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相片,他突然想起门缝下塞进来那张,既然楚奇奇看到有人塞照片,那就是一定看到人了,还是要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许琳琳煞费苦心造出来的鬼,让它现原形才对。
楚奇奇观察了他半天,才把门打开,人堵在门口,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我想跟你谈谈。”林立危低声说道。
“怎么,又想到要利用我了?”楚奇奇左嘴角一牵,林立危忍不住心底生出一阵厌恶。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这是无奈的事。
“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塞照片的人。”林立危不想绕弯子。
“当然是看到了,不看到我怎么会知道他做了什么。”楚奇奇轻蔑地一笑。
“那你能告诉我吗?”林立危开门见山,如果楚奇奇肯说最好,不肯说,他也不想在她这里浪费时间。
“看身材是个男人,全身包在一件旧的老式绿雨衣里面,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到面孔。”楚奇奇说的很痛快,这倒让林立危有些吃惊。
“他有多高?”林立危最关心的是这个,卢瑾言的身高是忽略不掉的。
“没有你高,比你胖。不是上次你带回来的人。”楚奇奇果然是聪明。
“是这个小区的人?”林立危这句有点像废话,楚奇奇搬过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不好说,我见的人少。”楚奇奇摇了摇头。
“谢谢你,我回去了。”林立危的道谢很真诚。
“别走,进来喝一杯,我很寂寞。”楚奇奇说着,把门推开,林立危犹豫一下走了进去。
“我们有几年没这样喝过酒了。”楚奇奇的酒很好,法国的红酒,林立危看不懂上面的字,可是品到口中的味道欺骗不了人。
“这是我姑姑带给我的,你还记得她吗?”楚奇奇没有设沙发,整个客厅部分铺的是一个榻榻米,上面放着坐垫和懒人椅。楚奇奇慵懒地靠在一个珠粉的懒人椅上,麻睡衣皱皱的,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嫩得耀眼。
林立危觉得体内一阵燥热,他差点站起身马上离开。
“你不用拘谨,这没什么。”楚奇奇把睡袍拉一下,掩住半裸的胸。
“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林立危自嘲一句。
“是啊,你变了许多,原来什么没见过,现在还要红了脸,说出来也让人笑话。”今天的楚奇奇似乎与往日不同,林立危察觉了,难道是苏唯一的秘密刺激了她?
“你认识那个苏唯一?”林立危好奇地问道。
“你太贪婪了,已经给你一个秘密了,你还要继续。”楚奇奇苦涩的一笑,又无奈叹道:“男人啊,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要负尽天下人吗?”
“我,又来了,我怎么了?”林立危不悦地说道。
“我不想说你什么了,事多乱,我想静静,你走吧。”楚奇奇竟然打发林立危离开,这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现在正好微笑醺,走就走吧,他出门时才想起来,没跟楚奇奇道谢呢。
这一夜经历的太多了,林立危倒头就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被梦折腾一个够儿。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沉。
声音是从小房间传来的,他已经开始厌恶小房间了,尤其那里的味道,让他不适。可看总是要看一眼的,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突然发现,房间变得很暗,有一团东西,正缓缓向他移动。
那团东西像条巨大的莽蛇,身上是黄绿相间的格子,移动的很慢,正一点点逼近。
林立危惊恐地向后一缩身子,身体挨上冰冷的墙,这才发现他是无路可退。
地上的东西还在向他蠕动,这时光线强了一点,他看到莽蛇的头是个人形,仔细看去,是楚奇奇。
“啊……”林立危发出嘶鸣。
莽蛇被惊动了,移动的更快,另一个头转向他,是苏唯一……
她们交替把头探过来,向林立危的脸上逼近。林立危用手一拔,被打得生疼,这是撞到了床头上。
他睁开眼睛,阳光明媚,已经是白天了。
他急忙跳下床,电脑已经停电关机。他拿过手机,这才发现昨夜也是关机状态,怪不得睡得这么沉,根本就没有闹铃叫他起床。
手机打开时,显示的时间是中午12点半,看来他需要向公司解释一下上午的去向了。他懊恼地拍了一下头,走向卫生间。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路大全出事了,快出来!”宁必远的口气与往日不同,没有了淡定从容,林立危知道这次是出了大事。
一些邻居也正陆续走出门去,小区难得出一件大事,他们的速度并不比林立危慢。
路上围得人山人海,林立危推开那些似曾相识的邻居,挤进去,只看一眼就猛然站住,差点吐出来。路大全被车撞死了,死状很惨。
目击者正在向赶来的交警讲述当时的情况,看热闹的人被清理后退,地上拉出线来,路大全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肯多看他一眼,死后成了焦点。
据目击者说,他是先去了五金店。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回去复工,五金店老板早就想开除他,无奈他预支的工资实再太多,根本没有能力偿还现金,不想白白便宜他,所以一忍再忍让他在这里干下去。
路大全上午装了两车货,快到中午时已经肌肠辘辘,店里是供饭的。彭老板还瘫在床上,所以找了保姆,在楼上做好饭,再送一半下来。今天做的是牛肉炖土豆,小个子出去买了一大塑料袋的开花馒头,闻着香味就知道要吃顿好的了。
路大全没等别人过来,已经干掉一个馒头了,眼看着一大盆牛肉土豆就缺了一角,老板的脸上就不大好看。
“吃啊,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路大全还是能看出来点眼色,忙招呼道,他说话时吐液横飞,老板不比这些出苦力的,本来也不太饿,早就没了心思,白了他一眼,一边玩电脑去了。
“你慢点吃,别噎死。”小个子见老板对路大全不满,借机上去踩了一脚。
“噎不死,也得噎脑残了。”别人借机跟着一哄而上,在他们的调笑声中,路大全吃了一个沟满壕平。他站起身,瞧了一眼最后两个馒头,把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把那两个馒头要来给小年吃的,可是别人显然就没吃饱,虎视眈眈的,他再伸手,只怕犯了重怒。
他摸了一下兜,烟盒空了。
“给根烟。”他向小个子嘻皮笑脸地说道,小个子横了他一眼,掏出烟盒,一人发一支。小个子把最后一支烟塞到嘴上,一边点烟一边含糊地说:“不好意思,没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路大全没客气,过来把烟抢过去,也不嫌弃,狠吸两口,把烟吸着,这才转身走出门去。身后一片骂声。
他知道,骂他的人是真骂,嫌他的人也是真嫌,他现在混得不如一条狗。
那天从林立危手中借了钱,在给强子妈交钱时,他软磨硬泡,省下一点生活费。他决定给小年买两个包子。
那天街上的车并不多,路大全走到马路中间时,一切还都正常。肇事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那,已经旧了,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直接就撞到了路大全的身上,他胖大的身体被车撮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一下,又重重掉到车头上,接着滚落到地,车并没有停下来,几乎毫不犹豫地辗过他的身体,扬长而去。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回过味来。
听到外面的响声时,五金店的人还一边吃馒头,一边欠起身看。小个子正在破工作服里掏烟盒,眼睛却直直盯着外面,他突然啐了一口,转身就向外面跑。
“靠!老路!”屋子里的都听到他这一句,扔下手中的碗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