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分监狱的铁门，早就被不知道什么恐怖力量从中间整个撕开，拧成了一坨废铁麻花。
林峰一步跨了进去。
那股子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妖气，还有尸体烂掉的臭味，全混在一起，像一堵墙一样糊在他脸上。
监狱的前院，已经不能叫院子。
这儿就是个地狱。
囚犯，狱警，还有各种闻着味儿冲进来的低级妖兽尸体，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暗红的血汇成小溪，在坑里积成一个一个的血潭子，倒映着天上那轮妖得吓人的血月亮。
这儿刚结束了一场没差别的大屠杀，一场没有活口的狂欢。
林峰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扫了一眼这片炼狱，他的神识早就穿透了眼前的腥风血雨，死死的钉在了监狱最深处-那个空旷的中央操场。
那里，是整个监狱煞气，血气跟妖气最浓的地方。
也是那股子纯粹得吓人，充满原始暴力的力量源头。
他抬起脚，踩进粘稠的血浆跟碎肉里，一步一步，朝着风暴的中心走。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重，好像灌满了铅。那股又蛮又横的凶悍气场，就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头顶，足够让任何三阶以下的修士心神崩溃，肝胆俱裂。
但林峰的脚步，连一丁点的停顿都没有。
穿过又长又窄，到处是弹孔跟爪痕的监区通道，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中央操场的景象，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在操场正中央，一座拿几百具妖兽跟囚犯的尸体堆起来的血肉小山上，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他身上的囚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浑身是血，跟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每一块肌肉都鼓胀着，像是要炸开。
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狰狞的伤疤，有妖兽爪子留下的深可见骨的抓痕，有重刑犯武器造成的穿刺伤，甚至还有被强酸妖气腐蚀过的恐怖印记。
但他站得笔直，跟一杆枪似的杵在那儿，浑身上下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孤高和暴虐，简直能把人冻死。
他的脚下，正踩着一头个头最大，实力已经到了四阶小妖级别的巨型蜥蜴妖兽的脑袋。那妖兽的脑袋，被他活生生的踩塌了下去，暗红的血混着脑浆，从眼眶里咕嘟咕嘟的流出来，死的要多惨有多惨。
血，顺着他的裤腿，一滴一滴的掉下来，融进他脚下亲手堆起来的尸山里。
贺力王。
他好像察觉到了林峰，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里面不是疯，也不是残暴。
那是一种石头一样的死寂，一种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意志。
他就这么隔着尸山，冷冷的看着林峰。那股强到能扭曲空气的气场，就算是林峰，也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不是来自道法或妖术。
这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本源的，极致的“力”的压制。
林峰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杀戮里诞生的魔神。
他看到，一个被妖兽追的囚犯，慌不择路的逃向力王那边，好像想找他保护。但就在他靠近尸山的瞬间，力王的眼神扫过，没有半点怜悯。他只是随意的一脚踢出去，一块人头大的妖兽头骨呼啸而去，精准的把那个囚犯的脑袋轰成了渣。
在力王的眼里，没有善恶，只有强弱。向强者摇尾巴的弱者，跟吃人的妖兽一样，都是该被清除的垃圾。
这，就是他的道。
一个非黑即白，不容辩驳的，纯粹的暴力之道。
林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脑子却转的飞快。
看着矛盾的行为背后，肯定有一套他自己的逻辑。
清理妖兽，是在清除他眼里的罪。
踢死那个摇尾巴的囚犯，是在清除他眼里的弱小。
林峰笑了笑。
他大概……看懂了这个男人的道。
一个用极端方式守护某种秩序，同时又在惩戒一切破坏这种秩序的存在的矛盾体。
林峰明白，对这种人，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联盟，大义，守护……这些苍白的词，在他那用血跟拳头铸就的道面前，一文不值。
你没办法说服一座要喷发的火山，也没法跟一场要毁天灭地的海啸谈判。
但你可以给它，给它指条路，一条让它能尽情撒野的路。
终于，力王解决了最后一只想从阴影里偷袭的妖兽。他把那头妖兽的脊椎从中间折断，随手扔在脚下。
整个监狱，终于彻底安静了。
力王抬起头，那双充满意志的眼睛，穿透雨幕跟血气，死死的锁定了林峰。
林峰没说话。
他也没走上前，没提任何关于“联盟”或者“合作”的字。
他只是抬起右手，然后，朝着城市西北边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指。
那里，是卫斯理的能量地图上，标出来的一个妖气最盛的区域。
那里，是一处被激进派妖兽占了的，有好几百平民的临时避难所。
那里，是下一个即将上演的人间炼狱。
林峰这个动作，没带任何法力，也没有任何威压。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无声的指向，却比任何话都更有力量。
它在说：我知道你想干嘛。
它在说：我知道哪里有“坏人”需要你的拳头。
它在说：去吧，用你的方式，去贯彻你的道。
这，不是命令，不是请求。
这是一种平等的，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不用说出口的邀请。
力王沉默的看着林峰指的方向。
他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说不清的波澜。
他好像从林峰那平静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去哪里。
他只是沉默的，把目光从林峰脸上移开，看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
然后，他慢慢的，握紧了那双沾满了血跟脑浆的铁拳。
“咔吧”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吼！！！”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攒了一辈子愤怒跟不甘的低沉咆哮，从力王喉咙里轰然炸响！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地瞬间炸开，整个人就像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撕开雨幕，带着那股子谁也挡不住的狂暴劲儿，朝着林峰指的方向，硬生生冲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方式，接受了这份无声的邀请。
联盟最锋利，也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剑，正式出鞘！！！
林峰看着那道消失在夜幕里的身影，终于笑了。
也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风叔。
“搞定了？所有人都在安全屋等你了，‘联盟’的第一次会议，就等你这个发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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