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晃晃悠悠的浮了上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道很安神。
林峰猛的睁开了双眼。陌生的雕花天花板,就这么直直的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他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身上的丝绸被子滑落,触感冰凉又顺滑。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这里是任家的客房。
林峰摊开自己的双手,又缓缓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身体里被掏空的虚弱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觉。
丹田气海之中除了他自己的精纯法力外,还多了一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阴寒法力。
两股力量像是楚河汉界,却在他新领悟的法门下达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他伸手摸了摸左肩。
那里曾经被黑僵的爪子撕开,伤口深可见骨。此刻,伤口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甚至连一丝痛感都没有了。
尸毒,以经被他全部炼化。
他的修为因祸得福,距离二阶的门槛似乎又近了一步。可林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闭着眼睛。白天那场惨烈的战斗,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开棺时的轻敌自大。镇尸符失效时的错愕。桃木剑被震裂的狼狈,还有被僵尸利爪撕开肩膀的剧痛。
最后是他燃烧精血才勉强激活了阵法,最终才能险死还生。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错了……”林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压抑。
“我错的太离谱了。”
他真是太自大了。总觉的自己有了系统,就天下无敌了。简直可笑。
现实这一巴掌,打的他脸颊火辣辣的疼。
战斗节奏的把控,法力能量的分配,还有临场应变的智慧。
他犯了无数足以致命的错误,这才是血淋淋的真相。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的奖励,他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次濒死的体验,让他对“斗法”二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根本不是切磋论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他眼中的杀意渐浓。那股因为炼化尸毒而产生的阴寒法力,也随之在他的经脉中加速流转。他的心态,在这一刻蜕变。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道长,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是任婷婷的声音。
林峰收敛起周身的寒意,声音恢复了平静。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任婷婷穿着一身素雅的睡裙走了进来。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就想着你应该是醒了。”
任婷婷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一双美目里满是关切。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林峰的回答很简短,视线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自己的手上。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医生说你只是脱力了。”
任婷婷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能感受到林峰的冷淡。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没话找话的继续说着。
“谢谢你,林道长,这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
林峰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那具棺材呢?”他的问题很突兀,完全没有接任婷婷的话。
“啊?”任婷婷愣了一下。
“我说,那具黑僵的棺材,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林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就还放在地下室里,按照你的吩咐用墨斗线缠着。”任婷婷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小声的回答。
“没有人靠近过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父亲派了八个保镖守在那里!”任婷婷赶紧保证,她不明白林峰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林峰没有再说话。他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变的有些凝固。
任婷婷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坐到床边。
“林道长,你是不是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她试探的问。
林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父亲说,他会支付你一笔难以想象的酬劳。”任婷婷觉得他可能是为了钱。
“我不需要钱”林峰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那你需要什么,只要我们任家能做到,一定……”任婷婷急切的想要弥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峰打断了。
突然,林峰心头一跳。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
丹田气海内,那股刚刚被他炼化的阴寒法力,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它们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种极为邪恶的力量!
“怎么回事?”
“林道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任婷婷被他突然的变化吓到了。
这股异动,比白天面对黑僵时更加凶戾怨毒!一股浓烈的不安,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之上。
还没等他细细探查,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怨气凭空出现。那股煞气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引爆了地下的某些东西!
“不好!”林峰猛的抬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是地下室!”他的脸色瞬间煞白,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间!
几乎就在他冲出房门的同一时间!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别墅的地下传来,整个豪宅都为之剧烈一颤!
紧接着,楼下传来保镖们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
砰!砰!砰!砰!
更加剧烈疯狂的撞击声,从地底疯狂的响起!那声音沉重无比,像是攻城锤在撞击城门。
林峰甚至能清晰的听到,那些比拇指还粗的麻绳被活生生崩断的脆响!
用来封死棺盖的长钉,在那股巨力下被顶的向外凸起!
棺材。
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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