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了？”
“吵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林峰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安全屋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
却沉重的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让那压抑到极致的绝望氛围，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阿龙，幻姬，力王，风叔……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绝望，愤怒，还是不甘，都在这一刻，下意识的汇聚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的可怕的年轻人身上。
林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慢慢的起身。
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看着跟山一样巍峨，充满了威严。
轰！一股子强到爆炸的气势从他身上爆了出来！！！
这不是单纯的气势。
而是混合了【三阶巅峰·金丹大成】的精纯法力，跟坚不可摧道心的——绝对意志！
这股威压，并不暴虐，却无比沉重。
这股威压让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直接把力王那狂暴的战意给摁了下去，抚平了阿龙那不甘心的怒火，也吹散了幻姬心里最后那点投降的软弱。
整个安全屋里，所有的争吵，所有的低吼，所有的哭哭啼啼，都在这股威压面前，被强行按下了休止符。
林峰的眼神，冷的很，慢慢的，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他看到了阿龙的绝望，幻姬的悲哀，力王的狂怒，风叔的无奈，还有卫斯理那数据崩塌后的死寂。
他没着急开口，就这么平静的看着。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压迫力。
直到所有人都被他看的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他才慢慢的开口，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的砸下来。
“你们说的，都对。”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猛的抬起了头，满脸都是懵逼。
“卫斯理的计算没错，从数据上看，我们赢的概率是零。”
“阿龙的判断也对，敌我力量差太多，再打下去，我们的人只会白白的被耗死。”
“幻姬的担心更是现实，血脉的压制，让你们妖族在元大宗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林峰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还想冲出去玩命的力王身上。
“甚至，连力王你的愤怒，都是对的。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命，这至少死的有尊严。”
他承认了所有人的绝望，承认了所有人的判断。
这让大家心里那股因为理念不合产生的对立情绪，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
既然都是对的，那还说个屁？等死吗？
“你们看，”林峰抬起手，指向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城市的火光跟妖魔的身影交织，简直就是地狱\～\～“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绝望，无力，毫无胜算。”
“但是……”
他的话锋猛的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跟炸雷一样，狠狠的敲在每个人的神魂上！
“我问你们，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跟剑一样直戳阿龙！
“阿龙队长！你告诉我，你跟你手下的妖兽特警队，当初宣誓加入警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打必胜的仗吗？是为了在办公室里分析数据，计算功过得失吗？！”
“不是！”林峰自问自答，声音跟砸钉子一样，“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守护你们身后那七百万手无寸铁的市民！你们的职责，什么时候，需要用胜率来决定履不履行了？！”
阿龙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丝微弱的火光。
林峰的目光，又转向了那脸色惨白的妖族女王。
“幻姬！你告诉我，你苦心经营，在人类跟妖兽之间周旋，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妖王脚下，摇尾乞怜，换一个当奴才的生存资格吗？！”
“你想守护你的族人，但你告诉我，当整个世界都变成妖魔的乐园，当所有生灵都变成元大宗恢复力量的‘口粮’时，你们所谓的‘幸存’，跟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的牲口，又有什么区别？！那种活着，真的比有尊严的战死，更高贵吗？！”
幻姬娇躯一颤，那双本来充满哀求的凤眼里，浮现出剧烈的挣扎跟痛苦。
林峰没有停。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响亮，跟滚滚的雷声一样，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
“风叔！你斩妖除魔一辈子，为的是什么？是道！是天地正气，是邪不压正！现在妖魔当道，你却在算我们有几分胜算？道，去哪儿了？！”
“力王！你的拳头，是为了守护你心里的正义才挥动的！现在最大的不公，最大的罪恶就在眼前，你却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你的正义，难道就只是莽夫的匹夫之勇吗？！”
“还有卫斯理！你探寻世界的真理，但如果连世界本身都TM没了，你的真理，又有什么意义？！”
一声声的质问，跟重锤一样，砸碎了大家心里的绝望和退缩！
他们或者羞愧，或者愤怒，或者茫然，但没一个例外，都被林峰的话，重新叫醒了他们最初站在这里的理由！
林峰深吸一口气，他扫视着所有人，声音终于从激动转为深沉，却带着一股子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承认，我们可能会输。”
“我承认，我们可能会死。”
“我甚至承认，我们所有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都毫无意义。”
“但我们，不能不战！”
“因为在我们的身后，是这座我们深爱着的城市！是那千千万万，把我们当成最后希望的家人，同胞，朋友！”
“我们可以战死，但不能跪着活！”
“我们可以被毁灭，但我们的脊梁，不能弯！”
“这，无关胜负。”
“这，是我们的责任！”
“这，是我们身为守护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
话音落下，整个安全屋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只有林峰那沉重又决然的呼吸声。
他慢慢的，又扫了所有人一眼，那双燃烧着火苗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可以放弃。”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等待那个可悲的，被审判的结局。”
“但，我，林峰！”
他猛的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会战斗！”
“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战斗到神魂俱灭，道消身死！”
“就算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站出去，挡在元大宗和这座城市之间！用我这微不足道的身子，为我身后的人，争取哪怕多一秒的生存时间！”
“虽千万人，”
“吾！”
“往矣！！！”
这五个字，简直是九天惊雷！
彻底炸碎了众人心里，所有的犹豫跟彷徨！
“吼——！！！”
力王第一个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咆哮，他那双红眼睛里再也没有狂怒，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战意！他猛的一跺脚，合金地板“轰”的一声凹下去一块，他走到林峰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妖兽特警队！”阿龙猛的站直，他抬起那只完好的胳膊，对着林峰，行了一个标准又决绝的军礼！“全体都有！听候指挥官号令！”
“我明白了……”角落里，幻姬慢慢站起来，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妖族女王的决绝跟骄傲。
“为族群的尊严而战，好过当牲口活着。”她对着林峰，微微躬身，“我，还有我的族人，愿与君……共存亡。”
风叔看着这一幕，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好像吐出了心里所有的暮气。他拿起那早就灭了的烟斗，重新点上，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卫斯理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第一次，从那些冰冷的数据，移到了林峰的身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了自己的主机前。
“既然是必死的局，那在死前，能亲眼见证一个‘奇迹变量’的诞生，并记录下全部数据……这趟，也算不亏。”
联盟，在分崩离析的边缘，被林峰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绝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向死而生的决然战意！
林峰看着眼前这些重新燃起斗志的“盟友”，那颗因为怒吼而激荡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沉稳又有力，好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既然要战，”
林峰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张巨大的全息地图，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智慧跟算计的光芒。
“那就要找到……赢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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