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但他飘忽的眼神,还有桌子底下那只微微发抖的手,都说明了一切。他在说谎。
“院长,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风叔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啪”的一声,把警官证拍在办公桌上。
“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正在向你问话。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如果你选择隐瞒,就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这几个字,让院长的脸色更白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咽了口唾沫,眼神慌乱。但他还是咬着牙不松口。
“阿sir,我……我真的不认识。我们这里是正规机构,您这样……我很难办啊。”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峰笑了。
他没看院长,视线落在他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上。
他口袋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一丝法力探了出去,碰了一下那个茶杯。
“嗡……”办公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嗡鸣。
那只放在办公桌上的茶杯,毫无征兆的开始震动。
“咯噔……咯噔……”
茶杯和杯托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院长的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猛的转头,死死盯着那只自己震动的茶杯。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可他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这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看向林峰。
只见那个年轻的顾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好像能看穿一切。
完了。院长心里一凉,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明白了,今天来的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警察。这种只在街边听过的手段,竟然真的让自己碰上了。
“扑通”一声。院长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不敢再隐瞒。
“只求两位阿sir,高抬贵手,别……别为难我这个小本生意人。”
风叔看着他这副样子,和林峰对视了一眼。
“说吧,”风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重新将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他不叫陈振邦。”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照片,眼神复杂,带了点看不起的意思。
“我们都叫他‘阿邦’。”
“他大概是十几年前住进来的,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好,两条腿走路一瘸一拐。他说自己没儿没女,是个孤老头,靠捡垃圾过活。”
捡垃圾?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胸口的养魂玉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那股来自如花的执念,正随着院长的讲述而剧烈波动。
五十年前,那个在倚红楼一掷千金,只为听她唱一曲的公子哥,怎么会和捡垃圾联系在一起?
“他刚来的时候,还交得起钱。但没过两年,身体越来越差,捡不了多少东西,就交不起了。”院长的声音里没有同情,像是在说一件麻烦事。
“我们这里也要开销,也要吃饭。他赖着不走,我们也没办法,就这么拖了好几年。”
风叔不耐烦的打断他:“说重点,他现在人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院长沉默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十年前,他连最便宜的床位费都付不起了。我们……就把他弄出去了。”
“弄出去了?”风叔提高了音量,“他是个老人,腿脚不方便,又没有子女,你们就把他赶到大街上?”
“阿sir,你别这么说。”院长摊了摊手,语气很平常,“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他自己没钱,我们总不能一直养着他吧?”
“那他去了哪里?”林峰的声音很冷。
院长再次摇头,语气很平淡。
“谁知道呢?”
“这种人,离开养老院还能去哪?不是在哪个天桥底下冻死,就是病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巷子角落里。”
“时间一长,就跟垃圾一样被清扫掉,什么都不会留下。你们想找他?不可能了。”
“不可能了……”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但就在这时,林峰感觉到,胸口的养魂玉不但没有沉寂,反而传出一股冰冷的执念。
这股执念不是等待,而是恨意。
恨?她恨什么?恨这个院长?还是恨……另有其人?
林峰目光一凛。不对!
如花的执念没有碎,这意味着阿邦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甚至,这个院长说的话,根本就是另一个谎言。
林峰猛的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盯着院长,冷冷的问:
“你刚刚说,他叫‘阿邦’?”
“是……是的……”院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确定,照片上这个人,就是你口中那个捡垃圾的‘阿邦’?”
林峰的追问,让院长的眼神游移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林峰抓住了破绽。
线索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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