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危和苏唯一拎着小皮箱走出许琳琳的办公室,曾经光鉴照人的地面布满了脚印,诚惶诚恐的清洁工已经不见了,失去了许琳琳的铁腕,秩序已经不再。整个大楼都被一种躁动不安所笼罩,高级职员满面忧凄。低级职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大厦将倾,就是这个样子吧?”走出大楼,林立危长叹一声。许琳琳拼上全部心血,不惜出卖身体才建立的帝国,马上就要倒塌了,她也会留下陪葬吧。
回到院里时,天已经黑下来,楼里静悄悄的。这次他们算是白走了,一无所获。
“时间拖得越久,小年越危险。”林立危最担忧的就是这个,他走进房间,在桌前坐下,打开信箱,对着他给小年拍的相片,发起呆来。
“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让自己太累了。”苏唯一走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肩膀上按摩起来。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再找警察谈一下,把所有的疑点都交出去。现在许琳琳只手遮天的日子结束了,没有她的干扰,办案应该容易得多,一直以为她以为是在努力,实际上她就是最大的阻力。”林立危轻轻拍了拍苏唯一的手。
“是的,她过于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苏唯一也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吧,这次想不卷进去也不可能了。”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明天我们就去警察局。”苏唯一俯下身,在林立危的脖子上印上一吻,林立危变得意马心猿,抬头回应她。
突然,一封新邮件吸引了他的注意,怎么会有人给他发邮件呢?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看一眼附件,就叫起来:“快来看,快看!”
相片上的小年正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很开心。
“这,这是迪斯尼呀!小年去迪斯尼游乐园了!”苏唯一惊呼道。
林立危把相片疯狂放大,小年的脸蛋很饱满,胖了一圈,脸上满是幸福与满足,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格子短裤,脚上的凉鞋是皮制的,做工精巧,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发件的信箱是一堆混乱的字母和数字,应该是随便注册的,也没有署名。
“快打电话,报警!这是重要线索啊!”苏唯一拿出刚警察留下的名片,刚掏出手机,就被林立危死死按住。
林立危把相片直接删除掉,然后把电脑点了格式化。
“你,你这是做什么?”苏唯一呆住了。
“我在做一件,对小年最好的事。”林立危会心的笑了,这些天心里这块石头落下来。
“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一定要告诉我!”苏唯一气得直跺脚。
“再过些天,我还需要推理一下,才能把全部真相告诉你。”林立危搂过她,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苏唯一嘟着嘴,安静下来。
三个月后,林立危和苏唯一拉着手走出精神病院,他们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在这之前,他们回了一趟德顺街。富强食杂店大门紧闭,听邻居说不是强子妈飞向新生活,不再开食杂店,而是因为许琳琳的案件牵连,她到手的房子飞了,又被传唤作证什么的,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强子本来回家次数多了,听说房子没了,又不知浪去哪里,强子妈一个人在医院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也是可怜。
因为房间关闭太久,屋子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林立危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进屋开始,苏唯一就在小房间没出来,林立危只好走进去。
对面的房间粉刷一新,原来是有了新住房。两个年龄相仿孩子在玩耍,一男一女。男孩突然抢过女孩的玩具从窗子扔下去。女孩扑到窗前看了看,放声大哭,一个女人从外屋冲进来,听女孩告过状后,拉过男孩打了几下,男孩也哭了起来。
“走吧。”苏唯一扯了一下林立危的袖子,生活由不得人回望,自己就会翻页。用不上几年,小年就会成为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或者不会有人再记得了。
“今天早上看到新闻,外逃的许琳琳被发现在宾馆自杀了。卢瑾言虽然谋杀了路大全,可是因为精神鉴定结果是发病期间,所以免于刑罚,外保就医中。”苏唯一轻声道。
“也算是罪有应得。”林立危叹口气。
他们走出楼门,空气清新了许多,阳光正好。
“小年在哪里,你答应过告诉我的,还要等多久?”苏唯一抱着林立危的胳膊,撒娇道。
林立危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扬手想叫出租车,这时一辆车停在他们的面前,司机放下车窗,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老宁?”苏唯一惊呼道。
宁必远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很久了。
关注小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是真正动心还是他第一次找林立危喝酒时,计划的雏形在脑中生成,他是个稳妥的人,要手拿把掐才行,只是还不能落实,变数太多了,最大的变数就在人性上。对于人性,他已经参透了。
第二次他给林立危讲了思思的事,就是他自己下决心的时刻。他讲给林立危听,也是讲给自己听。多年来他已经痛怕了,不敢把这些伤疤揭开,可是不揭开,他就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不能看着路大全和许琳琳两个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小年当工具,拉过来拖过去,伤害小年的感情,在他的眼中,小年就是跟思思一样无辜的孩子,在等着他去拯救。
怎么把小年从路大全的手中弄出来,成了最大的问题。许琳琳本来盯得就紧,那个女人就像水蛭,被她叮上就不会撒口。如果小年平白失踪,只怕她不查个水落石出也不能罢手,所以不出手则已,出手必须做到天衣无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