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从屋子里出来,却见黑夜中有个白花花的东西跑过去,她依稀辩出那是甜甜,可是又奇怪那穿的是什么衣服,怎么像没穿一样。
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大伍子从后面追了出去,很快把甜甜按到地上,两个人撕掳起来。大伍子娘跑过去一看,头轰的一下,这闹得也太离谱了,甜甜就是没穿衣服,大伍子拿件小衬衫,拼命往她的身上按呢。
“这是干什么啊,是喝多了?”大伍子娘又羞又急,也帮着大伍子去按甜甜。可是甜甜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抓咬,她身上又没个衣服,滑不溜手,把大伍子娘二人折腾了一身汗,才算把她制服。
大伍子把她扛回铁皮房,趁着她跟大伍子娘抓到一处,竟反身出来,把门给反锁了。大伍子娘松了一口气,跌坐到床上喘息起来,甜甜扑到门上捶打半天,也是筋疲力尽了,一翻眼珠跪到地上,一歪身睡着了。
大伍子娘这才拍门叫大伍子进来,娘俩个把甜甜弄到床上,又胡乱套了衣服,面面相觑都傻眼了。
“是不是撞克什么脏东西了?”大伍子娘惊魂未定,越想越怕。上岛时也看在荒甸子上有几个坟包,也没在意,现在想来甜甜没事到处乱跑,说不定就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哪懂这个,怎么办?”大伍子没经过事儿,也有点吓着了。
“我到是会点老法子,不行先破破吧。”大伍子娘一咬牙说道,刚这事儿闹得也挺大,好在工地上的人不多,又都住得远,还没人发现。万一是白天犯病,那可麻烦了。
大伍子娘让大伍子去弄些狗血回来,这岛上本来没多少人家,养的狗有数,又都是跟散养的差不多,很是生性。大伍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了一只回来,闷棍打死,放了点血。大伍子娘找不到黄纸,就拿草纸对付一下,用狗血乱画了几道符,准备晚上用。
甜甜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有些愣愣的,问道:“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唉呀,今天是我的班,我要做饭。”
“你老实睡着吧,饭我都做好了!”大伍子娘狠狠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忙着藏起来,甜甜好奇的跟着看,被大伍子娘一胳膊肘给拐得差点闷住气儿,不敢再走近了。
中午饭和晚上饭都是甜甜做的,看起来她人好好的,没一点异样,只是听说大伍子要吃狗肉,皱了眉,不肯下手收拾。大伍子娘一口一个佛号,更不敢动手。大伍子也怕有村民来找麻烦,索性把狗扔进江里去。
还好他手快,村里还真来人找狗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高的个子,带个眼镜,瞧着就不像是种地的,更不像渔民。他从镜片上方盯着大伍子看了一会儿,才问道:“看到我的狗了吗?”
“没有,看那东西干嘛?”大伍子不动声色的白了他一眼。
“你们这工地还要干多久?”老男人拿出烟盒,抽出两只,把其中一只递到大伍子面前。
“游乐场建好就撤。”大伍子不客气的接过去,掏出打火机先给男人点上,才给自己点好。
“这岛就不适合做游乐场,阴气太重了。”老男人眯着眼睛向工地方向看了看。
“你叫王大蔫儿吧?”大伍子突然对上号了,这个老男人是个钉子户,本来游乐场的选址应该更靠岛中间一些,因为这个王大蔫儿不肯搬,最后才让步偏过来的。他跟梁天军去找王大蔫儿谈过,几间破场房,也不知怎么就舍不下。
“是我,呵呵,你记性不错。”王大蔫儿呵呵一笑。
“要我说,拿着拆迁的钱去岸上住多好,何必守着这么个荒岛,想不开。”大伍子忍不住呛了几句。
“你们不懂,这岛是有灵性的,有些东西,就要我这样的老东西来守护。不然要是撞克了,只怕要出人命的。”王大蔫儿说得一本正经的,大伍子突然想到甜甜的事儿,听得怔住了。
“你可拉倒吧,哪有那么多灵性,都是吓人的。”大伍子不想让人看他怂了,清了一下喉咙,把烟掐灭扔到地上,用力踩了下去。
“不信你们就看着吧,这世间要有敬畏,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害怕。”王大蔫儿冷冷 一笑,转身走了。不知为何,大伍子觉得他就不是来找狗的,明白是想传递什么信息。他不敢多想。
到了晚上,难得大伍子娘一起过来吃的饭,三个人都觉得别扭,闷声不语。说也奇怪,一连过了几天,大伍子娘画的狗血符上的字都变成黑褐色的了,甜甜也一直正常得很,再没犯过病。
大伍子娘也算有年纪的人,绷了几天的神经,也是累了,那天晚上就早早睡下。好像就看不得她好,还没会到周公,就听外面吵得厉害。她一轱辘爬起身,果然又是甜甜在作妖,这次到是穿了裙子,只是穿了几条,又唱又跳,明显不是正常人。
大伍子铁青着脸跟小唐一左一右,把甜甜给控制住,送进铁皮屋来。大伍子娘哆嗦着翻出她画的符,烧着了扔进碗里,倒了开口把纸灰冲起来,也顾不上烫嘴,扒着甜甜的嘴就往里灌。甜甜嗷嗷乱叫,不知是烫的还是不想喝,一直闹到天亮也没安静下来。大伍子无奈,就让小唐拿绳子来把人捆在柱子上。甜甜的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在柱子上一歪就呼呼睡了过去。
三人这才走出门外,小唐还第一次见甜甜犯病,吓得脸色煞白,说不成话了。
“送,送我姐,上岸去,看病吧。”小唐总算挤出来一句话。
“这病去医院看,越看越重,还不说她得精神病了?再关起来,那就真麻烦了……”大伍子娘担心的看了看大伍子把嘴闭上,这事还得他拿主意。
“先关两天再说吧,小唐你来看着,别出什么事儿。”大伍子黑着脸说。小唐不敢反驳,只能应下来。
大伍子娘猜测,第二天甜甜应该没事了,果不其然,她只是看上去精神差点,无精打采的,人倒是没怎么样。工地上虽然活不多,可是大伍子是离不了手的,看着甜甜的活儿就落到了小唐身上。大伍子娘也不敢用她做饭,只管全包下来,甜甜精神好时就过来打打下手。多半是发呆,或是又哼又唱的,总归跟原来不一样了。
出事那天闷了大半天的雨,天边也轰隆隆响了,只是没下来。大伍子娘把需要收的东西都弄好,只等着工人回来开晚饭。
这时远远的听到有歌声,她心里暗叫不好,看来是甜甜又犯病了。大伍子娘站起身,手搭着眉上向远处看,甜甜忽隐忽现往这边跑,身上一丝不挂。大伍子娘有经验了,顺手扯过一个围裙迎上去。一会工人过来吃饭,到时就难看了。
小唐在后面使劲追,大伍子娘兜头迎上去,两个人夹攻,马上就要把甜甜给围住了。可是甜甜倒机灵起来,忽的一闪身,斜里冲出去,向工地跑去。
大伍子娘和小唐急了,也成不上脚下路不平,连滚带爬追过去。
工地上刚刚停了工,大伍子见要来一场大雨,就让工人都从机械上下来,做好防护,提前回去休息。这边见甜甜过来,工人中发出一阵惊呼,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接着就是一阵哄笑。原本甜甜犯病这事,大家也隐隐知道,只是没人看到现场,现在看到真人来了,不由得又惊又喜,都是打了多久的光棍,难得看这香艳场面,何乐不为,也没人去帮忙抓,这事本也不方便,都是抱着肩膀看热闹。
追到这里,大伍子就不能不管了,也跟着追起来,甜甜三绕两绕,忽的一下跳进地基里。地基里的土是宣的,她摔一下并不重,大伍子却没有跳下去,叉着腰喘粗气。他怕自己下去也是出糗,回头就喊小唐,却发现他不见了。
大伍子娘突然想起那天的梦,心里一惊,后背直冒凉气,她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挖掘机驾驶室,小唐竟然真在上面。
“啊,啊!”大伍子娘怪叫着,用手指着挖掘机的驾驶室,让大伍子看。
“你滚下来,上去干什么,去抓你姐!”大伍子气不打一气来,怒骂道。
小唐充耳不闻,伸手开动机器,轰隆隆伴着雷声,机器开动了,大铁铲把一铲土撮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大伍子不解的问。
“救人,快救人!”大伍子娘见梦境成真,吓得人都软了,拉着大伍子叫救人,可是甜甜那里不下去人是救不了的,如果真要是小唐也失去了理性,下去人就是送命。所以大伍子娘虽然一直在叫,手里却死死拉着大伍子,唯恐他跳下去。
小唐的第一铲土倒下去时,人群里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他来真格的。
“你给我下来!”大伍子甩开大伍子娘的手,大步向挖掘机走去,想爬上去。
“危险,不要上,不要上!”大伍子娘慌了,上去死拖着他不放。这工夫,小唐已经倒下去三铲土。下面的甜甜被弄得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跌倒爬起,也不唱歌了,跌跌撞撞的,想往边上躲。
“小唐啊,不要埋了,你姐怕了,快拉她上来。”大伍子娘徒劳的叫着。这时大家已经反应过来,要出事,有两个胆大的也向挖掘机跑去。小唐已经把驾驶室的门反锁了,只管一下一下挖土,又狠又准。很快甜甜被土埋在里面,开始还伸出一只手,后来手也看不到了。
在场的人都吓呆了,好在这时旁边的土堆已经平了,铲子用力撮了几下,也没有收获,最后咣当一声垂到地上。
“救人!”大伍子大叫一声跳下坑去,随即又有两个人跳下去,他们拼命刨土,想把甜甜挖上来。
可惜,等甜甜被找到时,身体已经僵硬了。
从始至终,小唐一直在驾驶室里没有出来,最后大伍子带上爬上去,把车窗砸碎,才把门打开。
“我姐藏起来了,你们都看不到了。|”小唐慢慢回过头,笑眯眯的说,大伍子惊骇的发现,小唐的眼睛直勾勾的,也跟甜甜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