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是个女鬼,怨气很重。”
林峰说。
“她好像和一片水域融为一体了。”
现场的空气本就沉重,听完这句话,气氛更加压抑。
和一片水域融合?
这意味着什么?
风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后背感到一阵发凉。
如果一个怨灵能和水域融合,它就等于这片水域的神。
在这片水域里,它的力量会变得很强,很难被消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驱鬼,而是在和神灵开战。
“必须马上找到源头。”风叔很快抓住了重点。
他转身对身后的警长命令道:“马上联系水务署,我要九龙西区所有供水管道的总图,现在就要。”
“可是风sir,”那警长面露难色,“水务署那边刚刚才提交了报告,说水质完全正常,没有任何污染。我们现在这个要求,程序上……”
“按我说的做。”风叔的语气很冷,“告诉他们,这是命令。谁敢拖延,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警长不敢再多说,拿起对讲机就去执行命令。
“林峰,我们走。”风叔没有在案发现场多留,他知道现在的主战场不在这里。
……
半小时后,香港水务署,中央调度室。气氛很压抑。
一个穿着工程师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额头有冷汗,手在微微发抖。
他就是水务署总工程师,李文彬。
风叔没看他,指了指调度室中央的电子屏幕。
看样子,总工程师在来的路上已经见识过警方的手段。
“风……风sir,这就是您要的管网总图。”
李文彬抖着手按下一个按钮。
前方十几米宽的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网络图,由密集的线条和节点组成,布满了整个屏幕。
上万条管道交织在一起。光是看几眼就让人眼花,想从中找到源头,几乎不可能。
“这是九龙西区所有的供水管道,”李文彬擦了擦汗,声音很干,“主管道、分管道、入户管道,加起来超过三千公里。想从这里面找源头,跟大海捞针一样。”
他说的是事实。
风叔看着那张巨大的管网图,眉头也紧锁起来。这时,他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风叔心里一沉,接了起来。
“风sir,观塘区翠屏邨又出了一起命案,死者情况和之前一样。”
“知道了。”
风叔挂断通讯,脸色很难看。
“没时间捞针了。”
林峰突然开口。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屏幕前,冷静的看着那张管网图。
“李工程师,”林峰转过头看着李文彬,“把所有流向慈云山和观塘区的主供水管道标出来。”
“啊?哦……好。”李文彬不敢怠慢,马上在操作台上操作。
很快,地图上十几条最粗的主管道被高亮显示出来。
“现在,派人去这十几条主管道的检测阀取水样过来,要快。”林峰命令道。
“这不合规矩……”李文彬下意识的开口。
林峰没看他,只对风叔说了一句。
“没时间解释了。”
风叔明白了,拿起对讲机说:“所有在附近巡逻的伙计注意,马上前往以下地点……”
不到二十分钟,十几份装在无菌密封袋里的水样就被送到了调度室。
“林顾问,接下来……”风叔看向林峰。
林峰没有回答。
他让警员把十几份水样在长桌上排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那种道法。
一张张空白符纸在他指尖自燃,他把符灰弹进每个水样里。
他用的是符水之术。
在场的人,包括李文彬和几个警员,都屏住呼吸,盯着桌上的那排杯子。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十几杯水中,大部分落入符灰后依然清澈,但其中三杯水瞬间变黑,并散发出恶臭,和案发现场的情况一样。
“是这三条。”风叔说。
“李工,在地图上排除掉其他管道,只留下这三条主管道的供水网络。”林峰下令。
屏幕上的管网图简化了,范围缩小了近八成。
“继续。”
林峰没有停歇,他指着图上三条主管道分出去的几十个二级管道。
“这次去这些二级管道的检测点取样。”
取样、检测、排除,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调度室里,气氛很紧张。
林峰一次次施展符水之术,因为法力消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他指挥下,屏幕上的管网图范围不断缩小。
从整个九龙西,到慈云山区,再到一条街道,一栋建筑……
经过了四个小时的排查。
林峰把最后一撮符灰弹进杯里,看着水变成墨色。所有人都知道,答案要揭晓了。
“李工,”林峰的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在地图上,标出最后这个节点的供水来源。”
李文彬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在操作台上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
屏幕上多余的线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标为深红色的老旧管道,连着最后锁定的那个节点。
管道的尽头指向地图边缘一片标为“山区”的绿色区域。
“这……这不可能……”李文彬看着管道,惊呼出声。
“记录里,这条管道,六十年代就废弃了,和主管网也全部已经切断了。怎么可能还在供水?”
风叔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盯着屏幕追问:“这条废弃管道的源头是哪里?”
李文彬抖着手,调出那片区域的历史档案。一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独立供水系统·源头:黄山村水库
状态:已于1963年全面废弃
备注:当年废弃原因涉皇家堪舆学会机密档案,编号:K-007。需A级以上权限查阅。
黄山村……
看到这三个字,林峰和风叔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事情不简单。但林峰的目光在那行小小的备注上多停留了一下。
皇家堪舆学会?这个名字他都没听说过。
这件事,恐怕比女鬼复仇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