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利已经喘着粗气欺身过来，妞子惊恐的抬手就是一抓，她的指甲很久没修了，因为在床上跟铁链磨来磨去，有的折了，有的断了，都是毛茬儿，这一把下去，只听黄胜利嗷的一声跳起来。妞子抬头，看到他的脸上有几道血痕。
妞子知道惹祸了，身子一溜，顺势钻到床下。里面全是灰，又黑又脏，可是总比外面安全。
黄胜利人高马大的，还有个啤酒肚，爬下身来就气喘咻咻的，更别说要抓人了。妞子身体灵活，这边钻那边，像只野猫，就是不肯就范。
不知折腾多久，听到房门重重一响，是被关上了。妞子猜测那男人已经出去，才略略放下心，这才觉得全身酸软，向地上一倒，昏沉沉睡了过去。
“你出来。”这三个字让妞子瞬间清醒，是楚静安来了。妞子全身不自觉抖起来，她不知道是更怕楚静安，还是更怕那个男人。
“你想再回到楼上去？”楚静安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威胁力度之大，让妞子一下就投降了。她毫不犹豫的爬了出来。
“看你什么样子，进去洗干净出来。”楚静安说完就走了出去。有那么一会儿，妞子在想，是不是她逃出危险了？
她乖乖进了卫生间，把头脸重新洗干净，看到镜子中的脸时，她呆了呆，三个月没照镜子，都快认不出自己了，这张脸有些陌生，瘦得都脱形了。
这时她突然发现镜中出现了另外一张脸，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妞子尖叫一声返身想逃，可是卫生间的地方太小，她被堵在里面，根本出不去。
黄胜利的脸上还在疼，所以下手并不客气，打到的老婆揉到的面，这个女孩欠揍，他先是一顿爆打，等妞儿软软的，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扛起她，走进房间扔到床上。
那天起，妞儿就成了黄胜利的老婆。但也只是名义上的，黄胜利一向嗜赌如命，生活没有节制也没有规律，早就没有了做男人的能力。所以他把妞子折腾了半天，自己累得吭哧吭哧的倒到一边睡着了。妞子全身酸痛的坐起身，有些糊涂，这样就是结婚？她好像还不是女人。可是这话不能问别人，也没处问。
黄胜利虽然没有能力，可是每夜都要折腾妞子，又是掐又是咬，妞子鬼哭狼嚎的叫，好在静安旅社一直没有什么客人，也不知楚静安在等谁。
楚静安和黄胜利统一口径，对外说她是弱智。妞儿开始还试着反抗，可是被打得多了，她的胆子越来越小，有个风吹草动都吓得魂飞魄散，慢慢的，就接受了事实。她是个傻子，她是老黄的老婆。
除了这两点，也没什么不好，吃喝是不愁的。黄胜利的厨艺好，心情好时会炒很多菜让她吃，要不是怕他喝酒后更疯狂，她还真有点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好在后来楚静安给她买来许多红绳 ，让她去编双鱼结，她就开始不停的编，这样就离奶奶和爸爸近一点，虽然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可是他们曾经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那时的她，还有希望，还有幸福。
随着她年龄的增长，黄胜利的性格越来越乖张，对她的折磨也越来越狠。因为有楚静安的默许，所以大段并不敢反抗，在他们两个的共同打压下，她慢慢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她是一个傻子，她哪也去不了。
楚静安也算有些手段，不知从哪年起给她弄来了户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段燕华，平时都是简称为大段。
“你不是人，你不禽兽！”牛观海听到这里已经心痛到无以复加，黄胜利趁机下手，把他压到了下锋，牛观海被掐住了喉咙，憋胀着脸说不出话来。
“你的报复已经够了，放了她吧。冤有头债有主，现在你要的人都在，把大段交给我，让我带她离开。”苏唯一把脸别过去不敢看那边的惨状，她就差给楚静安跪下了，她不敢想像，大段是怎么捱过这些痛苦时光的。
“你一向都是对的，说的有道理。”楚静安转向苏唯一，眼中突然柔和下来。
“楚阿姨，算我求你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没办法追回来，你就当是放过自己吧。”苏唯一被她看得心头一凛，突然有些酸楚。楚静安才是心里最苦的那个人，只是她连叫苦的资格都没有罢了。
“你们走吧。”楚静安平静的说，“有时我也想过，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现在是什么样的？小雪一定是嫁人了，生了孩子，过着平凡的生活。小宇不一定成为明星，可是会成为一个很帅气的爸爸，他的女儿没有自闭症。他们每天忙自己的工作，周末或是节假日才会回来陪我吃一顿饭，我一边抱怨，一边想念，把余生过完。没有过多的痛苦，也没有过多的甜蜜。但怎么样都好过现在，不是吗？我累了。你们走吧。”
“真的？她在哪？”苏唯一急切的说，她从楚静安的语气中已经听出来，这个人心死了，在交待后事，趁着她还有一点理智，赶紧把人救出去最重要。虽然这里不止大段一个人有危险，现在她一心只想着救出大段，至于黄胜利那是罪有应得，死活都无所谓。牛观海是病入膏肓的人，凭天由命就行了。林立危说得对，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凡人，凡人就要做凡人的事，救一个算一个，不能为难自己。
“她在上面，你去找吧，能不能找到，看她的造化。”楚静安不肯再多说了。苏唯一已经察觉她马上要行动，急忙转身向外跑。
好在她的记忆还算不错，刚留意了几个路标，转了几圈就找到了出口。她爬上楼梯，还没站稳，就听身后有动静，是闷闷的一声响，像是什么在爆炸，接着就有浓烟和火光冲上来。
苏唯一手忙脚乱爬上来，见墨宇还在原地没动，过来就拖起他向外跑。这时门口传来砸门的声音，是林立危报了警，已经有人在破门了。
“快，把他弄出去。”苏唯一把墨宇向接应的人身边一推，反身就往里面跑。
“你不要进去，有专业救援的人，里面危险！”浓烟从地道口卷上来，又是两声沉闷的爆炸，小楼都在摇晃，林立危死拉着苏唯一的手不让她进去。
“让我去，大段在里面，我要找到她！”苏唯一疯了一般甩开林立危的手，冲进走廊，林立危和两个消防兵紧随其后。她凭直觉想到了一个地方，哪怕再危险也要去看一下。
她和林立危一前一后跑上三楼，推开软禁过大段的那个房间的门后，他们失望了，房间里的空荡荡的没有人。苏唯一不死心，跪在地上把床下也看了一遍，这条线索断了，难道是后面她的卧室。苏唯一的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苏唯一转身下楼，在楼梯的转角处把破烂东西用力扔到一边，林立危过来帮忙。有消防兵冲过来，递给他们每人一个防毒面具，楼里已经被浓烟灌满，楼板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门上有锁，这在消防兵手中并不算事，几下过去，门锁开了。
门开打开，他们都愣了一下，收获颇丰，里面竟然有三个人，连带前面失踪的小唐和果子都被堆在里面，只是都捆着，嘴也用胶带封上了，人是死是活并不清楚。
他们刚把人弄出去，小楼就开始摇晃，最后轰然倒塌，变成一片废墟。小唐和果子没那么幸运，已人没有呼吸了。大段虽然双眼紧闭，可是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妈妈！我妈妈在里面，救人啊！”墨宇突然从旁边的车里冲出来。大叫着冲向废墟，两个人硬拉着才算把他按住。
“看来大段没问题了。我刚把小白送去医院，范小文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小白跟她在一起。小唐和果子怎么死在这里？难道是他们在挖墨宇时找到了楚静安软禁大段的证据？”林立危简单交待几句，怕苏唯一担心。
“很可能是这样，楚静安没有钱再去摆平他们，只好要了他们的命。唉，都过去了，埋葬了。”苏唯一抬头看了看天空，一声巨响，在打雷，接着几滴春雨落下来，砸在她的脸上。又是一场雨，会把一切都洗涮干净吧。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苏唯一看了一眼躺在旁边担架上的大段，她的呼吸比刚才要平稳许多，雨点落到她的脸上，她轻轻动了一下。苏唯一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水滴，温柔的看着她，也许她的生活从此就不同了，苏唯一有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