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腾龙总部。
八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
商玉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楼阁,目光空茫。
八年了。
她从那个躲在暗格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成长为腾龙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之一。
《天玄经》玄妙无比,她日夜苦修,终于在三年前结丹成功,震惊整个腾龙。
师父玄机子待她极好,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同门们起初对她这个外来者颇有微词,但随着她修为日进,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一直修炼下去,直到有朝一日,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找到失散的哥哥。
可她忘了,这世上有些事,由不得她选择。
“玉环师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来的是谁。
赵有道,腾龙总部长赵天行唯一的儿子,元婴初期修为,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是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道侣。
可她不喜欢他。
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
他看她的眼神,太直接了。
那种眼神她见过——小时候父亲看那些珍稀宝物时,就是这种眼神。仿佛她是一件东西,一件值得拥有的东西。
“师妹又在想什么呢?”赵有道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这北京城的景致,看多少年都不会腻。”
商玉环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赵师兄今日来,有何贵干?”
赵有道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师妹打开看看。”
商玉环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隐隐有灵光流转。
她认得这东西——千年暖玉,佩戴在身上可以温养经脉,增进修为。市面上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她合上锦盒,递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有道没有接,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
“师妹,我父亲已经同意了。”
商玉环心头一跳。
“同意什么?”
“我们的婚事。”
商玉环的手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赵有道那张含笑的俊脸,忽然觉得很荒谬。
婚事?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赵师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从未……”
“我知道。”赵有道打断她,笑容依旧,“师妹一心向道,无心儿女私情,我都明白。但师妹也该知道,你我结为道侣,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润如玉:“我父亲是总部长,腾龙上下,谁不敬他三分?你嫁给我,日后资源、地位、机缘,应有尽有。你父亲的事,也可以查得更顺利些。”
商玉环瞳孔微缩。
父亲的事?
他在威胁她?
赵有道似乎没看出她的变化,继续道:“师妹不必急着答复,好好考虑考虑。三日后,我再来听师妹的回信。”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对了,那玉佩师妹留着把玩。不管师妹答不答应,都是我的心意。”
门轻轻合上。
商玉环站在原地,握着那锦盒,手指用力得发白。
---
赵有道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三天,他日日来访。有时送灵丹,有时送法器,有时什么都不送,只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修炼。
商玉环不胜其烦,却不好翻脸。
赵有道的父亲是赵天行,腾龙总部长,权势滔天。她虽得师父宠爱,却也不敢得罪这位太子爷。
她只能躲。
可躲又无处躲。
她在修炼室,他来敲门。她去藏书阁,他跟在后头。她闭门谢客,他就站在门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整个腾龙总部都在看热闹。
“商师妹真是好福气,赵师兄那样的人物,竟对她如此痴心。”
“可不是嘛,听说赵部长都点头了,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
“商师妹是玄机子长老的高徒,又是金丹修士,配赵师兄倒也般配。”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商玉环心上。
她去找师父。
玄机子正在打坐,听她说完,缓缓睁开眼。
“你不愿?”
“不愿。”商玉环咬牙,“师父,弟子一心向道,不想嫁人。”
玄机子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那便不嫁。”
商玉环一愣。
“可是赵部长那边……”
“为师去说。”
玄机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孩子,为师收你为徒,不是让你受委屈的。你不愿的事,没人能逼你。”
商玉环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她以为师父出马,事情就能解决。
可她低估了赵有道的执念。
玄机子找过赵天行之后,赵有道消停了两天。但两天后,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赵天行的手书。
“师妹,”他将手书递给她,“我父亲说了,只要你我成婚,腾龙上下所有资源,任你取用。你父亲的案子,也会成立专案组彻查。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商玉环看着那手书,看着上面赵天行的亲笔签名和印章,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交换。
用她换真相。
用她换公道。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双圆睁的眼睛,想起自己躲在暗格里瑟瑟发抖的那些时辰,想起这些年来无数个夜里从噩梦中惊醒……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
“好。”
赵有道眼睛一亮。
“师妹答应了?”
商玉环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
“师妹请讲。”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她说,“我要闭关突破金丹中期,在此之前,不想被打扰。”
赵有道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可以。三个月后,我来迎娶师妹。”
他走后,商玉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久久不动。
三个月。
她有三个月,有九十个夜晚可以选择。
---
商玉环没有闭关。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然后在一个无星的夜晚,悄然离开了腾龙总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师父都没有。
不是不信任师父,而是不想连累他。
赵家势大,师父虽贵为长老,却也难以抗衡。她走了,赵家追究起来,师父可以推说不知情。若她告诉了师父,师父知情不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趁着夜色,一路向南。
她要去哪里?
她想回家
她想去找哥哥。
八年了,哥哥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找。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去找。
---
赵有道第二天就发现了商玉环的失踪。
他勃然大怒。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耍他。
“追!”他厉声道,“给我追!天涯海角,也要把她追回来!”
腾龙赵家的人马倾巢而出,四面搜索。
天视地听,所有手段,尽皆运用。
赵有道亲自带队,一路向南追去。
他追上了商玉环。
那是一个黄昏,商玉环正在山间树下小憩。她感应到了,向北面天空一看,心凉了半截。
赵有道带着十几个人,出现在云端,正冷冷地看着她。
“师妹,”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让我好找。”
商玉环起身,灵力凝聚,准备拼命。
赵有道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师妹这是做什么?我说过,只要师妹愿意嫁我,什么都好商量。师妹若是不愿,好好说便是,何必不告而别?”
商玉环冷笑:“好好说?我说不愿,你听了吗?”
赵有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所以师妹是在骗我?”
商玉环没有回答,只是暗自握紧了袖中的飞剑。
赵有道看着她,目光渐渐冷下来。
“商玉环,我赵有道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今日你走也好,留也好,都得跟我回去。你若听话,我依旧以礼相待。你若执意不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十几个人围了上去。
商玉环心中一沉。
这些人,个个都是金丹期,以她一己之力,根本不是对手。
何况还有个元婴期的赵有道。
她咬了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玉环回头一看,眼眶一下子热了。
玄机子站在不远处,须发飘飘,面容阴沉。
“师父……”
赵有道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玄机子长老,这是晚辈的私事,还请长老不要插手。”
玄机子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
“私事?玉环是贫道的弟子,她的私事,便是贫道的事。”
赵有道脸色一变。
“长老这是要与我赵家为敌?”
玄机子没有回答,他对商玉环温言道:
“孩子,别怕。”
商玉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赵有道脸色铁青,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
一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腾龙总部长,赵家赵天行出现在众人面前。
“父亲!”赵有道眼睛一亮。
赵天行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玄机子。
两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就这样对峙着。
“玄机师兄,”赵天行缓缓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机子淡淡道:“赵部长,贫道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弟子。”
“保护?”赵天行冷笑,“有道是我儿子,他看上的女人,嫁给他有什么不好?你弟子嫁入赵家,是她的福气。”
玄机子摇了摇头。
“福气不福气,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她不愿,便是不愿。”
赵天行眼中寒光一闪。
“玄机子,你我相交也有百年,我不想与你动手。但今日,你若执意护她,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玄机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赵天行,你接掌腾龙也有数年,我也有一句话想问你。”
“什么?”
“这些年,腾龙还和以前一样吗?”
赵天行脸色微变。
“你说什么?”
“乔家放手,赵家接替,天下人不服啊。”
“哼!我赵家哪里让你们不服了?”
玄机子缓缓道:
“祖辈余荫难遮衰败之势!你们赵家本就依附乔家,乔家代代有人可以飞升,且那位老祖仍……呵,你赵家有什么?”
“玄机子,我赵家有我,只要我找到……”
“七窍玲珑心?”玄机子冷声打断了他,“那件上古至宝,传说可助人勘破大道,直达飞升。你找了它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找到了吗?”
赵天行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哦,你和玄真也在寻找它。”
玄机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你知道吗?那东西,还有那《地玄经》,早就被人取走了。”
“那宝书……”赵天行脸色大变,“谁?”
玄机子摇了摇头。
“贫道也不知道。但贫道知道,你费尽心机,想从商文标那里得到的,就是它的线索。可惜,你派玄真去的时候,东西应该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赵天行盯着他,目光惊疑不定。
商玉环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七窍玲珑心?
父亲?
玄真?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双圆睁的眼睛,想起那些黑衣人翻箱倒柜的样子,想起师父收她为徒时说的那些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苍梧山深处,一处隐秘的洞府中。
花姑子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周身灵光流转。八年来,她日夜苦修,《地玄经》已修炼至第七层,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
今日,她隐隐觉得心绪不宁,杂思纷陈。
那股冥冥中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忽然,洞中多了一个人。
花姑子猛然睁眼,灵力凝聚——
然后她愣住了。
是他。
那个八年前救过她的中年男子,那个抱着她却呼唤别人的人,那个留下法力之心让她在焦挺爪下保住性命的人。
他还是那副模样——相貌平平,衣着过时,仿佛从来不换,普普通通。
可这一次,他的眼睛更清明纯净,仿若婴儿。
他看着花姑子,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来了。”花姑子站起身,心中涌起无限复杂,“您……”
那人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光芒。
那光芒极淡,极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气息。花姑子盯着那点光芒,忽然发现——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颗心。
又一颗心。
一颗七窍玲珑的玉心!
“乔前辈,您……我……”她花容失色,张口难言,心中慌乱。
那人没有理会她的称呼和惊讶,只是抬手一送,那颗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花姑子胸口!
花姑子只觉得胸口一热,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温和而霸道,与她体内的灵力融合,与她修炼的《地玄经》共鸣,与她的元神交融——
她浑身剧震,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她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胸口处隐隐有光华流转。那颗心,已经融入她的体内,成为她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她不认为是自己的美丽吸引了他。
这肉身本就不是她的,她自己都不爱,以他那样高的境界,会为此所惑?不可能。
那人看着她,目光终于有了变化,有一圈涟漪浮现。
“五百年。”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悠远,“我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了。”
花姑子心头一震。
五百年?
“前辈……”
那人摇了摇头。
“不必问。你很快就会知道。不需说。你到了那一步自会明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花姑子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不动。
好半天,她闭上眼,凝神内视。
那颗心,正在她体内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信息涌入她的意识——
五百年前。
百花教……
不,还不叫百花教,就是几个女人来到百花山隐居。
她们都和他……和前辈有因果,爱、恨,怨、念,最终化为执着,执着地坚持与等待。
等他到来,等他低头。
等他老去,等他逝去。
可她们什么也没有等到,只等到了自己的肉身溃败,灵魂消散,唯剩执念永存。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又有几名为恨所伤、为情所困的女子先后来了这里。
几道执念扑了过去。
于是,其中一个要改名叫红花。
另一个笑说当绿叶。
还有一个想出家当尼姑。
一场横跨五百年的因果……
她睁开眼,眼眶微微发红。
“原来如此。”
花姑子当年就是那礼佛之人!
只不过她没有佛心罢了。
---
洞府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花姑子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她看着花姑子,目光复杂。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花姑子点点头,“你也知道了,但绿叶姐姐……”
“她……你想怎么办?”
“依心,依念,依缘。”
那女子——红花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心和天地人三部宝经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为他所得,他却不占,而是将其分散开来,只为应缘。”
“他……”花姑子心头一震,“为什么?”
“乔宽前辈,早已超脱,其志在重立三界,这些东西……于他无用。”
花姑子听着,心中那些信息一点点串联起来。
两人沉默良久。
花姑子说:“所以,你我一直都不知道,百花山,红花、绿叶、天外庵,我们本是一……一念相承?”
红花女摇了摇头。
“乔前辈和当年那些执念主人确有渊源。与我们就淡了……”
她顿了顿,看着花姑子,目光复杂。
“但你不同,他把七窍玲珑心给了你,也是……”
花姑子看着她,忽然开口打断:
“红花姐姐,我们一起吧。”
“一起?”红花女一怔。
花姑子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既然本属一家。妄形、妄念,也都是虚妄了。他意在让我们洁净这人间界,我们就帮帮他吧。也好让他一心去对付那些自以为是的天人!”
红花女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颗在她胸口缓缓跳动的玲珑心,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们帮他,我们就从商家这里着手。”
---
商玉环不知道,她的命运篇章正在被快速翻动。
她只知道,此刻她站在山间小道上,被赵有道父子团团围住,师父一个人挡在她身前,面对两个元婴大能。
赵天行盯着玄机子,目光阴沉。
“玄机子,你知道得不少。可你知道的,都是过去的事。现在——”
他冷笑一声,周身气势暴涨。
“七窍玲珑心已经被人取走,我找了它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场空。既然如此,不如换一个目标。”
他的目光落在商玉环身上。
“你徒弟是商文标的女儿。商文标当年得了玲珑心的线索,他死了,线索可能还留在他后人身上。而且这线索关系到最重要的《人玄经》!我不会放弃,你走吧。”
玄机子眉头微皱。
“《人玄经》刚现世时就残缺不全,一直在乔宽老祖手里,你……你怎么得到?”
赵天行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商玉环!
玄机子袍袖一挥,将那剑气挡下。他脸色凝重,沉声道:“赵天行,你疯了?”
“疯?”赵天行大笑,“我找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场空,你说我疯?玄机子,你让开,我不为难你。你若执意拦我——”
他笑容一敛,眼中杀机毕露。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无数道剑气如暴雨般袭来!
玄机子双手结印,一道光幕挡在身前。剑气撞在光幕上,激起漫天光华。
赵有道趁机带着人朝商玉环扑去。
商玉环拔剑迎战,可对方人多势众,她很快便落了下风。一个金丹修士一掌击中她肩头,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山石上。
“玉环!”玄机子心神一分,光幕出现破绽,一道剑气穿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赵天行趁势猛攻,玄机子节节后退。
商玉环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师父浴血奋战的背影,她嘶声喊道:
“师父!别管我了!您走吧!”
玄机子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傻孩子,为师……为师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拼尽全力,硬扛着赵天行的攻势,一步一步朝商玉环靠近。
可赵有道已然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强大的气息放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玉环抬起头,看见两个女子落在她身前。
一个冷艳如霜,眉宇间带着凛然之气。
一个端庄秀丽,目光凌厉如刀。
她认得第一个。
花姑子。
她的后母!
“是你!”她厉声道,挣扎着要站起来。
花姑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别动。”
她抬手一指,一道温和的灵力涌入商玉环体内,她肩头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商玉环愣住了。
“你……”
花姑子没有理她,只是看向赵天行。
赵天行盯着她,瞳孔微缩。
“你是谁?”
花姑子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七窍玲珑心,在我这里。”
赵天行脸色大变。
“什么?”
“《地玄经》也在我这里。”
花姑子抬手,胸口处光华流转,那颗心的气息隐隐透出。
收手,身上黄光泛出如幕,凝实无比。
赵天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给我!都给我!”
他狂吼着,朝花姑子扑去!
花姑子没有动。
她身边那个端庄秀丽的女子——红花女,抬手一指。
一道红光射出,直取赵天行面门。
赵天行大惊,翻身躲避,可那红光又快又诡异,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元婴巅峰?”他盯着红花女,眼中满是忌惮。
红花女没有理他,只是淡淡道:“赵天行,你找的东西,如今已经认主,还生妄念,真是无可救药。”
赵天行脸色铁青。
“你们是什么人?”
“红花女。”
赵天行心头一震。
红花教?
这时,花姑子走上前,与红花女并肩而立。
“百花山,天处庵,花姑子。”
赵天行瞳孔猛缩。
百花教圣女?
百年前就该覆灭的百花教?
“你们……”他咬牙道,“你们想干什么?”
花姑子看着他,目光淡然。
“洁净这世界。”
话音落下,她和红花女同时出手!
两道浩瀚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朝赵天行笼罩而去。
赵天行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抵挡,却被那光幕压得节节后退。
赵有道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商玉环冲上去,一剑刺向他后背!
赵有道回身抵挡,两人激战在一起。商玉环虽是新晋金丹,但她修炼的是《天玄经》,功法玄妙,越战越勇。
赵有道心慌意乱,竟然一时难以脱身。
另一边,赵天行很快被光幕压制得动弹不得,而且那光幕还有抽吸之力,正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灵力、魂力精华
花姑子和红花女对视一眼,同时收手。
光幕散去,赵天行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
“今日将你元婴修为剥夺。”花姑子淡淡道,“从今往后,收心定志吧。”
赵天行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再说什么。
他现在只剩金丹境的修为了!
他站起身,拱拱手,带着赵有道和一众手下走了。
---
山间恢复了宁静。
商玉环站在原地,看着花姑子,目光复杂。
八年了。
她怀疑了这个女人八年。
可今日,是这个女人救了她。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救我?”
花姑子看着她,沉默片刻。
“为了结,为开始。”
“了结?”商玉环茫然,“开始?”
“你去找商玉溪吧。”花姑子没有解释。
“我哥哥?他在哪?他还活着吗?”
花姑子点了点头。
“活着。活得很好。”
商玉环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八年了。
她终于有了哥哥的消息。
“他在哪?我要去见他!”
花姑子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为什么?”
“他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花姑子看着她,“等他出关,自然会来找你。”
商玉环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这个女人,当年为什么要害父亲?为什么现在又来救她?为什么听上去也救了哥哥?
花姑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父亲不是我杀的。杀他的人是玄真,赵天行派去的。我当年……确实有错,但罪可自赎。”
商玉环沉默良久。
“我哥哥……他知道这些吗?”
花姑子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无需知道。《人玄经》在他手上,他会明白一切的。”
商玉环愣住了。
无需知道?《人玄经》?
那个从小木讷老实、被人欺负也不吭声的哥哥,竟然得到了最重要的《人玄经》?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花姑子没有回答。
她望向远处一直沉默的玄机子,目光悠远。
“有些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
红花女最后走到商玉环面前,看着她。
“你叫商玉环?”
商玉环点了点头。
红花女抬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落在商玉环眉心。
商玉环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那些困扰她多年的疑惑,忽然有了答案。
父亲之死。
玄真。
七窍玲珑心。
包括《地玄经》。
赵天行的阴谋。
哥哥商玉溪的悲惨遭遇……
陈情儿出现了,龙血……
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她睁开眼,看着红花女和花姑子眼眶微红。
“谢谢。”
红花女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们。你以后的路还长,好自为之。”
她转身,然后和花姑子将身一纵,化两道流光而去。
商玉环看着,忽然想起,失望地自语道:
“我要去哪?”
“孩子,”玄机子走了过来,“我陪你去。”
花姑子回过头,看着他。
“师傅,我们去哪里?”
“去想去的地方。”
风拂过山岗,吹起年轻女孩的发丝。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
家在那里,哥哥也会在那里。
她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