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瑾言比相片中看起来更成熟一些,肤色略浅,因为林立危个子也很高,所以看上去二人棋鼓相当,身高上他没有占优势。
“听琳琳提到过你。”因为在家里,卢瑾言更像一个男主人,许琳琳穿着一件亚麻坎袖短上衣和同色宽腿长裤,看上去又清爽又有活力。与卢瑾言站在一起,年龄相当,看不出是姐弟恋。
“我这样过来有点冒昧。”林立危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没关系,我说过,只要是关于小年的,你只管过来,不管是什么事。”许琳琳的表现可圈可点,慈母的形象出来了。
“前几天,路大全带着小年去收魂了。”林立危吞吞吐吐地说道。
“收魂?什么意思?”卢瑾言和许琳琳异口同声问道。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法术,或者叫跳大神,中国民间的一种巫术。”林立危对着卢瑾言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小年怎么样了?”许琳琳惊慌地问道。
“现在还好,当时,小年受到了惊吓。”
“你当时在场,为什么不报警?”许琳琳的眼中涌上泪来,卢瑾言把她的肩膀搂住,用力抱了一下。
“当时,情况并不方便报警,很抱歉。”林立危垂下头。
“他太过份了,小年的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孩子,你要马上把小年接出来!”卢瑾言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是想越快越好,可是现在没有证据,就是打官司,我也未必抢得到抚养权。”许琳琳难过地低下头。
“还有一件事,我这么说,你们可能觉得奇怪,可是真的发生了,你们看一下相机。”林立危鼓起勇气把相机递过去。
卢瑾言接过去,与许琳琳靠在一起把相片翻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都对林立危投去疑问的目光。
“我拍相片时,那里面有两个孩子,另一个自称叫丁当,一直与小年一起玩,我见过不止一次,可是相机根本拍不到他。”林立危能把这些说出来,心里一轻。
“你是说,屋子里真的有鬼?”许琳琳的眼睛瞪得溜圆,向卢瑾言的怀里又缩了一下。
“我也说不好,还有,我在我的房间里发现一箱子丁当的物品,后来它们都不见了,都转移到了小年的手中。”林立危不知道他们能信多少,只能有什么说什么了。
“这种灵异事件,宁可信其有,在美国,我也遇到过。”卢瑾言的思维方式很开放,马上就接受了林立危的说法,这让他很是欣慰。
“怪不得路大全给小年收魂,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小年不能继续住在那里了。”许琳琳看了卢瑾言一眼。
“但是,没有证据,我们没办法去争抚养权,你想一下,去对警察说那个屋子闹鬼?有人会信?”卢瑾言耸了一下肩膀。
他们并没有马上拿出办法,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林立危掏出钥匙,走廊里都是哗啦哗啦的声音,他身后的对门传来一些轻响,他转身看去时,对门关得紧紧的,也许是他疑心太重了。
他的手机铃声响的正是时候,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迟疑一下接起来,强子妈气喘咻咻地说道:“小苏发高烧了,你来一下。”
林立危没办法拒绝,只能返身下楼。苏唯一烧得满脸通红,昏沉沉躺在床上。林立危不由分说把她抱起来,走出门去。附近的诊所早就关门了,林立危到这边以后没生过病,还是出租车司机作主,把他们送进一家有急诊的医院。
急诊室人满为患,苏唯一挂上点滴后,他们只能坐在椅子上。林立危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身上,静静看着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时间都静止了。
苏唯一滚烫的身体慢慢凉下来,总算能坐直身体了,她向林立危难堪地笑了笑,林立危突然觉得这笑容似曾相识。
“有你在身边,真好。”苏唯一把头靠回到林立危的身上,旁边的一个人走了,她把腿蜷上来,尽量舒服一些,轻轻呢喃道。
“有什么好。”林立危却想的很多,好在苏唯一和他的关系并没有确立,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友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作为一个男子汉是无法容忍的。路大全其实也想照顾许琳琳,只是在没有能力的时候遇到了她。现在的他呢?也是没有任何能力,连自保都不能,他要推开苏唯一,一方面是怕感情发展的太快,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自卑,他自己尚不能安身立命,拿什么跟她开始新生活?
林立危住院这段时间的费用,完全是用之前他卖房子的钱。出院后还有一笔钱,他拿出一些来租了房子,还有一些做基本的生活费,也就够一年左右的时间。就是说一年后如果他没有能维持生活的工作,他将一文不名,流落街头。
林立危突然把苏唯一推了一把,苏唯一吓一跳,坐起身看向他。林立危的眼中闪着泪光,眼前的这个姑娘并不明白,她对林立危做了什么。陈大夫想要的他融入社会,重新开始生活的障碍,正被苏唯一逐一击破,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想到未来,想要经营自己的人生。
他重新把苏唯一的肩膀搂住,让她躺得更舒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苏唯一没有听清,或许是听清了,可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依旧疑惑地盯着他看。
天快亮时,药水滴完了。苏唯一虽然还虚弱,可是已经能站起来。他们回到德顺小区时,小区还在沉睡中。林立危没敢去打扰强子妈,把苏唯一送回家,又下楼去给她买了一趟粥。
苏唯一睡了一觉醒来,喝了碗热粥,到底是年轻,整个人眉眼都精神了。不顾林立危的阻止,下床去洗漱了,这才躺回去。
“再睡一会儿。下午再去输液,能好的快点。”林立危已经在琢磨中午的饭菜了,苏唯一最好吃清淡的,他在脑子里把午餐敲定下来,翻出订外卖的电话。
“你还蛮会照顾人的嘛。”苏唯一躺在枕头上,嫣然一笑,她的头发乱缝缝的,鼻尖上有点汗,两腮有些许泛红,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多了几分女人味。
“这个,水到渠成,自然就会了。”林立危笑道,他庆幸苏唯一没问他的情史。一般女孩子要是喜欢了男生,就会追个水落石出,难道苏唯一不计较这些。从他们相识到现在,苏唯一连他的父母在哪都没问过,当然他也没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