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广袤,但生灵稀少,暂分一国三域。
神国富庶,商贸繁华;青云域正统,为腾龙根基;子域超然,不问世事。而黑白域,则是四地中最特殊的存在。
这里的人,皮肤非黑即白。
黑者多好勇斗狠,白者多妖邪怪诞。
三千多年前,黑白两域被天祖乔宽降伏融合,纳入天界,勉强相安无事。
可那不过是表面平静,暗地里,两处生灵依然互相仇视,彼此提防。
黑白域北境,群山之中,有一座黑石垒成的城堡。
这是黑家的地盘。
黑家是黑族中有名的世家,世代居住于此,传承数千年。
家主黑无病,炼虚合道巅峰的修为,在黑族中威望甚高。
可这威望,却让他颇为尴尬。
黑无病想和白族和平共处,且为人老成。
黑族好勇斗狠,他却总劝人要讲道理;黑族睚眦必报,他却总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久而久之,族人都觉得他“不像个黑族”,渐渐疏远了他。
黑无病也不在意,只管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这些年,他越来越不安了。
白族那边,出了一个薛平洋。
薛平洋是白族少主,生得白皙俊美,却心狠手辣。
他学会了白族秘术,名为“白地赤火”,据说一旦施展,方圆百里尽笼妖火,草木生灵俱灭,永成白地。
更要命的是,他看上了黑无病的孙女——黑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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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赛花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乌发高束,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黑族的皮肤都偏黑,她也不例外,却黑得恰到好处——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眉眼英气,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她生得极美,却美得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刀。
元婴中期的修为,年不过百岁,在黑族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可她此刻的心情,却糟透了。
“赛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她父亲黑重山。
黑赛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父亲。”
黑重山走到她身边,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
“还在为薛平洋的事烦心?”
黑赛花冷哼一声:“那个白脸妖怪,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剁了喂狗。”
黑重山苦笑。
女儿这脾气,他太清楚了。
好勇能战,一言不合便要动手,从小到大,不知打跑了多少求亲者。
可这次不一样,薛平洋是白族少主,身边高手如云,又修成了那秘术,硬碰硬,他都不是对手。
“你祖父说,要举家迁出黑白域。”他道。
黑赛花终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迁走?”
黑重山点点头:“去青云域。那边是腾龙的地盘,规矩大,薛平洋不敢乱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迁入青云域,需要腾龙高层同意。你祖父求见了乔猛多次,都被挡了回来。”黑重山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打算,另走一条路。”
黑赛花眉头微皱:“什么路?”
黑重山沉默片刻,缓缓道:
“乔猛有个重玄孙,叫乔问天。如今执掌量天尺,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你祖父想……让你和他见一面。”
黑赛花愣住了。
随即,她明白了。
“祖父想让我嫁给那个乔问天?”
黑重山没有否认。
黑赛花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却压了下去。
她知道,祖父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他绝不会出此下策。
“薛平洋那边……”她咬牙道,“他到底想怎样?”
黑重山脸色阴沉:“他要你。做他的妾。他要我黑家世代为他的奴。他要一统黑白域!”
黑赛花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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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黑无病带着孙女,离开黑白域,前往青云域。
一路上,黑无病沉默寡言,只是偶尔看看孙女,欲言又止。
黑赛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也不说破。
直到快到青云城时,黑无病终于开口了。
“赛花,”他缓缓道,“祖父知道,委屈你了。”
黑赛花摇摇头:“祖父不必这么说。您是为了全家,为了我族。”
黑无病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巍峨的城池,轻声道:
“那个乔问天,我打听过。人品端正,天资绝顶,是乔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人物。你若能嫁给他,倒也挺好的。”
黑赛花没有说话。
黑无病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慈爱:
“可祖父更希望你过得好。若是你看不上他,或他看不上你,都不要勉强。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黑赛花心中微微一暖,点头道:“孙儿明白。”
黑无病又道:“还有一件事。”
黑赛花看着他。
黑无病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你的脾气……祖父知道,你是好样的,从不服软。可那乔家是腾龙之首,其祖更是不可言的存在,规矩大,讲究多。见面的时候,你……你能不能,稍微温婉一些?”
黑赛花愣住了。
温婉?
她活了近百年,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黑无病看着孙女的表情,心中也是无奈。他太了解这个孙女了,让她温婉,比让她打架还难。
“就装一装。”他赔着笑,“装一会儿就行。等事情定下来,你再……再本色行事。”
黑赛花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孙儿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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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城,乔家。
乔问天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份拜帖,眉头微皱。
“黑无病?”他看向面前的管家,“黑白域那个黑家?”
管家点头:“正是。他说有要事求见天少爷。”
乔问天沉吟片刻,点点头:“请他进来。”
不多时,黑无病带着黑赛花,来到书房。
乔问天起身相迎,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黑赛花身上,微微一顿。
这女子,生得极美。
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而是英气勃勃,锋芒毕露的美。她穿着一身玄色衣裙,乌发高束,站在那里,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剑。
可她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想笑,却又不太会笑,显得颇为僵硬。眼神也有些飘忽,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窗外,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乔问天心中奇怪,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黑前辈,黑姑娘,请坐。”
三人落座,管家奉上茶来。
黑无病寒暄几句,便将来意说了——举家迁入青云域,恳请腾龙应允。
乔问天听完,沉吟片刻,道:“黑家迁入之事,晚辈做不得主,需请示曾祖。不过黑家素来名声不错,黑前辈又是炼虚合道的修为,想来问题不大。晚辈可以代为转达,替前辈说几句话。”
黑无病大喜,连忙道谢。
乔问天摆摆手,又道:“不过有件事,晚辈想请教前辈。”
黑无病道:“请讲。”
乔问天看了黑赛花一眼,缓缓道:“白族薛家薛平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黑无病一愣,随即苦笑。
到底是乔家的人,消息灵通得很。
他叹了口气,也不隐瞒,将薛平洋纠缠黑赛花的事说了,但没有提及其野心。
乔问天听完,眉头微皱。
“白地赤火……”他喃喃道,“这门秘术,我听说过。据说一旦施展,方圆百里尽成白地,确实歹毒。”
黑无病点点头,满脸忧色。
乔问天沉默片刻,忽然看向黑赛花。
“赛花姑娘,你怎么看?”
黑赛花正憋得难受。
从进这门开始,她就一直在“装温婉”,嘴角都快抽筋了。此刻见乔问天问她,她张了张嘴,想说“早晚剁了他”,话到嘴边,想起祖父的嘱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薛平洋,”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确实……讨厌。”
乔问天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心中愈发奇怪。
这姑娘,怎么说话跟便秘似的?
黑无病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赛花啊,你倒是笑一笑啊,笑一笑啊!
黑赛花也急。她努力回想那些温婉女子是怎么笑的,嘴角使劲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乔问天差点没绷住。
他咳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下笑意,正色道:
“黑姑娘放心,薛平洋……若他敢在青云域生事,自有他好看。”
黑无病连忙道谢,他听明白了,自家搬迁之事妥了。
又说了几句,乔问天忽然道:“黑前辈,听说黑姑娘还未婚配?”
黑无病心中一喜,连忙道:“正是。赛花这孩子,一心修炼,至今未曾许人。”
乔问天点点头,看向黑赛花,目光坦诚:“黑姑娘,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黑赛花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继续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请讲。”
乔问天道:“晚辈有一堂弟,他……”
黑赛花愣住了,然后什么也听不清了。
黑无病也愣住了,连忙打断:
“问天少主,赛花还没有成亲之意,且她心高气傲,贵堂弟……嘿,若是少主您……哈哈,般配的很。”
也真难为他能舍下老脸了。
乔问天一愣,忙道:“我已有意中人,是空山古家古迥异前辈之女。我和灵儿相识二十年,虽未成亲,但心意已定。所以,您老之意,恕晚辈不能从命。”
书房中一时寂静。
黑无病心中失落,却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连忙道:
“乔公子言重了。联姻之事,本就是老朽一厢情愿,公子不必介怀。”
乔问天点点头,下意识又看向黑赛花。
这一看,却愣住了。
黑赛花脸上的僵硬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站起身,冲乔问天拱了拱手,朗声道:“乔公子爽快!既然如此,我就不装了!”
乔问天:“……装?”
黑赛花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脸部肌肉,道:“我祖父非要我装温婉,可把我憋坏了。还是这样说话痛快!”
她看着乔问天,目光坦然,带着几分欣赏:“乔公子,你是个好人。不贪图美色,不趁人之危,我黑赛花敬你!”
乔问天失笑。
这姑娘,倒是有趣。
黑无病在旁边,脸都黑了。
赛花!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装了”!
黑赛花却毫不在意,冲乔问天抱拳道:“乔公子,迁入之事,还请多帮忙。日后若有用得着我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乔问天起身回礼,笑道:“黑姑娘爽快,在下佩服。放心,迁入之事,我会尽力。”
黑赛花点点头,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乔问天,问:
“乔公子,那个古灵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问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是个……灵儿很有意思,很讨人喜欢。”
黑赛花点点头,推门而出。
黑无病连忙追出去,一边走一边念叨:“赛花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什么叫不装了?你……”
声音渐淡,人已走远。
乔问天站在书房中,望着那扇合拢的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黑家的姑娘,确实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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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家迁入青云域的事,办得很顺利。
有乔问天说话,乔猛很快便应允了。
黑无病大喜,连忙带着家人搬迁,在青云城东买下一座大宅,安顿下来。
可黑赛花这边,却出了事。
她不服。
迁入之事是办妥了,可乔问天拒绝联姻的事,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她想嫁给他——她对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没什么想法。
她越想越想不通的是,他凭什么拒绝?
就因为她不够温婉?
笑话!她黑赛花活了一百年,从来不知道温婉两个字怎么写!她靠的是拳头,是实力,是实打实的本事!
她越想越气,终于按捺不住,找上了乔府。
她想证明自己,能扛能打才是魅力。
“讨人喜欢?”那叫魅力,那叫奉迎!
乔问天正在院中散步,见黑赛花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微微一愣。
“黑姑娘?何事?”
黑赛花站在他面前,抱拳道:“乔公子,还请一战!”
乔问天愣住了。
“请战?”
黑赛花点头,目光灼灼:“我想知道,我黑赛花到底差在哪儿。请乔公子赐教,让我输个明白!”
乔问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姑娘,真是……
想想黑白域的由来,想想若是自己能让两族止戈罢争,然后和腾龙彻底一心,也算承续了宽老祖的未竟事业。
“好。”他走到院中空地上,“黑姑娘请。”
黑赛花也不客气,身形一闪,一拳轰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乔问天面门。
乔问天侧身避开,轻描淡写。
黑赛花收拳,变招,一腿横扫。乔问天后退一步,再次避开。
黑赛花再攻,拳脚齐出,如狂风暴雨。乔问天却像一片落叶,在她密集的攻势中飘来飘去,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却一次都不还手。
两人都未动术法和神通,用的是血气运使的本力,赤手空拳相搏。
黑赛花越打越急,越打越火。
她知道自己不是乔问天的对手——炼虚合道对元婴中期,差距太大了。
可现在没动用法力、法宝啊?
她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人家根本不还手,她都打不着。
“你为什么不还手?”她停下,气喘吁吁地问。
乔问天看着她,淡淡道:“黑姑娘,你已经输了。”
黑赛花一愣。
乔问天道:“从开始到现在,你攻了三十七招,我一招未还。可你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这还不算输?而且我有数次伤你之机,却未出手。”
黑赛花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她咬咬牙,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可你那个古灵儿呢?她是什么修为?”
乔问天一怔:“元婴后期。”
黑赛花眼睛一亮:“那我要和她打!”
乔问天摇摇头,笑了。
“你确定?”
黑赛花点头,目光坚定:“确定!我打不过你,总要和她打一场。我倒要看看,你喜欢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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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外山中。
古灵儿站在一块大石上,看着对面的黑赛花,笑盈盈的。
“你就是黑赛花?听说你找我打架?”
黑赛花打量着她。
这女子生得娇小玲珑,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透着几分狡黠。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站在那里,像只灵巧的小鸟。
“你就是古灵儿?”黑赛花道,“听说你有神通,能在虚实之间穿梭?”
古灵儿眨眨眼:“你消息挺灵通嘛。”
黑赛花也不多言,抱拳道:“请!”
古灵儿也收起笑容,点点头:“请。”
黑赛花还是率先出手,依旧一拳轰出。
古灵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黑赛花一拳打空,正要寻找,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她猛地转身,古灵儿正站在她身后三尺处,笑盈盈地看着她。
黑赛花回身再攻,古灵儿再次消失。
如此反复,黑赛花攻了几十招,连古灵儿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越打越急,越打越火。
这种感觉,比和乔问天打的时候还要憋屈。乔问天好歹还在眼前,这个古灵儿,直接消失了!
就算她施展出本族秘技“昏天黑地”也不行。
“你就知道躲!”她停下,怒道,“有本事正面打!”
古灵儿出现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正面打?你确定?”
黑赛花咬牙:“确定!”
古灵儿点点头,忽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出。
这一掌,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黑赛花连忙抵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
法力修为不够。
她稳住身形,正要反击,古灵儿又消失了。
黑赛花气得直跺脚。
“你出来!”
古灵儿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黑赛花回头,一拳打去,又打了个空。
如此反复,又过了半个时辰。
黑赛花终于不打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古灵儿出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
“还打吗?”
黑赛花瞪着她,目光复杂。
这女人的神通,太邪门了。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法打。
“不打了。”她闷声道,“我认输了。”
古灵儿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
“你其实挺厉害的。”她道,“力气大,速度快,招式也扎实,秘技威力也强。就是太直来直去了,不会拐弯。”
黑赛花冷哼一声:“拐弯?我黑家人,从来都是正面打!”
古灵儿摇摇头:“正面打没问题,可你得能打到人才行。你连人都打不到,正面有什么用?”
黑赛花沉默了。
她知道古灵儿说得对。可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嘟囔道,“不就是仗着神通吗?我要是有你这神通,我也……”
古灵儿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气了。改天我教你几招,让你也能打到我,行了吧?”
黑赛花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要教我?”
古灵儿眨眨眼:“不行吗?”
黑赛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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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乔问天那里回来后,黑赛花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
三天后,她出来了。
黑重山看着女儿,吓了一跳。
女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还有……羞耻。
“赛花,你没事吧?”
黑赛花摇摇头,声音沙哑:“父亲,我要回黑白域。”
黑重山愣住了:“回去?回去做什么?”
黑赛花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去找薛平洋。”
黑重山大惊失色:“赛花!你疯了?薛平洋是什么人,你去找他?”
黑赛花看着他,目光坚定:“我要学他的白地赤火。”
黑重山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黑赛花道:“我打不过乔问天,也打不过古灵儿。我正面打,打不过人家的神通。我需要更厉害的手段。白地赤火,就是我要的。”
黑重山急道:“赛花!那邪术一旦施展,方圆百里尽成白地,草木生灵俱灭!你学了那个,岂不是……”
黑赛花打断他:“我不会轻易施展。但我要有。有了它,我才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有了它,我才不会被看不起。”
黑重山看着她,心中满是忧虑。
他知道女儿的心性。她从来不服输,从来不肯低头。这次连败两场,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满腔希冀地去找了乔问天,却因为过于直接的求爱,又被人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可她竟然想去学那种邪术……
“赛花,”他轻声道,“你听爹说,那种邪术,不是正道。学了它,你会后悔的。”
黑赛花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父亲,我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够强,后悔让人看不起。我不想再后悔了。”
她转身,大步离去。
黑重山站在院中,望着女儿的背影,心中满是悲凉。
赛花啊赛花,你可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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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域,白族领地。
薛平洋站在自己的宫殿中,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黑赛花,你终于来找我了。”
黑赛花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眼中却燃烧着火焰。
“教我白地赤火。”
薛平洋笑了,笑得很开心。
“教你?凭什么?”
黑赛花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要什么?”
薛平洋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黑赛花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薛平洋也不恼,收回手,笑道:“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黑赛花沉默片刻,缓缓道:“学成之后,我才会考虑。”
薛平洋哈哈大笑。
“好!我知道你想对付谁!我不会逼你。”他道,“我会好好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白地赤火,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学不成,别怪我。”
黑赛花冷冷道:“开始吧。”
接下来的日子,黑赛花留在白族领地,跟着薛平洋学那门邪术。
她很快知道,为什么白地赤火如此歹毒。
因为它用的,是人的怨念。
白地赤火的修炼之法,需要将心中的怨念、愤怒、仇恨,全部提炼出来,化作火焰。怨念越深,火焰越烈;仇恨越重,威力越强。
而一旦施展,这火焰便会燃烧一切,将方圆百里尽成白地,从此寸草不生,生灵俱灭。
黑赛花修炼时,心中的怨念熊熊燃烧。
她怨自己不够强,怨乔问天看不起她,甚至怨古灵儿也是成心羞辱她,怨薛平洋觊觎她。
这些怨念,一点一点化作火焰,在她体内凝聚、燃烧。
十年后,她终于修成了。
那一天,她站在白族领地边缘,望着远方青云域的方向,眼中燃烧着赤红的火光。
“乔问天,古灵儿,等着我。”
她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过了会儿,薛平洋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刚才黑寨花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抬头,而是恭敬地对身侧的虚空说:
“老祖,她去了,您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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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青云域,乔府。
乔问天正在书房中看书,忽然心头一紧。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空中,隐隐有一抹赤红。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来到院中。
那抹赤红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渐渐化作一片火海,从天边席卷而来。
火海之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是黑赛花。
乔问天瞳孔一缩。
白地赤火!
门被推开,古灵儿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问天!那是什么?”
乔问天沉声道:“白地赤火。黑赛花,回来了。”
古灵儿愣住了。
“黑赛花?她怎么……”
乔问天摇摇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火海,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十年前,那个爽朗直率的黑家姑娘,如今竟然……
火海在乔府上空停住,缓缓分开。黑赛花从中走出,站在虚空之中,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她变了。
皮肤依然是小麦色,眉眼依然英气,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赤红的火光。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乔问天,古灵儿。”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乔问天看着她,缓缓道:“黑姑娘,你何必如此?”
黑赛花冷笑一声:
“何必如此?我败于你手,败于她手,无话可说。可你……你们那居高临下的样子,我受不了。什么‘教教我’,什么‘别气了’,我黑赛花,不需要你们可怜!”
古灵儿看着她,心中渐怒。
那时,她真想着教这姑娘几招,让她开心开心。没想到,她竟然会错了意。
“不识抬举!”她想。
“赛花,”她压住怒火,轻声道,“我那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黑赛花盯着她,眼中火光跳动:“没有看不起?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打?为什么像逗小孩一样逗我?”
古灵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黑赛花冷笑,抬手一挥,漫天火海席卷而下。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躲!”
乔问天上前一步,挡在古灵儿身前,周身光芒大放。量天尺从袖中飞出,悬于头顶,散发出浩瀚的威压。
“黑姑娘,”他沉声道,“收手吧。这里不是黑白域,是青云城。你若敢施展白地赤火,我必倾全力,将你毙杀于此。”
黑赛花盯着他,眼中火光闪烁。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白地赤火虽然厉害,可乔家是腾龙之首,高手如云,真要杀她,她逃不掉的。
可她不甘心。
十年委曲求教,就换来这个?
不可能!
古灵儿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轻声道:“赛花,你要打,我陪你打。但能不能……别用这火?”
黑赛花一愣。
“你怕了?”
“我怕……”古灵儿看着她,咬牙道:“我是设身处地想了想,你当年连着输两场,确实憋屈,问天的回应也太直接……可这火,太邪恶了。用了它,你就不是你了。”
黑赛花心中一震。
不是我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缭绕的火焰,忽然生出一丝迷茫。
是啊,她是谁?
她是黑赛花,黑家的女儿,从来正面打,从来不服输。
可如今,她学会了这种邪术,站在这儿,要烧死曾经对她友善和她想爱的人。
这还是她吗?
火海渐渐黯淡,缓缓消散。
黑赛花站在虚空中,望着下方那两道关切的目光,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也很释然。
“算了。”她轻声道,“不打了,我认了。”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乔问天和古灵儿站在院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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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黑白域白族老祖汇同两名暗宇宙中的流浪者埋伏乔猛一行,意图狠毒,却为乔猛一一反杀。
接着,龙腾高手尽出,将黑白域围困。
白族牵连者甚众,其中就有薛平洋!
黑赛花不知道这些,她已太久没有回家和与人交流了。
她一直在青云域北面荒原中行走。
这天她走累了,便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调息。
其周身气息很快平稳,那赤红的火光早已消失不见。
忽有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
古灵儿站在她面前,笑盈盈的。
“赛花,还在练呢?”
黑赛花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你怎么又来了?”
古灵儿在她身旁坐下,歪着头看她:“来看看你呀。你又进步了,都快元婴后期了?”
黑赛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将体内白地赤火封印,反而躲过一劫,薛平洋感应不到,有些手段就无法施展。
但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在想着,想家人,想那个拒绝她的人。
现在古灵儿找到她了。
她的思潮喷涌,已难自抑。
“赛花,”古灵儿道,“问天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去青云城住一段时间?他说,你那个白地赤火,他可以帮你彻底化解。”
黑赛花愣住了。
“化解?”
古灵儿点点头:“他说薛平洋虽死,但那邪术留在体内,终究是个隐患。他有办法帮你化解干净,让你再也不受它影响。”
“薛平洋死了么……”黑赛花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乔问天,”她轻声道,“真是个好人。”
古灵儿眨眨眼:“那你去不去?”
黑赛花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你欢迎我去吗?”
古灵儿笑了,拉起她的手:“当然欢迎啦!咱们再打一场,这次不用神通,我用拳头和你打!”
黑赛花也笑了。
“好,我们俩个打他,不信还打不过。”
阳光洒落,两个女子的笑声随风飘散。
又一个故事,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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