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了?是科恩让我相信鬼魂的存在,那一夜的梦,太真实了。卢瑾言是我自己改的名字,谨言慎行,只是我用错了字,这并不重要。”卢瑾言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可林立危一时不能从他的故事中走出来,满心的疮夷。
“这是你回国的原因?”林立危总觉得中间少了一些什么,可又无从问起。
“算是吧,回到这里,就与过去割舍干净了,就像你,离群索居,是不是?”卢瑾言的话,让林立危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突然觉得自己被监视了,许琳琳手眼通天,难保没查过自己的底,自己住过精神病院的事,只怕他们早就知道了。
“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哪里那么好割舍得干净。”林立危把碗中的清酒一饮而醉,今天听到的东西,要好好消化一下了。卢瑾言跟他的想法差不多,于是两个男人喝着清酒,就喝醉了。
“把小年接出来,我会好好爱他的。”卢瑾言叫了代驾,代驾小心翼翼从后视镜观察着两个略显暧昧的男人。
“我相信你。”林立危毫不怀疑,卢瑾言会把全部的爱给小年,这也许是好事。
苏唯一又等在林立危的门口,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平时乱蓬蓬的头发,难得梳得整齐,扎了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在这里干嘛,病还没好,这走廊阴沉沉的。”林立危说着掏钥匙,脚下一个趔趄,还是苏唯一扶住了他。
“你跟谁喝的酒啊?是清酒,不会是宁必远吧?咦,还有香水味。”苏唯一的小动作不停,一步一步查过来。
“你管的太宽了。”林立危厌恶地一推,苏唯一满眼委屈,他又不忍了,没有马上关门,苏唯一像只小猫灵巧地跟了进来。
“你和一个男的喝酒,他还是用香水的,好奇怪啊。”苏唯一斤着小鼻子的样子,让林立危看得一呆。他莫明觉得苏唯一有些眼熟,这种感觉还是越来越强烈。
“你早些睡吧,我走了。”苏唯一被他盯得有些怕,很快就告辞出去。林立危松口气,他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现在需要考虑的越来越多,可是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走进小房间,对面的房间没有开灯,小年应该睡了。从门缝的光线看,路大全还没有睡。林立危慢慢退回来,一不小心腿撞到桌子上。小房间本来不大,床虽然拆了,活动空间还是有限,反正桌子现在也是空架子,不如搬到外面去。
他用手抠着桌子的下端,没等搬起来,手指却触到一些纸样的东西。他停下来,比底下向上看,黑黝黝的看不清,用手摸过去用力一抽,一张折叠的纸到了他的手中。
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模糊,是铅笔记,笔划歪歪扭扭的。房间太暗,林立危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只好转到客厅。
他先看到的是纸上的签名:丁当。
他的心一缩,忙借着灯光仔细辨认起来。上面是一封求救信。
“救救我,妈妈要杀了我。救我出去,明天妈妈就要杀了我!”
字迹很潦草,反复写的就是这句话,林立危觉得字迹与丁当日记本上的不一样。只是原来的日记本不见了,无从比对。
看来这个丁当还真有其人,也许真出了意外,也许找到他的经历,就是找到闹鬼的关键了。
林立危把目标锁定在强子妈身上,据说她是这一片儿最老的住户,比宁必远还要早,还有个好处就是强子妈的嘴不紧,不像宁必远,死活撬不开。
他站在窗前,看着苏唯一娇小的身影从小区门口消失,这才匆匆跑下楼去。
富强食杂店里没有人,林立危向后屋伸了伸脖子,没敢喊,他怕把苏唯一给招回来。半晌强子妈才从后屋转过来,手上身上满是白面,看样子要蒸馒头。
“哎哟,小苏去输液了,刚走。”强子妈猜测着林立危的心思。
“不急,我等会儿。”林立危嗅了一下,笑道:“大妈在蒸馒头?比外面的香好多,您要是拿出去卖,外面的摊子都别做生意了。”
林立危这两句把强子妈逗得嘴都合不上了,后屋的香味愈浓,她向墙上的石英钟瞄了一眼,急忙掀布帘向后走。
“卖给我两个馒头得了,我也省得出去买了。”林立危说罢,也不客气地跟着她走过去。
“客气啥,拿着吃就完了!”强子妈难得大方一次,林立危受宠苦惊,还好记得分寸,不敢造次。
“一码是一码,钱还是要付的。”林立危笑着接过强子妈插在筷子上的大馒头,别说,真是童年的味道,他咬一口,烫得眯起眼睛。
“这有两个糖包,给小年留着,一会儿老路来取。”强子妈把两个糖包小心地夹到一边的碗中。林立危发现自从上次给小年收过魂,强子妈对路大全的称呼变了,亲切许多,可能是拿人手短吧。
“小年不要紧吧?”林立危一直想绕到小年身上,正好找到机会。
“这孩子身上有东西,还没弄干净。”强子妈叹口气,满脸的认真,让林立危差点信以为真。
“是什么东西?”林立危从钱包里掏出十元钱,压在旁边的酱油瓶下,强子妈尽收眼底,只做不知。随手拿出一碗肉酱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双筷子递过来。
“我要跟你说了,你不要害怕,就是你现在住的房子里,死过一个小孩。”强子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林立危吓得差点把馒头扔在地上。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
“丁当。”
强子妈口中的丁当死于二十年前,那时丁当只有六岁。他搬来大概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跟现在的小年一样,差不多天天被锁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开始只是他的爸爸带着他,两个人过着清贫的生活,慢慢他们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半年后,这个女人成了丁当的后妈。
强子妈的口才不错,平淡的事也许的跌宕起伏,林立危的手伸进口袋,攒紧那张求救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