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托,我接了。”
林峰的声音很平静,风叔听了,却长舒了一口气。有林峰这句话,事情就稳了一半。
两人没多耽搁,风叔亲自开着那辆普通的警用专车,载着林峰,开向了港岛南区的袁家豪宅。车子开进一片绿树成荫的富人区,在一座庄园大门前缓缓停下。庄园占地很广,戒备森严。
高大的围墙把庄园和外面完全隔开,门口站着两排保镖,都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每个人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明显是练家子。
风叔亮出自己的高级警官证件,大门才在一阵沉重的机械声里缓缓打开。车子开了进去,穿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和精致的喷泉花园,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白色主楼前。
一个中年管家已经等在那了,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风警官,林顾问,老爷已在客厅等候多时。”管家的态度很恭敬,但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疏离。
林峰和风叔对视一眼,跟着管家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潢非常豪华,水晶吊灯、名家油画、大理石地板……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出主人很有钱。但和这份豪华不搭调的,是整栋别墅里的一片死寂。
几十个佣人悄无声息的忙碌着,脸上没有一点笑,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威严。他穿着一身讲究的定制西装,就算只是坐在那,身上那股当大老板的气势也很足。正是港岛的报业大亨,袁永定。
看到管家领着两人进来,袁永定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林峰身上。当他看到林峰那张太年轻的脸时,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和不耐烦。
“风警官,你确定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能解决问题的高人?”
袁永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他甚至没起身,只是靠在沙发上,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峰,那感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这两个星期,已经见过了不下三十个所谓的大师、高僧、活佛。他们拿走了我几百万的香油钱,但我儿子的状况,却没半点好转。”
“我希望,警队推荐的专家,别是个混饭吃的江湖骗子。”
风叔听了,脸色微微一沉,刚要开口,却被林峰用一个眼神拦住了。面对袁永定审视的目光,林峰神色不变,开口说。
“袁先生,你的儿子,现在应该在无意识的念着一句词。”
“‘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袁永定听了却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脸上再也没了刚才的从容,只剩下震惊。
这句话,是他儿子昏迷后唯一会重复的话,除了他和几个贴身佣人,没有外人知道。
这个连二楼都没上、连他儿子面都没见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知道?”袁永定声音发颤,第一次正眼看林峰。
这时,风叔才上前一步,沉声说:“袁先生,我刚才就说过,林顾问是真正的专家。大帽山阴尸派的案子,就是他一手解决的。现在,您信了吗?”
听到“阴尸派”三个字,本就吃惊的袁永定眼神一变,脸上的怀疑全没了,换上了敬畏和急切。他脸上的傲气彻底收了起来,沉默了一会,最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顾问,请随我来。”袁永定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楼上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空气里的死寂和压抑更重了。
最后,袁永定在一间装潢雅致的卧室门前停下。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低声说:“我儿子……就在里面。”
他推开门。一股药味混着点腐败气味扑面而来。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昏暗。
一张巨大的席梦思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
他面色青白,眼窝深陷,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要不是胸口还有点微弱的起伏,看着跟尸体差不多。
曾经英俊的脸,现在只剩下皮包骨头。
“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无意识的、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词。
“志豪……”袁永定看着儿子这样,眼神里满是痛苦。
风叔也是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年轻人的精气神,已经快耗光了。
只有林峰,神色还很平静。他走到床边,没有碰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眼睛里悄悄亮起一抹幽光。【地煞·通幽】,开启!
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在林峰的视野里,袁志豪的身体状况一眼就能看清。
阳火很弱,精气亏空,这是被邪祟长期骚扰的典型症状。
但奇怪的是,林峰没在他身上看到预想中的那种黑色的阴气。没有厉鬼缠身,也没有恶妖附体。
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像是一种共鸣。
林峰目光下移,催动神眼,看向更深的灵魂层面。
下一秒,他看到了。
在袁志豪本该完整的三魂七魄上,代表七情六欲的情魂部位,被一根很细的半透明红线死死的缠住了。
那根红线和袁志豪的情魂缠在一起,另一头穿过现实,延伸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林峰关了【通幽】,眼里的幽光消失,心里明白了。
“林顾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风叔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低声问。
袁永定也紧张的看了过来。
林峰转过身,看着两人,说出了他的诊断。
“袁先生,你儿子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的情魂,被一道无形的魂约锁住了。每天晚上,对方就通过魂约,强行吸取他的精气和思念。”
林峰肯定的说。
“魂约?情劫?”风叔听得一愣,这些名词,他都只是在某些古老的道门典籍里见过。
“可以这么理解。”林峰点了点头,“对方的目的不是要他的命,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精神寄托。但普通人,怎么经得起这么天天折腾?”
“那……那该怎么办?”袁永定彻底慌了,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
林峰的目光回到床上那个年轻人身上,眼神很坚定。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斩断这根线,我必须亲自去看看……线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风叔和袁永定,一字一顿的说:
“我要进他的梦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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