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那只狗销声匿迹了,除了路上积水更多,更难行走外,他们还算顺利。
天已经很黑了,除了地上亮汪汪的积水,看不出什么个数儿来。苏唯一试着给手机又开了一下机,刚手机掉进水里,捞出来后就是关机状态。想不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竟然开机了。苏唯一忙调出手电筒,这时后面突然传来狗叫声,而且不是一只。
她慌忙向仓库方向照了一下,远远的看到墙壁上一个女人的身形栩栩如生的出现了,她是横卧在那里的,身材凹凸有致,充满了诱惑。
“快走啊,狗追来了!”林立危叫醒发呆的苏唯一,她这才发现数条黑影正向他们狂奔。原来那只幸存的狗是去叫救兵了。
有手机照亮,他们的速度快了一些,只是王大蔫儿的体力有限,已经快要坚持不助了,让他放弃王梦路是不可能的。
“王叔,给我,我背。”林立危把差点摔倒的王大蔫儿搀住。
“不要……”苏唯一吓到了,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刚王梦路咬人的事,还历历在目,太恐怖了。
“给我!”林立危已经打定主意了,扯着王梦路的胳膊从王大蔫儿的背上拽了下来。苏唯一见状只好上前帮忙,把王梦路安置到林立危的背上,他把人向上颠一下,背稳,快步向前走去。
苏唯一忙跑上去照着前面的路,王大蔫儿身上一轻,也顾不上喘息追上来。
“小危,王叔欠你的,一定要还!”王大蔫儿突然开口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先去跟我爸爸他们汇合再说。”林立危闷头前行,苏唯一走得踉踉呛呛,不时惊呼一声,后面狗叫的声音更近了,好在不远处已经能看到亮光,就要到地方了。
“小危!小危!”林多俊出现在前方,手里举着大手电,苏唯一心里一松,差点哭出来。
“爸爸你快往回走,后面有狗!”林立危艰难的挤出一句,给林多俊通风报信儿。雨太大,氧气稀薄,他又负重背着个人,体能已经接近极致了。
“怎么回来?谁受伤了?”林多俊听到儿子的声音,没有往回跑,反倒迎过来。
“叔你快回去,狗马上追过来了。”苏唯一不及解释,扯着林多俊就用力往上走,往房子这边来地势略高,地上滑,走得更吃力了。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吼,一只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逼近,对着走在最后面的王大蔫儿下口了。王大蔫儿本来就累得筋疲力尽,被突然袭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倒在地上。
林多俊见状不好,转身过来救人,手里只有个大手电,对着摇着头猛烈嘶咬着王大蔫儿的狗头用力砸。
“你们走,别管我,把大路弄进去就行,快,别管我!”王大蔫儿的声音已经变了,像只受伤的野兽。
“爸,快走,后面有很多狗,打不过的!”林立危不敢停下来,可是听到后面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咆哮道。苏唯一已经看到后面追上来的野狗绿幽幽的眼睛,如果不马上离开,只怕几个都要扔在这里。
“叔,快走吧,求你了,你想想阿姨!”苏唯一过去扯住林多俊的衣服用力拉。那狗负疼把攻击对象转移了,向着林多俊就是一口咬下来。好在他的雨衣又厚又滑,一口没有咬到。林多俊抬腿一靴头踹在狗头上。
“你们快走!”王大蔫儿翻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狗扑到身下,滚向一边。林立危已经快要跑到院门前了,柳鱼雨衣都没穿就跑出来接应。林多俊见她出来,马上提起精神往回跑。他们跌跌撞撞进了屋子,刚把门关上,几条狗已经冲进院子。
外面传来王大蔫儿的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都知道他凶多吉少了。屋子里亮着灯,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像刚从地狱里逃出来,魂魄分离一般。
玻璃窗上传来几声撞击,是野狗。
苏唯一冲到墙边把灯关掉了,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外几只幽绿的眼睛死盯着屋子里,让人不寒而栗。
林立危进屋时已经瘫在地上,现在缓过些力气,在柳鱼和苏唯一的搀扶下坐到凳子上。柳鱼倒了一杯热水交到他的手上,林多俊蹲身去看地上的王梦路。
“叔,不要碰他!”苏唯一想起王大蔫儿血淋淋的耳朵,马上阻止道。
“他让疯狗咬了?”林多俊反应很快。
“不是疯狗咬的,他不怕水,可是神志也是不清,还咬了大蔫儿叔。”林立危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王梦路的身边,苏唯一紧张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深怕王梦路会伤害到他。
“把他弄到床上吧,大蔫儿叔拼了命也要救他回来的,我们不能放任不管。”林立危说完要伸手去抱王梦路。
“不要动。”苏唯一一眼看到床头上扔着的长丝巾,应该是柳鱼的,浅灰色的化纤织物,很结实。林立危虽然不情愿,还是帮着苏唯一把王梦路的嘴勒了起来,这样对大家都安全点,只等着雨快停了,他们逃出去,再把王梦路送去医院,就完事大吉了。
墙上传来咚咚的敲打声,原来是隔壁的三个女孩忍不住了。她们应该是猜到有事发生,可是都不敢出来看,只能用这种方式取得联系。
苏唯一用力敲了几下,算是回应。她把耳朵贴到墙上,仔细听,陈小絮喊得撕心裂肺:“出什么事了?”
“不要出来!有野狗伤人!”苏唯一用尽力气反复喊了几次,隔壁房间可能听到了,敲打声消失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野狗一直守在外面,他们不敢出去。这间屋子是柳鱼和林多俊的房间,平时吃饭都是要去王大蔫儿那边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食物,只有一暖壶开水和柳鱼自己带的潮乎乎的饼干。隔壁的情况要比他们好,至少有吃有喝。
柳鱼把饼干分给他们,虽然今天发生的事让苏唯一没有食欲,可是胃很诚实,已经抽成一团了。
好在柳鱼随身带了一些药,他们找到消炎片,磨成粉,调在水里给王梦路灌下去。王梦路一直昏昏沉沉的,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只有一张双人床,柳鱼和苏唯一轮流和衣上去躺了一会儿。身边多了一个呼呼出粗气的王梦路,谁也睡不踏实。林多俊和林立危只能委屈在桌上眯一会儿,窗外的狗没事就撞一下玻璃窗或是房门,把他们惊醒。
外面变成灰白色,天亮了。从小到大,苏唯一都没见过这种连绵不断的雨,尤其是北方,就是到了雨季也有雨停的时候,这次有些太意外了。
看得出来水位还在涨,院子里已经开始积水了。
“不知道还能困上几天,我们进房间时没考虑到后果,这里没有补给,很麻烦。”林立危揉着头发说。所有的东西全在隔壁,粮食和液化汽罐,包括林立危他们爷俩弄回来的半干柴火,全都在王大蔫儿的房中。
“狗不走,不能出去。”天亮了,外面看得真切,苏唯一认真数了一下,野狗有九条之多,虽然其中有两条明显体积要小,像是小狗,可是这战斗力还是很惊人的。
快到中午时,他们都只是分了点水喝,饼干已经没有了。雨似乎小了些,不那么急骤了,这带给他们一些希望。王梦路又开始发烧,哼哼的说着胡话,林立危又给他灌了些消炎药。
“快来看,那些狗好像退了!”苏唯一在窗口兴奋的叫起来。
他们跑到窗边看去,果然,三三俩俩守着的野狗不见了,院子里冷 冷 清清的,只有雨水打到泥地上,不停溅起水花。
“不要动,先看看。”林立危心急要开门出去,被林多俊一把挥住。
这时突然院外里传来一声尖叫,他们转回到窗前,只见杜倩惊慌失措的返身向回跑,一只黑狗从后面直扑上去。杜倩的脚下一滑,摔出一米多远,正好躲过狗的袭击。
“快回去,快!”苏唯一尖叫起来,他们用力拍打窗子,想把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可是已经晚了,刚还不知去向的野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杜倩手脚并用冲向院门,不想院门被陆曼从里面死死封住了。
她们是前后脚出来的,前面的杜倩先被野狗袭击,后面的陆曼为了自保,已经把门给锁死了,断了杜倩的后路。
“开门,开门啊!”杜倩哭嚎着,已经有两只狗在摔咬她的身体了,很快她就站立不住,跌倒在泥水中,更多的狗扑上来。
陆曼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扎着手站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这时有只成年大狗从苏唯一他们这边的院子里钻出来,爬着院墙想冲到隔壁的院子里去。陈小絮守在房门口,急忙叫着陆曼的名字,让她快回来。
陆曼这才回过神,撒腿往回跑。这边的大狗已经人立爬在两家院子的木栅栏上,准备纵身一跃。
林立危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推开门大吼一声。大狗被他吸引了过去,转身冲向林立危。
林立危用力关门,正好卡到狗头,不想下面有只小狗乘虚而入,挤了进来。苏唯一尖叫一声,拿起一个铁钎用力砸,大狗负痛把头回缩,门总算关上了。
小狗进来后也学着大狗的样子四下进攻,可惜还是小奶狗,攻击力不强,见大狗被击退,它已经怂了。
林多俊过去一把拎住小狗的后脖子,举起来就要摔死。
“叔,放了它吧。”苏唯一不忍,过去求情。
“你放了它,它也会咬你。”林多俊虽然这么说,可是他对苏唯一的感情不一样,比亲闺女还要疼上几分,所以还是乖乖把奶狗放下。苏唯一找来一段绳子把小奶狗拴在后窗下,小奶狗呜呜咽咽叫得可怜,又不敢大声。
床上的王梦路被惊动了,霍的坐起身,又重重摔回去。这边经过惊动时刻,再到窗边看,陆曼已经回到屋子里,杜倩却没有了声音,想来凶多吉少。
“看来出去是不可行的了,可是困在这里也不行。谁知道还要等几天呢。”林立危发起愁来。
苏唯一走到墙边研究一下,每家的墙都是承重的,中间双排红砖,外面糊着厚厚的石灰和泥,想从这里开个门出来,有点不科学,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更何况他们都饿了一天,体力有限。另外一边的两个女孩虽然不至挨饿,可是受惊之下,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不到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林立危感慨道。
“入地?我倒想起来了,家家的地窖的,看看这里有没有。”林多俊说完就动手搬桌子和凳子,在靠窗下的地方,还真找到了地窖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