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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前往城镇探虚实

作者:Ac夜雨 当前章节: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6:06

天刚亮,林晚开车出了城。

沈清辞翻看着卷宗,眉头紧锁。车拐上县道,窗外稻田笼着薄雾。

“先去东柳镇,”林晚说,“那边一个月三起案子,都是半夜听见唱戏,天亮就说不了话。”

沈清辞“嗯”了一声,手伸进口袋握住铜铃。

指尖触到铃身的瞬间,眉心突地一跳。

他闭上眼又睁开。景物没变,但空气里多了层沉甸甸的东西,闷得人发慌。

“怎么了?”

“没事。”沈清辞摇下车窗。晨风带着土腥味,可那股闷劲贴在皮肤上,散不掉。

二十分钟后,镇子出现在路边。

静。早上七点多,街上没几个人影。早点摊冒着白气,摊主低头干活。几条瘦狗趴在路边,眼皮都懒得抬。

“往北开。”

车拐进窄街。两旁的老房子挤挤挨挨,有些窗户破了用塑料布糊着。石板路坑洼,车颠得厉害。

越往北,越静。

沈清辞手心出了层薄汗。口袋里,铜铃在一下下地颤,不厉害,但持续不断。

“停。”

车刹在丁字路口。前头是墙,左边土路通向荒地,右边窄巷深不见底。

沈清辞推门下车。

脚踩实的瞬间,后颈汗毛倒竖。

被盯上了。那感觉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沉甸甸压在背上。空气里的憋闷更重了,混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闻见了。

闭眼,深吸,缓缓吐出。目光落向左边荒地——枯草半人高,深处立着个破戏台,顶塌了半边。

口袋里铜铃猛地一震!麻意顺着手腕爬上来。

“是这儿?”林晚也下了车,手虚按在腰侧。

“嗯。”沈清辞声音发哑,“这镇子不对劲。”

“具体?”

“说不好。”他拉开车门,又看了眼荒地,“像潭死水,底下在翻。”

派出所里,接待他们的是个姓张的老警察,眼袋很重。

“市局的同志,”他拖来椅子,“李所打过招呼了。你们是问那几起怪事儿?”

林晚点头:“想了解情况,见见家属。”

老张搓搓手:“不是我不配合。那几家人……情况都不好。老赵家儿子送精神病院了,我去看过,那孩子眼神发直,嘴里嘀嘀咕咕像唱戏——可咱镇戏台废了十多年了。”

“另外两家?”

“王家小卖部关了,老两口不愿见人。刘家儿子在家,跟傻了似的,光哆嗦。”

“我们去王家看看。”

老张写了地址递来。林晚接过时,瞥见他手背有块暗红疤,像是烫的。

“张警官,手怎么了?”

“这个?”老张缩手,“前阵烧纸燎的,快好了。”

烧纸?

林晚没再问,道谢离开。走到门口,老张在后面说:“林队,去北边的话,天黑早点回。那片不太平。”

林晚脚步一顿:“知道了。”

街上人多了些,仍没生气。几个老头坐屋檐下,目光跟着他们。

“分头。”林晚看地址,“我去王家。你去戏台?”

沈清辞点头:“小心。电话联系。”

两人在街口分开。

土路坑洼,杂草丛生。沈清辞走得不快。离荒地越近,铜铃颤得越厉害——一下,一下,沉得像心跳。

焦糊味明显了。

戏台立在荒地中央,木顶塌了大半。台前是干裂的水塘,台后深沟堆满垃圾。

沈清辞没立刻过去。他站在荒地边,闭眼“听”。

乱。怨气、秽气混成一团,还有种空洞的“虚”,像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他掏出本子画草图,在戏台位置打叉标注:怨秽淤积。

做完这些,才拨开荒草往前走。

离台子十几米,停住了。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眉心刺痒。不能再近了。

台基青石垒成,缝里长满苔藓。木板塌陷,露出底下黑洞。风过时呜呜响。

沈清辞蹲下,手指拂开基座边的浮土。

湿,凉。碰到个硬物,捡起来是块陶片,一面沾泥,另一面焦黑,坑坑洼洼,像被腐蚀过。

凑近闻,焦糊味里混着腥气。

铜铃猛震!

沈清辞霍然抬头。

戏台还是那个戏台,荒草在摇,水塘干裂。什么都没有。

可刚才那一瞬,他清清楚楚感觉到——台子底下那黑洞里,有东西“看”了他一眼。

冰冷,空洞,满是恶意。

“操……”他低声骂了句,起身后退。后背湿透了,握紧铜铃才站稳。

不是幻觉。那东西就在下面,或者曾经在。

他转身快步离开,一直走到能看见镇子房屋,那被盯着的感觉才消退。靠着一棵老槐树喘气,摊开手——铜铃还在微颤。

翻开本子,在戏台标记旁加了一行:下有物,存视,恶意重,非自然。

旧街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林晚找到小卖部,绿门紧闭,挂着“暂停营业”。

敲门。

没反应。

又敲。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浮肿苍老的脸露出来:“谁?”

“王婶?市局刑侦队,姓林。”林晚亮证件,“想问问王志强的事。”

妇人脸色一变,手死死把着门框:“我儿子都那样了……还问什么?”

“就问几句。”林晚声音平稳,“弄清情况,才能避免再出事。”

妇人瞪着她,胸口起伏。过了半分钟,松开门,转身往里走。

屋里堆着纸箱,有霉味。妇人背对着她:“那天晚上……他说没烟了,去隔壁买。就过条街,几步路。饭还在锅里热着。”

“等了半个多钟头,没回来。我出去找……”她哽了一下,“就看见他坐在土地庙台阶上,抱着头,浑身哆嗦。我喊他,他不应,我去拉,他一把甩开我,眼睛直勾勾的,像不认识我。”

“后来?”

“后来?不会说话了,见人就躲,听见动静就哆嗦。医院查不出毛病,市里也看不好。前几天……送精神病院了。”妇人肩膀塌下去,“好好一个人,怎么就……”

林晚等了几秒,问:“出事前几天,他有没有提过闻到特别的味道?比如烧纸味?”

妇人猛地转身,脸唰地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其他家属也提到过。”林晚看着她,“您儿子说过?”

“说过!”妇人声音尖起来,“出事前两三天,晚上关店,他老说闻到烧纸味,可街上根本没人烧!我还骂他疑神疑鬼……谁想到,谁想到……”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发抖。

林晚没再问,放下一张名片:“有需要,打这个电话。”

妇人没应,还在哭。

林晚转身离开。站在旧街昏暗的光里,她深吸了口气,朝土地庙走去。

庙很小,红漆斑驳。旁边一户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

“刘家那孩子?造孽哦……”老太太摇头,“现在成天缩屋里,不敢出门,他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出事前,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提过奇怪的味道?”

老太太眯眼想:“味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出事前几天晚上,我起夜闻见过一股怪味,像烧纸又不像。还以为是哪家半夜偷偷烧垃圾。”

“大概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天黑以后吧,九、十点钟?”老太太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啊,刘家小子出事那晚,我好像听见……有人唱戏。”

林晚心头一紧:“在哪儿?”

“说不清在哪儿,就从北边隐隐约约传过来,调子拖得老长,瘆人。我还以为是野猫,可细听又不像……”老太太打个寒噤,“姑娘,查这个……可得小心。咱们这儿,不干净。”

“谢谢大娘。”林晚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土地庙。老槐树的影子在门上晃动,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推门。

傍晚,两人在镇西小饭馆碰头。

角落里,桌上摊着地图、笔录、接警记录。林晚压低声音:“三家都一样——出事前闻到怪味,两家明确是烧纸味。时间都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地点在镇北旧街附近,但位置分散。回家后都是耳鸣、听见唱戏、第二天失语。没目击,没外伤。家属说不清可疑人。”

她用笔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沈清辞推过自己画的草图。上面除了林晚标的三个点,还有另外两处:废砖窑、老坟地。五个点连起来,是个偏西北的不规则圈。

“我去了废戏台,”他指着圈中心偏南的红叉,“阴气最重。有怨气残留,还有这个。”

他拿出用纸巾包着的陶片,放在桌上。焦黑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戏台边找到的。有腐蚀痕迹,味道不对——不是纸灰,是另一种焦,混着腥。”他顿了顿,“而且,我在那儿被‘看’了一眼。”

林晚抬起眼。

“不是人。”沈清辞声音沉下去,“是台子底下那黑洞里的。恶意很重。”

他指向图上另外四个点:“这几个地方铜铃反应也明显。砖窑塌了,坟地荒了,还有废井和闹鬼的老宅,都是没人去的阴地。而且——”他用笔在五点间虚画一圈,“连起来的话,中心点大概在这儿,镇子西北边,老工业区。以前有几个小厂,现在空着。”

“工业区?”

“嗯。我没进去,有围墙。但铜铃到那儿颤得最厉害——不是怨气那种乱,是另一种感觉……更空,更虚,像有个洞在吸东西。”沈清辞放下笔,揉揉眉心,“五个点,位置太巧了。有人布的局。”

“布什么局?”

“不清楚。聚阴?引煞?还是养什么东西?”沈清辞摇头,“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手法老道,专挑本身就阴、容易出事的地方下手,专找落单不起眼的人。晚上动手,症状吓人但不要命。就算有人怀疑,也容易推到撞邪、癔症上,查无可查。”

林晚沉默片刻:“如果真是人为,目的是什么?制造恐慌?”

“不清楚。但肯定不只是吓唬人。”沈清辞收起陶片,“而且东柳镇很可能不是个例。其他镇子的怪事,时间、症状都对得上,应该是一伙人干的。”

“接下来?”

“先住下。明天一早去青石镇和南坪镇。”沈清辞看向窗外,天色已暗,“如果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点,分布也有规律……那就没跑了,有人在大面积搞鬼。”

“好。”林晚收好东西,“我在镇南边订了旅馆,两间房挨着。”

“晚上警醒点。”沈清辞站起身,“铜铃……今晚可能消停不了。”

旅馆楼梯吱呀响,声控灯昏黄。

房间很小,窗外是黑黢黢的田野。

沈清辞没开大灯,只拧亮台灯。铜铃放在床头柜上,暗沉的金属泛着微光。

但它没真的静——细微的震颤从桌面传来,顺着床脚,一下,一下,敲在神经上。

沈清辞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隔壁传来很轻的水声,接着是关灯声,脚步声,床板的吱呀。

一切安静下来。

可他睡不着。眉心那点刺痒还在,铜铃的震颤透过木头传来,清晰得像心跳。

闭眼,白天那些画面就浮上来——破戏台、黑洞、陶片上的焦痕、老妇人绝望的脸,还有那股被注视的感觉。

冰冷,空洞,满是恶意。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句,翻身面朝窗户。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握紧铜铃。冰凉的金属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隔壁,林晚也没睡。她靠在床头,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又把记录看了一遍。纸灰味,唱戏声,失语,分散的点,五个阴地,工业区那个“洞”……

一切都指向人为,可动机是什么?手法是什么?下一个是谁?

她放下本子,手伸到枕头下,摸到冰冷的枪柄。侧耳听隔壁的动静——很安静。

她不知道沈清辞说的“消停不了”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平静的小镇夜晚底下,有东西在动。

而他们,已经踩进来了。

夜还长。镇子西北边,废弃的厂区在黑暗里伏着。

床头柜上,铜铃在昏暗中,极轻地嗡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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