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就在林峰锁定邪修老巢的那个夜晚。
西九龙总区警署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法医部里一片死寂。冷气开的像是不要钱。
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混着一股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固执的弥漫,让每个进来的人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解剖台上。
静静的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对着手里的报告。他的手在抖。
“黄Sir,风叔,死者……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法医的声音干涩的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
“李强,三十五岁,是个夜班货车司机,同事发现他一直没去换班才报的警。”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黄Sir的眼神催促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穿着高级警司制服的黄Sir,那张脸黑的像锅底。
“继续说,阿正,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始终一言不发,他穿着一身老旧的夹克,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这个男人就是风叔。
“是,黄Sir。初步尸检,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致命外伤,这太奇怪了。”
他翻过一页报告,手抖的更厉害了。
“但……”
“但是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黄Sir的耐心显然快要告罄。
法医阿正被吼得一个哆嗦,几乎把报告单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死者全身的血液,被抽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整个人就像一具被风干了很久的木乃伊!”
“这怎么可能!”黄Sir失声叫了出来。
“我们甚至无法提取到足够化验的血液样本,他的血管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真空。”
“另外,在他的脖颈大动脉那里,我们发现了两个极其细微的伤口,像是被很细的针头扎过一样。”
他伸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尸体那张因失血而极度干瘪的脸露了出来。面色铁青,双目圆睁。
“呕……”旁边一个年轻的小警员当场就吐了。
黄Sir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综合所有我们能找到的症状,这案子,这案子以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可以解释的范畴了啊!”
“我们唯一能给出的模糊结论,就是死者可能感染了某种未知的,类似狂犬病的病毒,才会导致肌肉萎缩。”
阿正几乎是哭着喊出这段话的。他做了一辈子法医。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离奇的尸体。
风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有去看那份写满了专业术语的验尸报告,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反而会干扰他的判断。
他径直走到尸体旁边。俯下身。用戴着塑胶手套的手,轻轻捏开了死者的嘴。
两颗牙齿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
那两颗犬齿,远比常人的要尖锐的多。
“这不是狂犬病。”
风叔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
“是僵尸。”
“僵……僵尸?”
法医阿正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指着风叔,又指指尸体。
“风叔,你,你别开玩笑了,这世上哪有……”
“闭嘴!”黄Sir狠狠瞪了阿正一眼。
风叔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转过头,看向黄Sir。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具尸体,是个‘新鲜’的货色,身上的尸气还没有完全形成,对某些东西来说是大补之物。”
“什么意思?”黄Sir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不出意外的话,咬死他的东西,或者说操控那个东西的人,很快就会回来取走它。”风叔说的斩钉截铁。
“取走尸体?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具上好的‘尸材’,炼成僵尸之后,会比一般的僵尸厉害很多,对方不会轻易放弃的。”
黄Sir倒吸一口冷气。他虽然信任风叔,但听到这些话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风叔,那我该怎么做?”
“我需要征用三号停尸间,今晚,那里除了我之外,不能有任何一个活人靠近,你的人全部撤走。”
“一个活人都不能有?”黄Sir有些犹豫,他担心风叔一个人的安全。
“对,活人的阳气太重,会把那东西吓跑的,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再给我找一身你们警署的保安制服。”
黄Sir对风叔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不再犹豫。
“好!我马上去安排!”
……
深夜十一点。
西九龙警署,三号停尸间。这里是整个法医部最偏僻,监控设备也最老旧的地方,常年堆放一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冰冷的停尸床上,那具货车司机的尸体被重新盖上了白布。
风叔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用朱砂浸泡过的特制红绳,又取出了几枚沾染着阳气的清代铜钱。
他将红绳的一端,小心的系在了尸体的手腕上,手法非常专业,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另一端则穿过铜钱的方孔。最终固定在停尸床的金属床腿上。
红绳被拉的笔直。那几枚铜钱就这么悬在半空。任何最轻微的触碰,都会让它们互相碰撞。然后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最简易,却也最有效的触碰式警报法阵,就这样布置完成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做完这一切。
风叔换上了保安制服。
他悄无声息的藏身于停尸间的黑暗角落里。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停尸间里安静的可怕。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模糊的传来。
当!当!当!钟声落下的那一刻。
一阵不易察觉的冷风,竟然从紧锁的窗户缝隙中吹了进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停尸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它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
它完美的避开了走廊上所有的现代监控探头,那种移动方式,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身法诡异至极。
黑影的目标非常明确。
它径直飘向那具“新鲜”的尸体。伸出了一只干瘦如柴的手。那只手上的指甲,漆黑如墨。
就在它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尸体手腕的瞬间。
“叮铃”死寂的停尸间里。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响起。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黑影的反应快的惊人,它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转身化作一道虚影,就要朝着来路逃跑。
但,晚了!
“孽畜!哪里逃!”一声暴喝,从停尸间的阴影角落里炸响!
风叔的身影如猎豹般从黑暗中猛的冲出!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消防斧。
那柄灌注了圣水的消防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的劲风,狠狠劈向黑影的后心!
黑影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它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尸体,身体以一个怪异到反人类的角度强行扭转。
险险的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消防斧的斧刃,擦着它的身体劈了过去。
“滋啦!”一阵像是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声音响起。黑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直接调头撞碎了身后的窗户,化作一道浓郁的黑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风叔紧随其后。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在警署大楼的楼顶和外墙上,展开了亡命的追逐。
虽然最终还是跟丢了目标。
但当他返回现场的时候。却在破碎的窗台边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血迹,也不是破碎的布料纤维。而是一小撮……泥土。
一小撮散落在窗台内侧,还带着夜露湿气的黑色泥土,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不起眼。
风叔的目光瞬间凛冽了起来。
这里是三楼。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管道或者平台。这撮泥土,是如何被带到这里来的?除非……
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闻了一下,这个动作非常谨慎。
鼻腔里,瞬间钻入一股极其独特的味道。
那是腐烂的甘草,混合着墓穴深处陈年腐土的腥气,这种味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个味道……风叔吃了一惊。
这股味道,他记得!就在不久之前,林峰那个年轻人拿来一份符纸残渣让他解析,请求他帮忙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面的味道。和这个。一模一样!
“引尸草!”风叔神色凝重的吐出这三个字。
任家庄园的邪修。咬死货车司机的僵尸。
两条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在这一小撮不起眼的泥土面前……
在此刻彻底交汇!
事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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