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紫黑色飞灰，在阳光下飘着。
那颗代表了【准六阶】妖王全部修为跟骄傲的紫色晶石，在空中划了道无力的抛物线，朝着下头的维多利亚港掉了下去。
“轰……”一声闷响，像是某个古老的巨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张盖住了整个香港，把这里变成笼子的血色天幕，在这一刻，猛的一颤，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咔嚓。
咔嚓咔嚓……
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在血色天穹上疯了一样的蔓延！
最后，“咔嚓”一声，像是玻璃碎了，那号称坚不可摧的“万妖大阵”，轰的一声，碎了！
变成了无数猩红的光点，然后没了。
挡了好几天的太阳，终于，又穿透了厚厚的妖气云层，变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子，洒向这个被打烂了的城市。
天，亮了。
……
九龙，弥敦道。
当第一缕阳光扎破阴霾，照亮这片跟炼狱差不多的战场时，一个正在跟妖兽肉搏的特警队员，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那血色的天，没了。
那压抑的妖气，散了。
那吵死人的妖魔吼叫，也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沾满了血跟汗的脸上，是绷不住的狂喜！
“赢了……”
他小声的念叨。
“我们……赢了！！！”
一声沙哑的咆哮，打破了战场的安静。
这声咆哮，好像一个信号。
短暂的安静后，震天的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响了起来！
港岛，中环。
阿龙靠在一辆被打成废铁的装甲车旁边，他看着重新变蓝的天空，看着那些晒着太阳，开始一脸茫然，没了凶性的低级妖兽，这个硬汉的眼眶也红了。
他没跟着喊，只是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根被压扁的烟，手抖个不停的点上。
烟雾里，他好像看到了那些在战斗里死掉的，一张张年轻又熟悉的面孔。
“兄弟们……”阿龙的嗓子都哑了，“我们……守住了。”
大屿山，青松观，太平山顶……
所有还在硬撑的联盟成员，在这一刻，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他们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抱在一起哭。
胜利的喜悦，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两种感觉混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市现在最好听的声音。
可他们并不知道。
为了这份胜利，有人付出了多惨的代价。
万米高空上。
林峰那个有点虚幻的身影，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刚才斩出那一剑的豪情霸道，早就没了。
换来的是一股虚弱感，感觉魂儿都要被抽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里，那个刚弄出来没多久的元婴小人，这会儿光都暗了，连盘腿坐着都费劲。
现在的他，比没修道之前的普通人还脆。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朵边那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也变得越来越远。
终于。
他再也撑不住飞在天上的姿势，身子一软，就这么从万米高空笔直的掉了下去。
“快看！是林先生！”
地面上，眼尖的卫斯理第一时间用高倍望远镜，看到了那个正在快速往下掉的金色光点，大叫了一声。
“不好！”
风叔脸色大变，他都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硬是催动身体里最后那么点法力，脚下生风，朝着林峰掉下去的大概方向，疯了似的跑过去。
“快！医疗组！阿龙！力王怎么样了？！”
“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往维多利亚港中心集合！”
联盟的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幸好，在林峰的身体快要砸进维多利亚港冰冷的海水里前一秒。
一个苍老的身影，及时赶到。
风叔一把把昏迷的林峰捞进怀里，当他感觉到对方身体里那快要干了的气息时，脸色又凝重又心疼。
很快，阿龙的武装直升机，卫斯理的飞行器，还有其他联盟的成员，都陆续赶到。
他们停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看着被风叔抱在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林峰，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胜利的喜悦，一下子淡了不少。
他们总算明白了，那个跟神迹一样的胜利，背后到底付出了多惨的代价。
“他的情况……怎么样？”阿龙从直升机上探出头，焦急的问道。
风叔摇了摇头，声音很沉重：“元婴暗淡，油尽灯枯。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
这话一出来，大家心里又是一沉。
就在这种又悲壮又压抑的气氛里，谁都没注意到。
在他们脚底下，那片刚打完一场惊天大战的海面上。
就在元大宗那个巨大的妖身，被林峰最后一剑干碎的核心位置。
那里的空间，开始不对劲了。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像水波纹一样的波动，根本看不清。
但很快，波动越来越猛。
嗤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中特别刺耳。
一道黑色的，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裂缝，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这么出现了。
跟着，就以这条裂缝为中心，更多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蔓延开来！！！
“那……那是什么？！”
卫斯理的仪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屏幕上代表“空间曲率”的数字，瞬间爆表！
所有人都吓傻了，猛的抬头！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又诡异又吓人的一幕。
天空，那片刚刚变回蓝色的天空，正在……破碎！
一块块空间碎片，从“伤口”那儿剥落，掉下来，然后在半空中，变成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失不见。
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深不见底，边上还烧着诡异空间乱流的巨大黑色洞口，就这么狰狞的，出现在了维多利亚港的上空！
它就像个什么鬼东西的独眼，冷冰冰的盯着人间，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该死！”
风叔叫了出来，这位见过大场面的老前辈，这会儿眼睛里也全是恐惧。
“空间壁垒……被撕裂了！”
也就在那个黑色洞口完全成型的一瞬间。
一股阴冷，古老，充满了死寂跟腐朽的诡异气息，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里，缓缓的，渗了出来。
那股气息，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妖界，甚至不属于林峰知道的三界六道里的任何一种。
它像是一阵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吹来的冷风，吹过了在场每个活物的灵魂。
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跟悲壮里的所有人，都感觉一阵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冷气，全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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