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危像幽灵一般,不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眼见着林立危被按到病床上灌药,被绑在约束衣中,也断断续续听说了林立危的故事,听他与唐心妍灼心的爱情,也认识了经常跑来看他的罗嫂。
胖妞觉得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忽略林立危的存在了,他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她开始刻意回避林立危,希望把自己解救出来。
那个周末,院里有两个护士请假,她忙了一上午,探视的患者家属太多了,她忙得团团转。
“小苏快来帮忙,出问题了!”重症区突然打来电话,胖妞没办法拒绝,虽然第六感告诉她,出现的就是林立危,可这是她的职责。
胖妞穿过几道铁门赶到时,林立危已经被架到电击室。胖妞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进去。
“快做准备!”陈大夫满头是汗,他不时把后面的几根头发划回原位,光滑的头顶已经能看到汗水了。
胖妞笨拙的做着电击前的准备,林立危的眼神空洞,不知看像何方。
“开始!”陈大夫已经下达了指令,胖妞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林立危的身体发出一道蓝光,他痛苦的挣扎着,又无力的软下去。胖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不顾陈大夫的另一道指令,夺门而出。
“你们认识?”陈大夫忙完之后,马上找来胖妞。
“是的。”胖妞哭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儿。
“他对你很重要?”
“是的。”
“那就为他做些什么吧。”陈大夫并没有多说,胖妞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做些什么?她这么笨,能做什么?林立危的生活已经毁了,她能改变什么?
“你改变不了他,但是你能改变自己。”陈大夫不愧是心理专家,他在门口转回头,又补上了一句,胖妞的心底透进一道光去,她是时候改变了。
胖妞的改变,在院里是最励志的事,但这是她与陈大夫之间的秘密,为了这个,她调到了前面做接待工作,与林立危隔绝开来。她需要时间,在林立危出院后的第二天,她递上了辞职报告。这时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胖女孩儿了,她瘦了足有五十斤,身材纤巧,任谁也认不出,这是当年的胖妞。
有罗嫂和陈大夫的帮助,找到林立危的落脚点并不难,她轻松的就走进了他的生活。开始社区并没有名额,是她以大学生实习为名挤进去的,连工资都没得拿,白跑腿。
因为有在精神病院工作的经历,她深谙心理暗示的重要性,她像一脉清泉,无声无息地渗入到林立危的身边,在她的影响下,林立危一步一步,向外走去,生活越来越阳光。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时,小年的事卷了进来,打乱了她的计划。林立危把她赶出了他的生活。
在发现强子偷拍的相片后,苏唯一马上意识到林立危出了问题,她向陈大夫求助,不想那段时间正好他在国外,联系不上。
“这些天,你知道我是怎么煎熬过来的?”苏唯一没有忍住,眼泪还是掉了出来。林立危已经听呆了,他并不知道,他看似失败孤独的人生,一直有人默默陪伴在身边。他伸出手,苏唯一呆了一下,伸手接住,他们拥在一起。
“我做这些,并不需要你的回报,我只是想做自己要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可以是朋友。如果回到当年,我会留下你,一起吃完香蕉船,而不是看着它在阳光下融化。”苏唯一闭着眼睛,任泪水恣意流淌。
“其实,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林立危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林立危的治疗很顺利,用陈大夫的话说,这是爱情的力量。可是小年一直没有下落,成了他们的心病。听说林立危住院后许琳琳对他已经放弃了,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另一个退出他的生活的人是宁必远。
“我对德顺街已经失望到了极点,所有房产都挂在中介,再也不会与这里有一点联系了。你住的房子,我做了赠予公证,送给你了,会有律师去找你的,就此别过,不用再联系了。”这是宁必远的最后一通电话,从那以后,他再无消息。
苏唯一只好一次一次回到德顺小区,以便打听最新进展,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真是活见鬼了,好好的人就平空消失!”苏唯一用手撕着一片树叶,绿色的汁染绿了她的手指。她突然停下来,用胳膊拐了林立危一下。林立危从发呆的状态瞬间抽离,这才看到眼前的女人是罗嫂。
“阿姨,您来了。”林立危忙上前打招呼。
“看你们这样,真好,我也放心了。”罗嫂随他们坐到长条木椅上。
“罗嫂好像瘦了?身体不舒服?”苏唯一关心的问。
“还好,最近总是闹小毛病,没什么大事。小危,你还不感谢我?把胖妞给你送过去。”罗嫂打趣道。
“我还没怪阿姨呢,是你出卖了我!”林立危故意赌气道。
“什么出卖?是你不接我的电话,我一直想告诉你的。”罗嫂急忙分辨道。
“呵!原来阿姨是双面间谍,脚踩两只船呢!”苏唯一撒娇的摇着罗嫂的手,逗得她笑出来。
“看来阿姨把我卖了好几家,那个楚奇奇,也是您引去的吧?”
“楚奇奇?这个我可不知道,她没有找过我。”罗嫂摇了摇头。
“今天不说起,我还真忘了,她怎么消失了?”苏唯一突然想起情敌的下落来。林立危猛然醒悟,把楚奇奇给忽略了,难道她也卷在其中了?想查到楚奇奇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调监控录像,他们是不成的,许琳琳一定办得到。
虽然无奈,林立危还是在苏唯一的陪同下,去了许琳琳的公司。许琳琳的变化很大,她的脸上依然画着精致没有任何糟点的妆,衣着合体,略有消瘦,可是身材依旧玲珑有致。她变的是眼神,原本坚定的,犀利的目光不见了,会突然出现瞬间的游移。
“你有新的线索了?”许琳琳见他们时,身边没有卢瑾言。
“想来你们对我调查的够清楚了,我对门的邻居,是我初恋情人,小年的事发生后,她突然消失了,这是不是很可疑?”林立危说的初恋情人四字时,苏唯一偷着在他的腰间狠狠拧了一吧,林立危死扛着没叫出来。
“你说她?可是她消失和小年有什么关系。你们又不在同一幢楼里。小年会飞吗?”许琳琳讥讽地一笑道。
“你看看这个再说话吧。”林立危把强子偷拍到的相片扔到桌上。
“我见过这相片,强子那货拿来卖给我的。”许琳琳探身看了一眼,就漫不经心地坐直身体,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小年离开房间不止一个通道,还可以从你的房间出去?”许琳琳发现了新大陆,兴奋起来。
“对,不过这件事,我是完全不知情,不然也不会拿着相片来找你,你找人调录像吧,也许会有线索,尤其是我不在房间的时段,难保不会被别人利用。”
不出半个小时,林立危那幢楼的监控录像已经到了。他们三人紧张地站在电脑前,从事发前的傍晚开始看起。
林立危拎着大包小包上楼。
一些邻居来来往往。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漫长而孤寂了。许琳琳加快了播放速度,从十点左右到后半夜一点,没有一个人影出现。他们三人眼睛都看酸了,苏唯一一直站在电脑椅后,她直起腰,活动一下。
“这时段根本没有人,再快点吧。”苏唯一忍不住说道。
“这关系到我儿子的生死去向,我要认真看,你要不想陪着,就请便吧。”许琳琳死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立危拉了一下苏唯一的手,她不再说话,乖乖去一边的沙发坐下来。
等待很是漫长,可是他们谁也不想单独让对方看录像,只能这么耗着。路大全出事的当天,林立危进进出出都记录在案。
随后的几天,就是苏唯一不时出现在镜头里。
在出事的第四天夜晚,苏唯一是半夜才离开的,她的身影落寞。林立危看得心里一暖,回头看了苏唯一一眼,她已经在忍着泪水了。
就在苏唯一离开后一个多少时,突然从楼里走出一个人来。从身型上看,是个女人,穿着亚麻长裙,一直到脚面,头上带着一个古怪的草编帽子,因为监控是从上方拍下来,草帽正好把她的脸全遮住了。最特殊的地方是,她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许琳琳和林立危都觉得她有些古怪,凑上去仔细观察,苏唯一也被吸引过来。
“也许是要出去旅行,赶飞机的。”苏唯一想了想说道。
三个人认真看了一遍,还是放过她,继续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