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兵清完了。”
“现在，该你了。”
林峰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还在维多利亚港的夜空里飘着。
他眼里全是打架的欲望，目光穿透一层层的妖雾，死死的钉在了狮子山顶上，那个正慢悠悠升起来的，跟神魔一样的帝王身影。
半山安全屋。
所有人，不管是敬畏，感激还是震撼，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峰身上。
他，就是现在所有人心里，那道刚刚亮起的光。
希望这玩意儿，就像刚出来的太阳，第一次照进他们那颗被绝望泡烂了的心。
说不定……真能赢！
结果，下一秒。一股从地狱里冒出来的恐怖气息，跟看不见的海啸一样，狠狠把这轮太阳给拍碎了！
就好像在回应林峰的挑衅。
狮子山顶，那个穿着黑色龙袍的威严身影，元大宗，终于，第一次，把他那双没感情的金瞳，投向了脚底下这座小破城。
他的视线落点，不是林峰在的半山。而是～～～整个香港！
他就只看了一眼。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眼。
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比刚才笼罩全香港的威压要恐怖一百倍不止，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这个城市的灵魂上！
那一刻，安全屋里的欢呼一下子就没了声，所有人的表情当场凝固！
他们下意识的去看林峰，却发现，面对这让他们吓得魂都快飞了的恐怖威压，林峰的表情，居然屁反应没有。
他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屏幕，好像那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只是一部提前录好的特效大片。
他们看见了。
通过卫斯理的全息屏幕，还有遍布全香港的监控网，他们看见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绝望到顶的一幕。
中环，那些刚从妖化危机里活下来的白领，还没来得及喊一声自己捡回条命，他们的身体，就在元大宗的注视下，一点声音没有的，开始融化！
对，就是融化。
他们的血肉，骨骼，还有衣服，全都像太阳底下的蜡像，瞬间没了形状，变成一滩滩蠕动着的紫黑色烂泥！
旺角，那些被林峰从妖化边缘救回来的人，眼睛刚恢复一点清明，下一秒，眼睛里就只剩下疯狂！他们不是又妖化了，而是直接被那股力量抹掉了自己是谁，变成了一具具只会吼叫，只会攻击身边活物的行尸走肉！
维多利亚港，那因为妖气烧开的海水，这时候居然不滚了。海面底下，无数的鱼虾，水族，它们的身体被强行扭曲，重组，一只只体型巨大，长着锋利骨刺跟触手的畸形海怪，从水里冒出来，发出贪婪的吼声！
植物在枯萎，钢铁在生锈，就连硬邦邦的柏油马路，都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暗红色的，好像有生命的菌毯给盖住了！
要说林峰之前的出手，是把一场瘟疫的病人给治好了。
那么元大宗现在干的事，就是把这个世界的规矩，从根子上，给彻底换了！
他不需要兵，也不需要军队。
在这片属于他的“妖域”里，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他的武器，他的小弟！
这，才是【准六阶】妖王真正的恐怖！
这，才是“神国”降临的真正样子！
安全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希望的小火苗在所有人心里瞬间就灭了，只剩下冰凉的绝望。
除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觉得，林峰之前那神仙一样的本事，在这真正创造世界的力量面前，简直屁用没有。
可是，当他们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林峰时，这个想法又剧烈的动摇了。
因为林峰的眼神，太TM平静了。
平静的……让人发慌。
“完了……”
阿龙看着屏幕里，那些由人变成的怪物，正在疯狂攻击自己手下刚建起来的脆弱防线，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没了神采。
他整个人垮了似的靠在墙上，目光转向林峰，声音沙哑。
“力量差距……太大了。”
“我们守不住的。妖兽特警队可以死，但不能像这样，白白的送死。”
他抬起头，看向林峰，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敌意跟警惕，只剩下一种军人式的，最现实的绝望。
“指挥官……我建议，放弃外围，守死安全屋，等……等奇迹吧。”
等奇迹。当一个老兵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就说明他已经认了，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勇气，都没鸡毛用了。
“奇迹？”
幻姬惨笑一声，她看向林峰，好像在跟这位唯一的希望做最后的告别。
她那张狐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哆嗦着，举起手里那块已经碎成渣的骨头令牌。
“就在刚才，我安插在激进派里的所有卧底，全部……失联了。”
“不是死了，是……投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全是族群要完蛋的悲哀。
“血统的压制，是绝对的。在真正的妖王面前，我那些族人，连反抗的想法都生不出来。元大宗……他甚至都不用动手，就能把我手下九成以上的人都收了。”
她抬起头，那双凤眼第一次露出求饶的颜色。
“林先生……”
她的目光越过阿龙，死死盯着林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投降吧。”
“再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投降，起码……起码我的族人，还能活。作为妖兽，我们起码能在他那个狗屁神国里，当最下贱的奴才，活下去……”
“你他妈的说什麽？！”
一声打雷样的咆哮炸开！
力王那壮的跟铁塔一样的身子猛的站起来，他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幻姬，全身肌肉爆起，一股纯粹的杀气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冻住了！
“投降？！”
他一步步走向幻姬，脚下的合金地板被他踩出一个个脚印。
“你这骚狐狸！敢当着林先生的面，说这两个字？！”
“老子就是死！就是被那老王八碾成肉酱！也绝对不给一头畜生下跪！”
“我现在就出去！跟他solo！老子倒要看看，他那身狗屁王八之气，扛不扛得住老子一拳！！！”
说着，他居然真的转身，准备冲出安全屋。
“别冲动！力王！”风叔马上上去拦住他。
“冷静点！我们……”阿龙也想劝。
“安静。”
不是卫斯理，是林峰。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谁也不能反驳的威严，一下子就把力王的咆哮跟满屋子的乱七八糟给压下去了。
卫斯理看到这情况，也恰到好处的扶了扶眼镜，走到能量分析仪前，指着那条直接爆表的红色曲线，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根据我的计算，”他用一种念尸检报告的语气说，“以力王先生现在的能量指数，冲出安全屋，在碰到元大宗妖域力场后的0.8秒内，肉体组织会因为扛不住规则层面的侵蚀开始崩溃。”
“1.3秒后，他的灵魂会被妖王意志彻底洗掉，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人。”
他推了推眼镜，又补了一句。
“而根据我的最终推算，我们把全部力量加起来，跟元大宗正面硬刚的胜率……”
他看向林峰，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结论。
“绝对的，零。”
死一样的安静。
这一次，连卫斯理都宣判了死刑。
这把最快的刀，捅穿了力王的火气，捅穿了阿龙的挣扎，也捅穿了幻姬那可怜的幻想。
吵架声没了。
代替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联盟，成立还不到一小时，就迎来了它最黑的时刻，彻底滑向了快要散伙的边缘。
整个安全屋，所有人都快崩溃了，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一个是当自己是电脑，早就没感情的卫斯理。
另一个，就是从头到尾，脸上一点变化没有的林峰。
在这片能把神都压垮的死寂跟绝望里，林峰终于关了面前的屏幕。
他慢悠悠的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然后，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屋里一张张死了爹妈一样的脸，用看一群熊孩子的眼神，不咸不淡的开了口：
“吵完了？”
“吵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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