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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同事化灵遭控制.2

作者:Ac夜雨 当前章节:6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6:06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沈清辞的大脑在瞬间空白之后,反而以一种异常清晰、异常冷酷的速度运转起来。铜铃扔出去了,砸中“老赵”后背,应该掉在楼梯附近了。刀在刚才扑倒时可能掉在了配电室。他现在两手空空,而“老赵”的爪子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公分。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完了吗?

就这样结束在这里?死在这昏暗肮脏的楼梯间,被一个曾经是警察的同事、如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杀死?像配电室里那个辅警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流干血的尸体?

不。

母亲苍白却温柔的脸,陈九濒死时灰败干枯的面容,苏晚娘那身刺目如血的红衣,玄机子那双黄褐色、永远带着算计和阴鸷的眼睛……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图纸上那个重重叠叠的红圈,和旁边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此处必滞”。

死在这里,那“滞”住的,就不止是配电室,不止是死去的那个辅警和老赵了。

林晚会死。她可能会被变成下一个“老赵”,或者死得更加凄惨。下一个是谁?所里其他值班的警察?早起扫街的清洁工?巷子口卖早点的王大爷?下下个是谁?这条巷子,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玄机子费尽心机想打开的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是更多的“老赵”?还是比这更可怕、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在这里。不能像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阴暗的角落。

就在那簇跳跃的、橘黄色的火苗,几乎要舔舐到他脖颈皮肤的刹那,沈清辞动了。

他没有试图后退或格挡——距离太近,来不及。他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完全违背本能反应的举动。

他猛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右手,不是去挡“老赵”握着打火机的手,也不是去护自己的脖子,而是五指并拢,攥成拳头,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狠狠一拳,砸向了“老赵”举着打火机的那只手的手腕!

目标是手腕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炸开,格外刺耳,甚至压过了那嘶哑的呼吸声。

“老赵”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下去,皮肤下的骨头茬子似乎都刺了出来,在跳跃的火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打火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橘黄色的弧线,“啪嗒”一声掉在远处的地上,塑料外壳碎裂,火苗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冒出一缕淡淡的、刺鼻的塑料烧焦的青烟。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呃啊——!!!”

这一次,“老赵”发出的嘶嚎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混合了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灵魂被撕裂、被灼烧的尖啸!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种声音重叠在一起——野兽的咆哮、金属的刮擦、婴儿的啼哭、还有某种湿漉漉的、粘稠的蠕动声——混杂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合音!

他不再去管掉落的打火机和折断的手腕,折断了的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无力地垂下,另一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五指如钩,指甲在黑暗中闪过青黑色的冷光,带着一股腥风,狠狠抓向沈清辞的面门!这一抓,用尽了全力,带着要将眼前这张脸、这双眼睛彻底撕碎的疯狂!

沈清辞一拳砸出后就知道不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仰,腰几乎要折断!

“嗤啦——!”

冰凉的、带着倒钩般的触感擦着他的额头掠过,带走了几缕头发,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糊住了他一只眼睛。只差一点,只差毫厘,他的眼珠就会被那青黑色的指甲抠出来!

他后仰的力道太猛,加上楼梯狭窄,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可能是断裂的栏杆,也可能是散落的工具——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向后栽倒,顺着陡峭的楼梯,骨碌碌地往下滚去!

“沈清辞!”楼梯上方,传来林晚惊急到变了调的呼喊,和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她似乎想冲下来,可黑暗和刚才的撞击让她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沈清辞在翻滚中,脑袋、肩膀、后背、胳膊,不知道撞了多少下坚硬冰冷的水泥楼梯棱角。每一下撞击都带来剧痛和沉闷的响声,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甜,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竭力蜷缩身体,护住头脸和要害,任凭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在楼梯上磕碰、翻滚。

“砰!”

最后一下重重的撞击,他滚到了楼梯底部,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上,终于停了下来。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额头的伤口流下的血糊住了他左眼,右眼视线也一片模糊,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用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看向楼梯上方。

黑暗中,只有“老赵”眼中那两点疯狂闪烁的、暗红如鬼火的光芒,正居高临下地、充满怨毒和狂暴地“盯”着他。那两点红光在黑暗中剧烈地明灭、跳动,显示着其主人极度的愤怒。

然后,那两点红光,开始移动,一步一步,踏着楼梯,向下走来。

“嗒……嗒……”

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辞的心跳上。伴随着脚步声的,是“老赵”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湿漉漉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嗬嗬”声。

林晚的脚步声也从上方传来,很急,带着慌乱的踉跄。但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和工具“哗啦”散落的声音,脚步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喘息和摸索的声音。

完了。沈清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铜铃丢了,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力气耗尽,浑身是伤,左臂的阴冷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林晚似乎也遇到了麻烦,被什么东西绊倒或者困住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昏暗肮脏的楼梯间,像只老鼠一样?

不甘心。他不甘心。

就在那两点暗红的光芒越来越近,几乎要笼罩下来,沈清辞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甜腥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铃声,在楼梯下方的黑暗角落里,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很脆,像一滴冰水,滴落在寂静的深潭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是铜铃!

刚才砸中“老赵”后背,掉落在楼梯附近的铜铃!

那铃声不再高亢尖锐,不再低沉嗡鸣,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空灵而悠远的回响,在黑暗中幽幽回荡,穿透了浓稠的黑暗,也穿透了“老赵”喉咙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嗒……”

“老赵”向下走的脚步,停住了。

他眼中那两点疯狂闪烁的红光,骤然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向了铃声传来的方向——楼梯转角平台下方,那片堆放着扫帚、拖把和水桶的阴暗角落。

沈清辞也艰难地转动脖子,用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向那个角落。

黑暗中,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在角落里亮起。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古朴的微光,像是陈旧的铜器被细心擦拭后,在极深沉的夜色里透出的、若有若无的光泽。

是铜铃。

铃身似乎在自行微微震颤,那暗金色的光芒就从铃身上散发出来,并不明亮,却异常稳定,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黑暗。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却能照亮铃身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流动着,像是有某种液体在纹路凹槽里缓缓淌过。

“叮……”

铃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稳定。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的躁动和恐惧。

“老赵”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向后踉跄了一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低吼,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短发里,用力抓挠,在头皮上留下道道血痕。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打摆子一样,关节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响声。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他喉咙里,再次响起了声音。但这一次,不再是那混合了金属刮擦和湿漉蠕动背景音的诡异声调,而是变回了老赵原本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痛苦和绝望的嘶喊!那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却真切地属于那个沉默寡言、办事扎实的老辅警。

是残存的意识?是老赵自己的魂魄,在铜铃那奇特的铃声和光芒影响下,短暂地压过了控制他的东西?

“老赵!坚持住!挺住!你是赵建国!你是警察!”沈清辞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朝着那个在黑暗中蜷缩颤抖、痛苦嘶嚎的身影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嗬……嗬……队……队长……救……救我……”老赵——赵建国抱着头,身体筛糠般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哀求,“好……好黑……好冷……有东西……抓着我……在吃我……在吃我啊啊啊——!!!”

他猛地仰起头,向着黑暗的虚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长嚎!那嚎叫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不甘,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眼中那两点暗红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与那痛苦挣扎的人性激烈对抗,时而猩红如血,时而暗淡如灰烬。

就在这对抗达到顶点的瞬间,沈清辞猛地瞥见,在老赵大张的、发出惨嚎的嘴巴深处,喉咙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点更深的、粘稠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过。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是那半张烧焦的“界引帖”!

那残片,恐怕不止是被塞在嘴里,而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硬生生“种”了进去,或者,控制他的东西,核心就在那里!就卡在他的喉咙深处!

沈清辞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铜铃所在的角落爬去。每动一下,全身都疼得抽搐,额头的血不断流下来,糊住视线,又被他用尚且干净的袖子胡乱抹开。水泥地面粗糙冰冷,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刺痛。近了……更近了……暗金色的微光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那枚微微震颤、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铜铃。

铃身入手,不再是之前的滚烫,而是一片温润,像一块被体温焐热了的古玉。那温润的热度顺着手臂瞬间传遍全身,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一些侵入骨髓的阴冷和麻痹,连左臂伤口的刺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沈清辞死死握住铜铃,那温润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右手和膝盖支撑,半跪起来,面向楼梯上痛苦挣扎、即将再次被那暗红光芒吞噬的老赵。

“老赵!赵建国!看着我!”他用尽力气大喊,同时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对生的渴望和对这些邪祟的痛恨,都灌注到握着铜铃的右手上。然后,他不再摇动,而是深吸一口气,将铜铃凑到嘴边,对着楼梯上方,对着老赵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吹出了一口气!

他不是道士,不懂咒语,不会法诀。他只知道,这铜铃是母亲留下的,曾在无数个恐怖的夜晚护他周全。他只知道,此刻,他必须做点什么。

“呼——”

气息吹拂在铜铃上。

“叮铃铃铃——!!!”

这一次的铃声,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脆的警示,不再是低沉的嗡鸣,也不是悠远的回响,而是一种洪亮的、庄严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破除一切邪障的清越震响!铃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激荡、回响、碰撞,暗金色的光芒从铃身上勃发而出,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如同冬日暖阳般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周围浓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墙壁上斑驳的污渍似乎淡去了,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味道也被冲散了不少。光芒照在沈清辞脸上,映亮了他额头的血污和眼中的决绝;照在楼梯上方林晚惊愕苍白的脸上;也照在了蜷缩颤抖、痛苦嘶嚎的老赵身上。

“啊啊啊啊啊——!!!”

老赵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叫!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无形的烈焰灼烧,猛地向后弹起,后背重重撞在楼梯侧面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不再抱头,而是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上布满了可怕的血丝,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碎裂的窒响。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像无数条扭曲的蚯蚓在蠕动。他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剧烈地抽搐、翻滚,撞得楼梯“砰砰”作响。

紧接着,一点暗红色的、燃烧着的火星,从他大张的、发出无声惨嚎的嘴巴里,猛地喷了出来!

那不是血,也不是普通的火。那是一小片正在燃烧的、边缘卷曲焦黑的符纸!正是那半张“界引帖”的残片!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黑暗中燃烧着诡异的暗红色火焰,火焰中心是近乎黑色的深红。

残片在空中燃烧,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发出“噼啪”的轻响,那声音很轻微,却像直接敲打在人的心脏上。冒出的烟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紫色的、带着浓烈腐败甜腥气的烟雾,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又被铜铃散发的暗金色光芒驱散、净化。

“呃……呃……”老赵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身体不再抽搐,只是轻微地颤抖着。眼中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生气的灰白。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巴依旧大张着,保持着最后惨叫的口型,整张脸定格在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之中。他靠着墙,一动不动了,只有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那一小片燃烧的符纸残片,飘飘悠悠,像一片凋零的、燃烧着的枯叶,缓缓落下,最终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最后一点暗红色的火星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细腻的灰烬。

铜铃的震响和光芒,也渐渐平息下来。那清越的铃声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收敛,最终恢复成原本古朴暗沉的模样,静静地躺在沈清辞手心,只是铃身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余温。

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清辞粗重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和林晚从楼梯上方传来的、有些踉跄的、小心翼翼试探着向下走的脚步声。

灯光,不知何时恢复了。那盏昏黄的声控灯依旧滋滋作响,忽明忽灭,将狭小的空间照得一片惨淡。

“沈清辞!你怎么样?你……”林晚冲下楼梯,脚步还有些虚浮,额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脸颊流下。她顾不上自己,一把扶住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沈清辞,触手一片冰凉湿黏,全是冷汗和血。

“没……没事……”沈清辞借着她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稳,可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摇摇头,甩开糊住眼睛的血,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灰烬,和靠着墙壁、彻底失去生息的老赵。灰烬很细,很轻,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穿堂风吹过,就散了少许。“他……”

“他……”林晚也看向老赵,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悲痛,有恐惧,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无力,最终化作一片沉痛和茫然。她松开沈清辞,脚步有些蹒跚地走过去,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老赵的颈动脉。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到老赵同样冰冷的皮肤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片刻后,她收回手,沉默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属于刑警的、强行压下的冷静。

真正的、生理上的死亡,其实在更早之前,或许就在配电室里,或许在玄机子对他下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刚才行动的,只是一具被邪术操控、被怨念驱动的躯壳。而现在,连这躯壳里最后一丝被强行禁锢的、痛苦的魂魄,也随着那符纸的燃烧,消散了。

沈清辞沉默地看着老赵那张定格在痛苦和恐惧表情上的脸。那张熟悉的、有些严肃的国字脸,此刻灰白僵硬,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他想起了铜铃最后震动时,他眼前闪过的那一片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碎片画面——

黑暗的配电室里,手电筒昏黄的光柱晃动着。老赵拿着手电,皱着眉,疑惑地检查着跳闸的保险。嘴里嘀咕着:“奇怪,刚换的……”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就像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一只枯瘦的、冰冷得像铁钳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挣扎,踢倒了旁边的工具架,扳手、螺丝刀“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黑影的手很冷,冷得像冰,扼得他无法呼吸,眼球凸出,视野开始发黑、模糊。弥留之际,他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很模糊,很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血色的毛玻璃。那身影似乎在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又似乎在哭,眼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滑落。然后,有什么冰冷、坚硬、带着烧焦气味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无法合拢的嘴里,一直抵到喉咙深处……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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