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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玄影反击危机临

作者:Ac夜雨 当前章节:7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6:06

沈清辞那个“破”字还卡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螺旋状的金红光矛离玄影胸口只剩一臂距离,矛尖的金芒烧得空气“滋滋”响,焦糊味混着堂皇暖意和陈九纸人爆后的阴冷腥气,呛人。

三米。不,更近了。

沈清辞眼珠瞪得发酸,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右半身木了,左臂抖得像筛糠,皮肉焦糊的疼劲过了,只剩骨头缝里透出的虚冷。铜铃烫手,裂纹爬满,金光从缝里迸出来,亮得他眼前发白。可他仍梗着脖子,死盯着矛尖。

能成吗?

念头刚冒就被碾碎。必须成!林晚肩上的血窟窿,陈九豁出去的命,角落里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最后力气,全押上了!连他自己,雨夜里挺直的背影,渡阴巷摸不着的鬼影,全押上了!

两米。矛尖金芒眼瞅要戳进那片蠕动的黑暗。

玄影那团糊影悬着,一动不动。沈清辞心里那点狠劲底下咯噔一下。太静了。这鬼东西从露头就阴风惨惨,这回咋没动静?胸口黑疙瘩还在胀,可那股稳当劲,稳得让人发毛。像口老井,等着东西自个儿掉进去。

一米半。

就在矛尖金芒离黑暗不到一尺,沈清辞甚至“感觉”到金光边缘开始“舔”上黑暗外缘、发出轻微“嗤嗤”声的刹那——

时间“咔”一声,顿住了。

沈清辞脑子里“嗡”一下,像有根绷到极限的弦被手指弹了一下。所有声音——远处的呻吟喘息、头顶落灰、自己心跳、林晚破风箱似的吸气——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唰”地抹干净了。只剩压得耳膜生疼的死寂。

然后他“看见”了——半阴体在这要命关头回光返照般“灵”了一下——玄影胸口那团胀到脸盆大、缓缓蠕动的黑暗核心,极其轻微地,向内,瘪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

可就在那一下塌陷的瞬间,沈清辞全身汗毛从尾椎到后颈“噌”地全炸了!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阴冷百倍、粘稠如沥青的恶意,毫无征兆地从塌陷的黑疙瘩中心喷出来!那不是风不是气,是直接糊在魂儿上的一层又冰又腻又甜腥腐臭的玩意儿,冻得他脑子“嘎吱”僵了半拍。

紧接着——

“轰——!!!”

没声音先到。是先“看见”的。一团浓郁到发黑、纯粹到眼疼、粘稠如墨汁的漆黑,从玄影那刚塌陷的胸口黑暗处猛地胀出来!不是散开,是爆!像装满了墨汁腐肉冰碴子的水囊撑到极限“噗”地炸开!那黑瞬间淹了周围好几米,连那气势汹汹、眼瞅要扎进去的金红光矛最前头一截最亮的金芒,都被这突然胀开的、更深沉的黑吞掉一截,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嘴一口咬掉矛尖!

直到这时,震得五脏六腑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闷响才像迟来的滚雷,结结实实夯在沈清辞耳膜上,不,是夯在他全身骨头缝里、血肉里、内脏里!他感觉自己轻得像晒干的芦苇片子,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蛮横到极点的巨力狠狠拍中胸口,整个人离了地往后倒飞!

“噗——!”

人还在半空,胸口那股憋了半天带着铁锈甜腥的气再也压不住,从喉咙狂喷出来,眼前被一片温热的、带自己体温的红色糊严实。他啥也看不见了,只觉天旋地转,后背、后脑勺、胳膊肘不知“砰砰哐哐”撞上多少硬邦邦冷冰冰的玩意儿——断钢筋头、机器翘起的铁棱子、粗糙剌手的水泥块……每撞一下都带着骨头要散架的剧痛和皮肉撕开的火辣辣疼。

“砰!”

更实的一下撞击,力道大得他差点背过气,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根粗粝冰凉带毛刺锈片的断钢梁。撞击闷响混着自己骨头“嘎嘣”呻吟和肺里残气被挤出短促的“呃”声。他像破麻袋顺钢梁滑下,“噗通”摔在一片碎石子水泥渣铁屑混着的冰凉梆硬地面。

疼。浑身没一处不疼。右半身彻底“没”了知觉,好像不是自个儿的。左胳膊还有感觉,可那滋味比没了难受——从肩膀到指尖像无数烧红绣花针在皮肉里骨头缝里来回扎,又像整条胳膊扔进滚油锅炸过,焦黑肿胀,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让人眼前发黑的锐疼。手心火辣辣一片,皮肉肯定烫烂了,黏糊糊湿漉漉,分不清是血是烂肉。

“嗬……嗬嗬……”

他脸朝下趴冰冷粗糙地上,嘴贴砂石灰尘,每次吸气都带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尘土味,呛得肺管子生疼,咳出的全是暗红血沫子,里头好像还混着点别的啥。视线模糊重影,耳朵里嗡嗡像几百只绿头苍蝇在脑瓜里开大会。对撞余波还没散,空气隐隐震荡,震得地面微颤,灰土碎渣“扑簌簌”从头顶四面八方往下掉,落满头脸,掉进脖领冰凉。

他费牛劲一点一点把像灌铅、疼得钻心的脑袋从地上抬起。左眼被血痂灰糊死睁不开,只能用那只还能勉强眯条缝的右眼,透过糊着血灰粘成一绺绺的睫毛缝隙,往刚才方向使劲儿瞅。

那根金红交织、带所有人最后盼头的光矛……没了。

不,不是彻底没了。是最前头最亮最锋利那一截,大概小一半,被玄影爆开的那团粘稠黢黑硬生生“吃”掉了。不是打散抵消,是像一滴水滴进烧滚油锅“刺啦”一声没了,连点白烟没冒。

剩下大半截光矛,还拧着劲儿往前冲,可光芒暗了大半,边上那些土黄银白昏不拉几流芒早散干净,就剩中间稀薄金光和外围勉强缠着的、陈九纸人爆后剩下的暗红血焰。这点残存气力,带着一股悲壮又无力的势头,撞进玄影周身重新翻涌的、浓得跟深夜坟地似的黑暗雾气里。

“嗤——嗤嗤——!”

像烧红烙铁按进冰水,短促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黑暗雾气被烫出一个个脸盆大窟窿,冒大股大股带焦臭奇异甜腥的灰白烟。可那雾气太浓太厚翻涌太快。光矛残存劲儿只往前拱了不到两米,就像牛陷进烂泥塘,越动越慢越动越没劲,那点金红光越来越暗,最终在离玄影模糊影子还有三四米地方,噗一下彻底灭了,化成几点零星金红火星子在半空闪一两下,就跟被黑暗舔掉了似的,没影了。

车间里短暂亮起的、带点暖意的金光也“唰”地黯淡,被重新弥漫的、更阴冷粘稠的黑暗一口吞了。就剩沈清辞手里那枚铜铃,在他无意识死死攥着的左手里发出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时断时续的暗金光晕,跟坟地鬼火似的。铃身裂纹又多好几道,最深一道斜贯穿大半个铃身,像张咧开的、无声嘲笑的嘴。

“噗通。”

“呃啊——!”

“咳咳……嗬……嗬……”

几乎在沈清辞被震飞同时,车间别地儿也响起闷响、压抑不住痛哼、撕心裂肺带血沫子呛咳。

离他不远那堆塌铁架子旁,林晚整个人被狂暴气浪掀飞出去,像断线破风筝重重摔在一堆生满红锈边角卷曲铁皮桶上,“哐当”巨响在死寂车间格外刺耳。右肩上那个好不容易用撕下衣服布条草草捆住的伤口,在这猛烈撞击翻滚里彻底崩开了。暗红半凝不凝血痂混新鲜涌出艳红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瞬间把整个右肩连后背一大片染透,血顺破烂工装往下淌,在她身子底下飞快洇开一大片黏糊糊黑红印子。她摔下来时侧着身,左胳膊下意识垫一下,可劲儿太大,左胳膊肘传来清晰、让人后槽牙发酸“咔嚓”,八成功骨裂。剧痛让她眼前猛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可就在人快晕过去当口,一股更尖锐、从骨头缝钻出的疼——那是右肩伤口重新撕裂、新鲜皮肉直接蹭冰冷粗糙铁皮灰尘里的锐痛——又硬生生把她拽回来。

“嗬……嗬……”

她脸朝下趴冰冷铁皮桶上,浑身不受控制打摆子,每次抽气都带血沫子从喉咙呛出,喷锈迹斑斑铁皮上留一个个暗红小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全尖锐鸣响,外头啥声儿听不见了。可她右手,那只虎口震裂、沾满自己血灰泥的右手,依旧死死地、用一种近乎痉挛力气,攥着那把打空最后一颗子弹的警用手枪。手指僵硬扣扳机护圈,指关节因使死劲扭曲泛青白。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枪,这纯粹是刻进骨头成本能反应。枪身冰凉沾血滑腻腻,可她就是没撒手。枪口歪斜指半空,指那片重新被黑暗笼罩的地儿,尽管她知道里头早空了,尽管她连抬胳膊瞄准力气都没了。

另一边,那堆被纸人残骸血焰灰烬盖着废墟上,陈九还保持半跪姿势,没被震飞。但他干巴得跟老树皮似身板,在刚才无声无息却要人老命能量对撞余波扫过瞬间,就跟狂风里最后那点烛火苗子似的,剧烈地、筛糠似的抖起来。不是他在抖,是他这具早油尽灯枯、全凭最后一口气吊着壳子,里头最后那点用来维系血焰纸人契约和残存意识的“东西”,正被那股子蛮横反震之力硬生生震得要散架。

“噗——!”

他猛往前一栽,干瘪胸膛重重磕冰冷粗糙满是碎石渣地面,又一口暗红稠得跟浆糊似血混着点说不清啥碎末子从他干裂嘴唇喷出,在灰土里溅开一滩黏糊糊黑红污迹。胸口那个用精血画、此刻已暗淡几乎看不见古怪符印,最后闪一下微弱到极点红光,然后“噗”一声像燃尽香头彻底灭了,只留一小片被灼得焦黑皮肉。他花白稀疏头发跟枯草似糊满脸血污,露出来那半张脸皮紧贴骨头灰败吓人,眼窝深陷,浑浊眼珠死死瞪前头那片黑暗,可里头已没多少活人气,就剩一片空荡荡死寂。只有他瘦得皮包骨头、指甲缝塞满黑泥血嘎巴的手,还保持那个复杂别扭结印手势,死死地抠冰冷地上,十根指头因使死劲深深扎进泥土碎石子,指节扭曲变形。围他身边、本来就没剩多少、零星跳动血色火苗子,早在刚才冲击里噗噗几下灭得干干净净,连缕青烟没留。

车间其他旮旯角,情况更惨。那个勉强撑起土黄光罩角落,传来短促闷哼,接着重物砸地闷响,那点微弱黄光闪两下彻底熄了,再没动静。飞出银色小针方向,只听见一声压得极低、充满痛楚抽气声,之后安静了。那个喷出心头血催动破铜镜干瘦老头,更直接挺挺往后倒,手里那面裂得跟蛛网似古镜“啪嚓”摔碎石上,镜面碎好几片,昏黄光早没了,就镜框边儿沾几点暗金血痂,在黑暗里反点微弱光。

死寂。比刚才更沉、更压得人喘不过气死寂。

金光没了,血焰灭了,各处亮起法术光熄了。车间重新沉进粘稠冰窖似黑暗。只有灰还簌簌往下落,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血腥焦糊灰尘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甜腻腻又阴冷冷怪味,混一块直往人鼻子肺管子骨头缝钻。

“咳……咳咳……”

沈清辞又咳出口带血丝唾沫,用尽力气睁开那只没被糊住右眼,透过弥漫灰尘往半空瞄。

玄影那团糊了吧唧影子,还悬在老地方。甚至……好像比刚才更“实在”。它胸口那片刚爆开黢黑、硬生生“吞”掉矛尖区域,黑暗重新开始慢吞吞、有一下没一下蠕动、收紧。不像刚才往外胀,而是一种更往里头缩、更沉更凝实聚拢。那片黑暗颜色,瞅着比之前更深更纯粹,黑得让人心里发毛,像能把所有光吸进去黑窟窿。刚才跟毁灭光矛硬碰硬撞一下,好像没给它留啥看得见伤,反倒像……给它添了把柴火?

不,不是好像。沈清辞心里那点微弱侥幸彻底凉透。他“感觉”到,在那团重新聚拢黑暗核心周围,空气以一种极诡异样儿扭着塌着,光线经过那儿不是被弹开或吸走,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长撕碎,然后悄没声儿没了。一股更庞大更冰冷更纯粹“空”和“灭”念头,正从那重新聚起黑暗核心里,慢悠悠却又结结实实往外冒。比刚才更强更沉更瘆人。

“呜——嘎吱——轰隆——!”

就在这当口,头顶传来一阵让人牙根发酸、金属快断呻吟声,紧接着水泥块松动脱落砸地闷响。

沈清辞心里一紧,艰难转动僵硬脖子,用那只还能用右眼往头顶四周扫。

这破车间本就年久失修,经历那下要命对撞,架子终于撑不住。头顶用钢架子搭石棉瓦屋顶,正当中那根主承重、有壮汉腰粗钢梁,从中段那儿拧着弯出吓人弧度,一头连着水泥横梁裂开老大口子,露出里头锈成红褐色钢筋。钢梁弯折处“嘎吱嘎吱”响,带整片屋顶微微打颤,簌簌落下不再是指甲盖大小水泥块和锈红铁渣子。刚才那下冲击,不光撞那一下,余波更把这破车间里里外外扫遍。四面用红砖垒、早就酥墙,这会儿爬满蜘蛛网似裂缝,有些地方砖头松了鼓出来,眼瞅要塌。地上更没处下脚,到处裂缝,宽能塞拳头,细跟头发丝,纵横交错。几台锈死旧机器被震歪七扭八,有直接倒,“哐当”砸地激起更多灰土。

这鬼地方,要塌了。

前头玄影那重新聚拢、瞅着更吓人黑暗疙瘩虎视眈眈,后头这摇摇晃晃眼看要把所有人活埋破烂厂房。

沈清辞感觉嘴里发苦,是血味儿,也是绝望味儿。他试着动右腿,完全没反应,跟不是自个儿一样。左胳膊还能动动,可每动一下从肩膀到指尖像无数把小刀同时拉同时戳,疼得脑门冷汗血水混一块往下淌。肺里跟烧着似,每次吸气带血腥气灰尘,胸口闷得发慌,像压大磨盘。

要……死这儿了?

念头冰凉滑过脑子。

他偏过头用模糊视线往旁边瞅。林晚侧趴铁皮桶上一动不动,只有背脊那儿极其微弱起伏显示她还吊着气。那把空枪还死死攥右手里,枪口无力耷拉指地面。她半边脸埋血污灰尘里,看不清模样。

他又费劲转脖子看另一边废墟里陈九。老头儿趴那儿一动不动,连胸口那点微弱起伏几乎瞅不见,就剩那双抠地里手还保持别扭结印姿势,僵硬死死抠那儿。

其他角落,再没半点光亮,没半点人声。

就剩他了。

沈清辞感觉眼皮沉得要命,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疼在极度累失血下开始变木木远远。黑暗从眼角余光一点点漫上来,带股诱人、让人想睡暖乎气儿。

不……不能……

他狠心用还能动弹舌尖咬自己腮帮子一口。剧痛满嘴血腥味让他混沌脑子猛清醒一刹。他低头看自己左手里那枚还被他无意识死死攥着铜铃。

铜铃很轻几乎没分量。铃身爬满裂痕,最深那道差点把铃身分两半。原先炽烈金光早没,就剩一点微弱可怜、时明时灭暗金光晕在裂痕缝顽强闪,跟风里头快灭蜡烛头似。铃身冰凉摸着糙手,裂痕边儿刮他掌心烂乎乎皮肉带来细密刺痛。

可就是这点微弱刺痛,这冰凉糙手感,还有裂缝里头那点顽强闪、随时会灭暗金光晕,像根冰锥子又扎进他快冻僵神经。

还没完。

铜铃还没碎。

妈留铃铛,还在他手里。

林晚那虎娘们,枪还攥着没撒手。

陈九那老梆子,手指头还抠地里。

这破地方要塌了。玄影那鬼玩意儿更吓人了。

可……那又咋的?

沈清辞喉咙发出“嗬嗬”像破风箱漏气声,他想笑,可嘴角刚扯动就牵动脸上身上口子,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挤出比哭还难看扭曲怪相。

他妈的,都到这份上,还怂个屁。

右胳膊废了动不了。左胳膊还能动,就是疼得想骂娘。

他不再费劲瞅玄影,也不管头顶嘎吱作响眼看要砸下来屋顶。他把所有力气所有精神头都聚到那条疼得快没知觉左胳膊上。

一点一点用肩膀挣用肘关节挪用腕子转用那几根还能勉强听点使唤手指头勾……他拖着那条像灌铅、又像在油锅滚过一遍胳膊,忍着每次动作带来撕心裂肺剧痛,把左手里那枚冰凉、布满裂口、只剩一点微弱光晕铜铃,一点点从趴着地面上,拖,挪,最后颤颤巍巍举起来。

不高。就离开地面不到一尺。胳膊抖得厉害,铜铃在手里晃荡,那点暗金光晕也跟着晃,眼瞅要熄。

他喘粗气,每次喘带血沫子。他努力抬头用那只糊满血灰、看啥都模糊右眼,看向半空中那团重新聚拢、散发更瘆人气息黑暗,以及黑暗里那个糊了吧唧影子。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牙花子,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股混不吝狠劲声音从喉咙挤出几个字:

“来……来啊……鬼东西……爷……还没躺平呢……”

声儿不大,在这死寂车间里清清楚楚。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瞬间——

“咔嚓。”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金属摩擦响动。

沈清辞用尽力气微微偏头。

是林晚。她不知啥时竟用那只没受伤左手死死扒住旁边倾倒铁皮桶边儿,借着那点微弱支楞劲儿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趴着状态蹭成侧身靠坐。她脸白像刷层石灰,嘴唇没一点血色,右肩伤口还在外渗血把她半边身子浸透。她右手依旧死死攥那把空枪,但此刻枪口被她用左胳膊身子重量艰难地一点一点重新抬起来,虽抬起角度小得可怜,枪口抖跟筛糠似,可那黑沉沉枪管子再次斜斜倔了吧唧指向半空黑暗。

她没看沈清辞,甚至没力气吭声。就那双被血污灰糊住、快睁不开眼,透过黏额前头发丝缝死死盯前头,盯那片黑暗。眼底深处那点微弱却死犟、属于刑警林晚光,还没灭。

另一边废墟里。

陈九趴着身子极其轻微抽抽一下。接着他死死抠进泥土碎石、指甲崩、指节扭曲变形手用尽最后那点残存力气缓缓地极慢收紧。更多泥土碎石被他抠挖起,混他指尖早冰凉黑血。他深陷眼窝里那对几乎没神浑浊眼珠极其缓慢转动一下,最终也定在半空那片重新聚拢黑暗上头。

没咒没印,甚至没一丝一毫动静。他就那么趴着用那双抠地里僵硬手和那双几乎没神却不肯闭上眼维持一个沉默快咽气却没倒架势。

车间依旧死寂。灰还落屋顶嘎吱响墙上裂缝蔓延地面微颤。

玄影胸口那片重新聚拢黑暗蠕动收紧速度好像在加快。那股冰冷纯粹“无”念头越来越清楚越沉,像块不断变大冰冷梆硬石头压每人心里。

悬半空模糊影子那双原本只是两团深不见底黑暗“眼”位置,好像有极其微弱暗红光闪一下。紧接着它由粘稠黑雾构成糊了吧唧胳膊开始以一种缓慢诡异姿势缓缓地向身子两边张开。

随它胳膊张开,以它胸口那片黑暗核心为中心,周围黑暗跟开锅滚水似开始剧烈翻涌打旋!一股比刚才更狂暴更阴冷带毁灭味儿吸力开始从那打旋黑暗中心生出来!

“呜——呜——”

车间里凭空刮起阴冷刺骨带甜腻腥气旋风!散落地上纸人碎片铁渣子水泥块灰尘……所有零零碎碎东西都被这股突然冒出吸力卷着打旋儿朝半空黑暗旋涡飞去!连沈清辞林晚身上破破烂烂衣裳都被吹得紧贴身上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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