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被路大全的举动吓到了,直到路大全拿起他的一本漫画书,才想起上前护住。
“这东西都是哪来的?嗯?问你也说不出来,这都什么鬼东西,这个家有鬼了还,我就不信,全扔出去,看鬼藏在哪里!”路大全继续发飚,林立危猜测他刚刚发现碟片被动过,所以情绪有些激动,这是自己给小年带来的麻烦。
父子两个开始争夺漫画书,小年的力气小,可是扯住不撒手。路大全几乎是带着小年瘦小的身体在转圈。猛然间,小年的手松开,整个人失重被甩了出去,正好撞在桌子的边上,他软软的倒了下去。
林立危一直紧张地观察动态,现在才醒悟过来,他没有准备相机。等他把相机拿过来时,小房间已经空了,门半开着,隐隐能看到外面的一角,路大全似乎在走动。
小年死了?林立危的浑身发冷,几乎站不住。如果小年死了,就是他害死的小年。他扑到木板前,恨不能马上飞过去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尖叫,是小年。
“爸爸,你要干什么!”小年的声音与平日不同,不是怯懦,而是恐惧到了极致。
“你不要动,等着,爸爸给你驱鬼,没有鬼你就能好好听话了,别动!”路大全气喘咻咻地说道,外屋里一阵劈哩扑楞的搏斗。
“爸爸,我怕,你放开我!”小年尖着嗓子继续求救道。路大全并没有罢手,动作更激烈起来。
林立危的心怦怦狂跳起来,现在这个机会,如果他把握好,就能留下证据,可是如果小年受到伤害怎么办?林立危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他有两个选择,再从木板爬过去或者去敲门。
“啊!”小年又是一声尖叫,就没有了声音,林立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快速把木板搭好,爬过过道,直接踩着床单跳下去。他推开房门,看到令人惊悚的一幕,路大全把小年绑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嘴上被粘了一段胶带。
路大全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伸出小刀在桌上的碗中沾了一下,又紧张地搓了一下手,慢慢向小年比划着,在他的身上找下刀的位置。小年惊恐地看着他,眼珠乱转。
路大全抬手抹了一把汗,把刀交到左手,右手向小年的胸襟伸去,用力一撕,小年白晰瘦弱的胸膛露了出来。小年用力挣了一下,椅子不稳,摇动几下,路大全用大手按住,压低了声吼道:“老实点!老子在给你抓鬼!”
小年的目光落在林立危的身上,一阵惊喜。路大全没有注意,他更加紧张了,把刀不停地从左手到右手,右手到左手倒个不停。就在他下决心把刀再次举起来时,小年用力蹬着脚,继续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次他成功让路大全注意到了身后,他茫然回头。林立危已经没有办法再藏身了,只能急速按下快门,闪光灯把路大全的眼睛刺得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了,他抬手去挡着眼睛,怪叫一声举刀向林立危的方向扑来,想来是把他当成鬼了。
林立危一转身让开,路大全收不住身正好扑倒进厨房,小刀飞了出去,路大全摔得晕头转向,晃晃悠悠爬起身,就在这时,林立危抄起旁边的一个大铁锅盖,向路大全的头上砸去。咣的一声,他腿一软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立危哆嗦着用手指探了一下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他返身回到小年的身边,扯上他嘴上的胶带,又手忙脚乱的解开绳子。
这时,门上传来重重的砸门声,是宁必远。
“开门,屋里在干嘛?开门!”
林立危再想不到宁必远这个时间出现,他还在犹豫,小年竟抬手向小屋一指。林立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飞奔进小屋,爬回自己的房间,收好木板,这才听到对面有了开门声。
“小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你爸爸呢?你爸爸怎么了?”宁必远奔进厨房,又是一阵锅碗碰撞声,看来是把路大全给扶起来了。
林立危突然意识到,他把自己逼进了绝境。现在只要小年开口指认,或是路大全刚看到了他的脸,那么他就要回到精神病院去了,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或者以后都再难出来,他是一个有攻击性的精神病患者。他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
他懊恨的敲了几下头,可是细想一下,他也并没有退路,总这能置小年的生死不顾。
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提醒了他,他有证据了!别说,这次他拍的相片够清晰,简直就像是国外的恐怖大片,被绑着的小年满脸的惊骇,路大全举着水果刀,凶神恶煞一般,这要是交给许琳琳做证据,完全没有问题。就是给警察看也没有问题,至少能对他有利。
他小心把相片存进电脑,这才把相机清空。先过了自己这一关就好,对面没有什么动静了,也不知道报没报警。
他鼓起勇气走向小房间,小年坐在床上,向他的方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林立危吃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看了看左右,什么也没有。
门被敲了几下,很谨慎。林立危知道,宁必远来了。
“我猜你就在家,对面屋闹得那么热闹,你知道吧?”宁必远难得说话果敢利落,还是那个小个子男人,可是气场完全不同了。他推开林立危,走向小房间,看到墙边的木板时,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一眼。
“对面怎么了?我一直在看速八,没听到。”林立危指了一下茶几上的电脑,上面还放着耳麦。现在他只能见机行事,能把事压下去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相片。
“你听到我的敲门声,没听到对面的求救声?”宁必远一下就说中了要点,林立危的脸一红。
“正好我渴了,来取饮料……对面怎么了?”
“路大全被袭击了,不知道是什么袭击的他,正好我赶到冲散了,小年现在不肯开口。”宁必远在地上转了一圈。
“真可怕,他没有看到袭击他的人?”这是林立危最关心的,不知不觉就问了出来。
“可惜,他没看到。要是报警的话,想查也容易。”宁必远盯着林立危向前走了一步。
“那就报警好了。”林立危只能咬牙挺下来了。
“你刚才一直在房间里?”宁必远追问一句。
“对,在看电影。”
“你想好再说。”宁必远不依不饶,林立危几乎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