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蚀骨的疼。
林峰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来回摇晃。左肩的伤口,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在里面搅动。
阴冷的尸气更是化作万千钢针,在他身体里疯狂的乱窜。所过之处,尽是麻痹与撕裂般的剧痛。
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死死撑住地面,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林峰抬起头。血丝布满了他的双眼。
阵法中央,那头黑僵依旧在疯狂的咆哮。
金色的光网被它撞得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个用他精血催动的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远处一片死寂。幸存的几个保镖和瘫在地上的任发,都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脸上满是呆滞与恐惧。显然以经吓傻了。指望不上他们。
林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舌尖的血腥味,是他维持清醒的最后稻草。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在阵法破碎前,用物理的手段彻底封死它。
他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对着不远处那个魂不附体的任发,用尽力气吼了出来。
“任发!”这一声爆喝如同平地惊雷。
“啊!”任发吓得一个激灵,屁滚尿流的爬了过来。他手脚并用,动作滑稽又可悲。
“大……大师,您……您还好吧?”任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死不了”林峰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不见血色。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
“按我说的做,现在,立刻,马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大师您尽管吩咐!我什么都做!”任发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生怕慢了一秒。
“去找最粗的麻绳,越多越好,全部用活鸡血浸透!”林峰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肺部在燃烧。
“还有你们带来的墨斗网,也拿过来,快!”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吼道。
“再耽搁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这句话像是一鞭子,狠狠抽在任发的心上。
“是!”任发再也不敢犹豫,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对着那几个还愣着的保镖破口大骂。
“都他妈是死人吗!没听到大师的话吗?”
“还不快去找东西!”
“想死是不是」”
在任发的怒吼下,那几人如梦初醒。
他们手忙脚乱的开始翻找带来的工具。很快,几捆比胳膊还粗的麻绳被找了出来。
一个保镖还提来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刚杀的公鸡,温热的血还在散发着腥气。
“把绳子全部扔进去!泡透!”林峰靠着一块墓碑,冷静的下达指令。
那几个保镖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将麻绳按进鸡血桶里。
“咕噜咕噜……”麻绳吸饱了鸡血,颜色变得暗沉。
也就在这时,阵法中的黑僵挣扎的更加猛烈了。它竟然察觉到了危机。
金色的光网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刺耳声音。光网的边缘,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大师,好了!绳子好了!”任发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两个人一组,等我的信号!”林峰死死盯着阵法中的黑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强行提起丹田里最后一丝法力,双手颤抖的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对着那即将破碎的光网低喝一声。
“镇!”随着他这一声低喝,那原本已经黯淡到极致的光网,竟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黑僵的动作猛的一滞。它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再次压制住了。
“就是现在!捆住它!”林峰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得到命令的保镖们虽然怕得要死,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冲了上去。他们抓起那浸满鸡血的麻绳,奋力朝着僵尸的身上套去。
“吼!”鸡血麻绳沾身的瞬间,黑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
它身上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仿佛被泼了浓硫酸。
“拉紧!都他妈给我用力拉紧!谁敢松手我杀了他!”林峰再次怒吼,用更大的声音压下所有人的恐惧。
几个保镖死命的拉着绳子的两端,脚都陷进了泥土里。他们将那头黑僵死死的捆缚在原地。
“墨斗网!盖上去!”
任发亲自抱着那张特制的墨斗网,用尽全身的力气扔了出去。
大网当头罩下,将僵尸罩了个结结实实。墨线与尸气接触,再次爆发出强烈的腐蚀声。
在鸡血麻绳和墨斗网的双重压制下,那头黑僵的挣扎终于渐渐的弱了下去。
“抬!”林峰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把它抬回棺材里!”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具沉重无比的尸体重新塞回那口黑漆棺材。
“长钉!钉死!”林峰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几个保镖手忙脚乱的找出几根特制的长钉,这些长钉都用黑狗血浸泡过,泛着不祥的乌光。
他们拿起大锤,狠狠的钉入了棺盖的四周。
砰!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墓地里回荡。
砰!仿佛在为这头绝世凶物送行。
砰!当最后一根长钉被彻底钉入,看着那被彻底封死的棺材,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地。
每个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的身体不停的发抖。
林峰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左臂伤口处的黑色以经蔓延到了整个肩膀,看上去触目惊心。
阵阵寒意顺着手臂侵入心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
“大师!大师您怎么样了!”任发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冲到他身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别碰我。”林峰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任发的手。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听着……这东西,还没死透……”
任发听到这话,差点又吓得昏过去。“那……那怎么办啊大师?”
“把……把棺材,立刻运回你家地下室……”林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用糯米……用浸过鸡血的墨斗线,把它团团围住……”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
“记住……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等我……”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林峰眼前彻底一黑。
那股阴冷的尸气终于攻破了他最后的防线,让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木偶,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师!”
“大师!你醒醒啊大师!”
任发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整个墓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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