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飞快地开着,返回半山安全屋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开车的风叔几次想开口,但透过后视镜看到林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徐导在片场门口就找了个借口,魂不守舍的溜了,显然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到了。
林峰靠在后座,一言不发。
他的右手掌心向上,悬浮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法力护罩,散发着柔和金光。护罩里,一缕比墨汁还黑的气息正在左冲右突,但怎么也冲不破那层金光。
这就是他从那两只怨鬼消散的瞬间,截留下来的妖气。这缕妖气,是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
回到安全屋,林峰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满尘土的衣服。他直接走到客厅的茶几前,将掌心的法力护罩小心翼翼的放进一个水晶醒酒器中,用瓶塞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风叔递过来一杯热水,坐在他对面,神情凝重的看着那个被金光与黑气弄得一明一暗的醒酒器,沉声问道:“林峰,有把握吗?这东西……我从没见过。”
“不知道。”林峰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坚定,“但总要试试。”
他没有休息,只是闭目调息了一会,便再次起身,走到茶几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法力探出,像一根细细的金针,小心翼翼的穿过醒酒器的玻璃,碰到了那缕躁动的黑色妖气。
轰。一股冰冷阴寒的感觉顺着法力传遍全身,里面还夹着一股腐烂草木的气味。
这股冰冷中,竟然还夹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魅惑。好像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劝他放弃抵抗,接纳这股力量,就能得到快乐和强大的力量。
林峰的心神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哼,旁门左道。”他冷哼一声,集中精神,开始仔细分析这股力量的根底。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股妖力的核心是吞噬。
它就像一株食人花,散发着香味引诱猎物靠近,然后张开大口,把猎物的血肉、精气和灵魂都吞噬掉,变成自己的养料。
“好霸道的法门。”林峰收回手指,睁开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风叔,说:“我确定了,这是一个我从没接触过的妖魔势力。它们的修炼方式,是靠吸食人类的精气魂魄。”
风叔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和阴尸派那种目标明确的炼尸邪术不一样,这种专门对普通人下手的修炼方式,危害更大,也更难防范。
“能找到源头吗?”风叔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林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线索在那两只怨鬼被我杀掉时就断了。这缕妖气没有源头,我只能分析出它的属性,没办法反向追踪。”
两人都沉默了。对方藏得太深,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却根本找不到踪迹。这种感觉很憋闷。
就在林峰没什么头绪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化。
水晶醒酒器里,那团被法力护罩困住的黑气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它不再是一团乱气,而是绕着一个中心点飞快旋转、凝聚。几秒钟内,黑气在金光护罩里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蝴蝶。
这只黑蝶的翅膀上有奇怪又好看的银色花纹,每次扇动都透着一股妖气。
它在醒酒器里飞来飞去,好像在找什么。
下一秒,黑蝶似乎锁定了林峰,它停在半空,翅膀对准了林峰的方向。
一个冰冷又带着点妩媚的女声,毫无征兆的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多管闲事的道士。”
“那个女鬼,是姥姥的上好补品。”
“再敢插手,就用你的魂魄来抵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由妖气凝聚成的黑色蝴蝶,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声,像个被戳破的泡沫,消散在空气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林峰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沉了下来。
警告?
这就是警告。对方不光能隔空传话,话里话外都把人命不当回事。
那个女鬼是上好的补品?
用你的魂魄来抵偿?
好大的口气。
“林峰,怎么了?”风叔看到他脸色不对,立刻紧张的问道。
林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风叔,我知道那个幕后主使叫什么了。”
“她自称……姥姥。”
“姥姥?”
听到这个称呼,风叔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身体竟然有点发抖。
“怎么了风叔?一个代号而已。”林峰看他反应这么大,不禁皱眉。
“不,不对……”风叔额头渗出冷汗,他没有回答林峰,而是追问道:“你刚才分析那妖气,除了吞噬和魅惑,还有什么特征?”
“特征?”林峰回忆了一下,“有股烂掉的草木味,像是……老槐树的味道。”
“老槐树。”
这三个字让风叔浑身一震。他猛的冲到书架前,双手颤抖的打开暗格,取出那个上了三道铜锁的金属盒子。
“林峰,我派祖师手札中,记载过一个禁忌。”
风叔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边打开盒子,一边沙哑的解释:
“几百年前,我派有位前辈追查一桩大案,几十个香客在一个地方离奇失踪,最后的线索,指向了一座早就荒废的古寺……”
说话间,他已经翻开了那本兽皮残本,指着其中一页。
“前辈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几个字……‘槐树……姥……’,后面的字被血弄脏了,看不清了。”
风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几百年来,我们一直以为这个妖魔已经被解决,或者早就沉寂了。但现在看来……”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残页上,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草木妖气……老槐树……自称姥姥……专门吸食魂魄当补品……”
所有的线索,在林峰的脑海中飞快地串联起来。一个又荒唐又可怕的答案,慢慢清晰了。
“风叔,”林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那座古寺,叫什么名字?”
风叔紧紧盯着书页上那两个快要褪色的古字,一字一顿的吐出:
“兰……若。”
轰。
兰若寺。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记忆深处那个关于女鬼、书生和捉妖道士的传说,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树妖姥姥。
风叔缓缓合上残本,看向林峰,声音沙哑的说:“林峰,我们这次……恐怕惹上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这本是我派祖师手札的残页,被列为最高机密。能被他记下来的,都是些祸害一方、几乎没法消灭的东西。”
“这个树妖姥姥,如果还活着,那它的道行恐怕有上千年了。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阴尸派不是一个级别的。”
风叔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除魔,这可能是一场战争。”
听了风叔的警告,林峰沉默了一会。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港岛夜景,眼神里没有害怕,反而透出一股劲头。
千年树妖又如何?
兰若寺又如何?
既然你把爪子伸到了我的地盘,那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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