手，他都是罪不可恕。
牛观海的失踪给案件带来了僵局，再加上当年的技术落后，没有先进的技术，所以案件就成了死案。黄胜利被放了出来，回运管处上班是不可能了，四处流逛成了打零工的。
牛观海失踪一年后，老母亲受不了打击，心脏病突发去世，当时女儿妞子才9岁。因为亲戚家都不方便，她住进了孤儿院。
四年后的一天，她被收养了。来孤儿院一段时间了，妞子已经大概了解了情况，像她这样年龄的孩子被收养是很难的，养父母都怕大的孩子养不熟，所以要收养也找那些小的还没记事的孩子。现在有人能要她，已经是很难得的。妞子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看起来很娇小，站起来也只比她高一些。这个女人满脸的严肃，像她的老师。
这没有关系，看起她还很和善。妞子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时楚静安已经有了静安旅社。妞子被带进来时，着实在心里欣喜一回，这个有点神秘的地方，似乎有些东西很熟悉，又说不出来。尤其是厨房，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楚静安并没有提让妞子上学的事，学籍转过来也迟迟没有落下。直到有一天民政局的人来回访，楚静安对他们说了智力障碍四个字。妞子想，这不是说她的吧？
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妞子开始不喜欢在静安旅社的习惯，这里闷得要死。客人极少，只有楚静安每天在，又不肯跟她说话。妞子想去上学，想跟同学在一起。
楚静安想不到妞子有勇气来找她要求上学，气笑了。这一笑，她们之间的气氛好像缓和话多。妞子甚至看到了希望，可是她错了，楚静安没有任何动作安排她上学。
下一次民政局的人来访时，妞子一直在找机会。她踩在那些人跟楚静安笑着告别，手里拎着各种礼物，将要满意而归时，突然跳出来叫道：“我要上学！”
“你放心，我会让你上学的，现在正在努力。”楚静安的脸上很平静，波澜不惊。她转向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歉意的笑道：“接受这样的孩子，需要勇气，我理解学校的作法。”
“你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不管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都会尽力帮忙的。”民政局的人坐上车扬长而去。
妞子觉得她好像做错了什么。楚静安并没有责备她。晚饭时他们吃的是粥，妞子沉沉睡了一觉。
她醒来时，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虽然柜子和床都是原来房间的一模一样，只是摆放位置不同，还有就是这个房间没有窗子，门是紧闭的，她坐起身，身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手腕也重重的不自由，举起一看才发现，上面铐着一条铁链。
“阿姨！”妞子惊恐的大叫起来，她一直叫楚静安阿姨，这是楚静安告诉她的，有人时叫妈妈，没人时叫阿姨。大多时间是没有外人的，所以叫阿姨更顺口。
妞子叫破了嗓子也没有回音，她的小腹胀得难受，想去卫生间，可是铁链的长度只够她躺或是坐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地。她绝望的挣扎了半天，最后只能流着泪，眼看着被子湿了一大片。她已经是十四岁的女孩了，这份耻辱让她痛苦不堪，她觉得意志在一点点被摧毁。
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她似乎被遗忘了。
第四天时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时，门开了。楚静安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妞子的求生欲望极强，二话不说接过粥就喝下去，也不管烫得食道火烧火燎的痛。
“你知道为什么关你在这里？”楚静安看着她喝完，这才不慌不忙的问。
“因为，因为我要上学？我不上学了，放我出去吧，我不上学了！”妞子已经想了几天这个问题，只有这一个答案。
“呵，没那么简单，你好好想，想明白为止。”楚静安不顾妞子的苦苦哀求，转身就走。接下来的这些天，是妞子生命中最煎熬的一段日子。楚静安会送来一点食物和水，让她不饿死，却不放她下床。她离不开那方寸之地，只能在床上排泄，没几天房间已经臭得令人窒息了。
楚静安都呆不了两分钟，带着厚厚的口罩进来，把饭一扔就走人。像在喂一个动物。
妞子的心理一点点崩溃，她从开始的尽量求生，到最后的麻木，已经没有办法再让自己找理由活下去了，可是死又哪有那么容易，她发现结束生命比活下去更难。
是黄胜利把她解救出去的。妞子被楚静安在楼上关了三个月后，黄胜利被找到了。楚静安虽然认定凶手是牛观海，可还是觉得黄胜利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警察不能治他的罪，她能。
黄胜利正是穷困潦倒，被楚静安拿点小钱儿就给招安了。楚静安让他当厨师，还有个条件，就是把楼上的女孩给他做老婆。黄胜利拿着钥匙兴冲冲跑上楼，打开门就吐了。
总归是受不了诱惑，他还是把妞子给弄了出来。
在那之前已经烧了几桶热水，弄了一个大盆倒进去。妞子不用他指点，已经明白了，关上门扒了衣服就往盆里跳。现在对妞子而言，简直就是意外的意外，她都不敢奢望能把自己洗干净，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头发早就打了结，怎么也弄不开，揪得她眼泪都快下来了，也弄不好。这时候她已经洗了很久了，卫生间里的味道也不怎么样，她倒是干净得差不多了。
她拿过墙角的浴衣裹上走出来。
黄胜利救她出来时，包得像个木乃伊，现在把武装都去掉了，原来是个半大老头子，而且还有点眼熟。
“叔叔，谢谢你。”妞子找了个时机，感谢一下，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见楚静安露面，心里有个希望，就是她出事了，也许不会出现了，这个想法恶毒，可是最解决问题。
黄胜利听到妞子说话，回头上下打量她一下，嗦了一下牙花子。
“我不是你叔叔，我是你男人。”黄胜利已经把卧室收拾好了，他打算在这里先安个家。有个女人也是不错的，虽然听说是个傻子，可是关了灯都一样。
“我男人？”妞子不解的重复一句，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追问道：“阿姨在哪？”
“她在楼上。”黄胜利说完拿过一把收拾鱼的大剪刀，咔嚓咔嚓比划一下，吓了妞子一跳，一个劲儿向后躲。
“你过来，我把头发给你收拾一下。”黄胜利还挺在行，三下两下，把妞子的头发给清理出来。也许是因为他救了妞子，也许是因为那一点眼熟，妞子在他的手下听话得很，任由他搬着脸左右看。
黄胜利像验货一下把眼前的小女孩子看了一遍，虽然说不上漂亮，可也算是中等，看这骨架好好养一下，身材也会不错。他仔细在妞子的脸上看了看，也觉得有些眼熟，楚静安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钱。可是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女人，他还是能掌控全局的。黄胜利满意的把屋子里简单收拾一下，又让妞子去卫生间冲洗一下头发茬儿子，这可是他活了四十多岁第一次当新郎，要认真一点。
妞子还在观察，刚黄胜利说了一句，是她“男人”，让她心惊了一回，可是瞧着他还算和善，就在想这句是不是玩笑。
再从卫生间出来时，她已经焕然一新了，短短的头发还没干，有些水珠落在她的脸蛋上，晶莹剔透。刚洗澡时，她已经下决心了，这次一定好好表现，只要不回到楼上去，怎么都行。
只是她的阅历太浅，接下来发生的事，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她看到黄胜利站在房间的中央，开始脱衣服。
妞子自幼没有母亲，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也只是学习生活技巧，很多常识都来自电视剧。在孤儿院时，同学间倒是私下传递了一些关于青春的躁动，只是她这人比较木诺，学到的不多。可是基本的她是懂的，比如说有些事要结婚以后才能做，现在这个老男人要做什么？
妞子看了一眼房间，没有窗子，她要逃，她必须逃。她扭身就向门口跑，她的手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觉得头皮一紧，人已经被抓了回去，重重摔到床边，这个磕得有点重，头轰轰响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