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老祖和薛平洋因祸乱天界被诛,白族一夜之间群龙无首,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
曾经煊赫一时的白族薛家,就此土崩瓦解。
尘埃落定时,有人发现了一个问题——
薛平洋的胞妹,薛平君,不见了。
有人说她逃了,有人说她死了,还有人说她隐姓埋名,躲在某个角落,等着有朝一日报仇。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只有黑无病知道她在哪儿。
在他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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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黑无病正在院中散步,忽然有人叩门。
他打开门,门外就站着——易容过的薛平君。
她现出本来面貌,十八九岁模样,生得极白——
不是寻常的白族那种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月光凝成的霜雪。
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黑爷爷。”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求您收留。”
黑无病愣住了。
他认出了这张脸。
薛平君,薛平洋的胞妹。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薛平君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哀求,也没有恐惧,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黑无病沉默良久,终于侧身让开。
“进来吧。”
从那以后,薛平君便住在了黑家。
黑无病给她安排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又施术法遮了其容貌,对外只说是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来投奔。
黑家人虽有疑惑,但家主发话,也没人敢多问。
只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放心。
黑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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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赛花第一次见到薛平君,是在后院的井边。
那日她去打水,远远便看见一个白衣少女蹲在井边,正在洗衣服。
少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衬得那一截脖颈白得耀眼。
黑赛花走近,少女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黑赛花心中一震。
这气息,太熟悉了。
“你是谁?来自哪里?”她问。
少女微微一笑,笑容温婉,眼神清澈:“赛花姐姐,我叫阿君,黑白域,咱是老亲戚,只是第一次见而已。”
黑赛花盯着她,忽然冷笑起来。
“我们家没有这么白的亲戚!你是薛平君!”
“我不是,我只是两族通婚的产物,可也因为此而不得不远离,住去边缘地带。”
薛平君不为所动,自嘲似地回应,让人挑不出毛病。
黑赛花又问了几句,薛平君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可越是这样,黑赛花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面对她的质问,竟如此镇定?那双眼睛,清澈得过分,平静得过分,像是……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答案。
黑赛花没有再问,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她便留意起这个叫阿君的少女。
越留意,越心惊。
这少女,太聪明了。
黑家自然也有经营,来往的账目出了差错,管家急得团团转,她只看了一眼,便指出了问题所在;黑家的某个子弟与人起了争执,她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化解了纠纷;黑家宴请宾客,她帮着张罗,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宾客们赞不绝口。
黑赛花看在眼里,疑心越来越重。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远房亲戚?这分明是个小人精!
她去问祖父,黑无病只是摇头,不肯多说。
黑赛花心中明白,祖父一定瞒着她什么。
她暗中查访,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了真相——
阿君,就是薛平君!
薛平洋的胞妹!白族薛家的余孽!
那一夜,黑赛花杀气腾腾地来到薛平君的院外。
院门虚掩,里面灯火幽微。
她推门而入,院中无人。正屋的门开着,薛平君坐在灯下,正在看书。
黑赛花走进屋中,手一扬,白光化剑,直指她的咽喉。
薛平君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赛花姐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黑赛花盯着她,冷冷道:“薛平君,你还装?”
薛平君沉默片刻,放下书,微微一笑。
“赛花姐姐果然聪明,就知道瞒不过你。”
黑赛花手中光剑一紧:“你承认了?”
薛平君点点头,目光坦然:“承认。我就是薛平君,薛平洋的胞妹。”
黑赛花眼中杀机涌动:“你混入我黑家,意欲何为?”
薛平君看着她,轻声道:“赛花姐姐,你觉得我一个不到二十岁、修为才丹境初期的女子,能有什么意欲?”
黑赛花冷笑:“你薛家的人,个个心怀鬼胎。你兄长和你家老祖,祸乱天界,罪该万死。你留在这里,迟早是个祸根!”
薛平君低下头,沉默良久。
“赛花姐姐,”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凉,“你说得对,我薛家确实罪有应得。可我那时才十五六岁,我能做什么?我兄长做的那些事,我一概不知。我家老祖,我更是没见过几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那日,无数龙腾金卫冲进我家,见人就拿,反抗就杀。我从后门逃出来,一路逃了三天三夜,逃到山里,躲了几年,无奈之下,才找来这里,黑爷爷……他不计前嫌,收留了我。”
她转过身,看着黑赛花,眼中隐隐有泪光,却没有落下:
“赛花姐姐,我知道你疑我。换了我,我也疑。可我求的,不过是个活命的地方。仅此而已。”
黑赛花盯着她,手中的光剑纹丝不动。
“你以为我会信?”
薛平君苦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可以杀了我,一了百了。可黑爷爷收留我时,他说了一句话。”
黑赛花眉头一皱:“什么话?”
薛平君看着她,轻声道:“他说,孩子,你受苦了。”
黑赛花愣住了。
薛平君继续道:“黑爷爷是好人。他收留我,不问我的以前,不求我的回报,只是因为看我可怜。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走到黑赛花面前,伸手轻轻推开指着自己咽喉的光剑,目光坦然:
“赛花姐姐,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绝不反抗。只求你一件事——别让黑爷爷知道。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
黑赛花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女子,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是十八岁。
可她的眼神,又那么清澈,那么坦然,看不出半点虚伪。
“你……”黑赛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平君微微一笑,退后一步,重新坐回灯下,拿起那本书。
“赛花姐姐,你若是还不放心,就留在这儿看着我。我不会跑了,也反抗不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动手。”
黑赛花站在那儿,看着她,手中的光剑慢慢虚化不见。
良久,她转身离去。
院门在身后合拢。
薛平君坐在灯下,翻了一页书,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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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赛花没有杀薛平君。
因为爷爷不允许,她也不想忤逆。
可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从那天起,她便时时盯着薛平君,处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只要薛平君露出半点异样,她便有理由动手。
可薛平君,偏偏没有一丝异样。
她大多时规规矩矩地待在那个小院里,偶尔帮着做些杂活,从不乱走,从不乱说。
黑家上上下下都喜欢她,黑无病更是常夸她懂事。
黑赛花越看越气,越气越急。
这薛平君,太能装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
这日,她来到薛平君的院中,劈头便问:“薛平君,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薛平君正在浇花,闻言抬起头,微微一笑:“赛花姐姐,我在浇花。”
黑赛花咬牙:“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心思深,脑子快。你装得这么乖,肯定有目的!”
薛平君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赛花姐姐,”她轻声道,“你疑我,无非是怕我给薛家报仇,找你的乔问天麻烦。可你想想,我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无依无靠,能报什么仇?又拿什么报?”
黑赛花盯着她,不说话。
薛平君继续道:“我兄长做的事,我知道的有限。我家老祖,和我更是不亲近。说实话,他们死了,我虽难过,却也不觉得意外。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可赛花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活着,比死了对你和乔问天有用?”
黑赛花一愣:“什么意思?”
薛平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黑赛花追问,她却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了。
黑赛花气结,转身离去。
此后,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铩羽而归。
薛平君就像一团棉花,打上去软绵绵的,毫不受力。
而棉花底下,还藏着针。黑赛花每一次试图逼问,都会被她不软不硬地顶回来,憋得一肚子气。
更可气的是,每次交锋,薛平君都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让她有火发不出。
黑赛花终于明白了——这女孩子,太难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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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去两年。
这日,黑家来了一位客人。
古灵儿,她来催婚了。
黑赛花听到消息,连忙迎了出去。
古灵儿见到她,笑盈盈地打招呼:“赛花,好久不见!”
黑赛花拉着她的手,正要说话,忽然瞥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愣住了。
“你……你有孕了?”
古灵儿摸了摸肚子,笑道:“嗯,四个月了。”
黑赛花又惊又喜,拉着她问东问西。
两人说笑着往里走,路过薛平君的院子时,古灵儿忽然停下脚步。
“那里住着谁?”
黑赛花脸色微微一变,含糊道:“一个远房亲戚。”
古灵儿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可薛平君却听到了动静,从院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古灵儿。
古灵儿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薛平君忽然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罪女薛平君,拜见古仙子。”
古灵儿愣住了。
薛平君?
薛平洋的胞妹?
她看向黑赛花,黑赛花脸色复杂,点了点头。
古灵儿沉默片刻,伸手虚扶:“起来吧。”
薛平君站起身,垂手而立,神态恭谨。
古灵儿打量着她,心中暗暗称奇。
这女子,生得真美。那种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月光凝成的。眉眼如画,气质清冷,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可她的眼神……
古灵儿忽然笑了。
“薛平君,你倒是个明白人。”
薛平君微微一笑:“在古仙子面前,不敢隐瞒。”
古灵儿点点头:“你知道我?”
薛平君道:“古仙子的威名,罪女早有耳闻。能与乔公子并肩,神通无双,罪女仰慕已久。”
古灵儿被她这么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薛平君看着她,忽然又拜了下去。
“古仙子,罪女有一事相求。”
古灵儿一怔:“什么事?”
薛平君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平静:“罪女愿为古仙子奴仆,侍奉左右。恳请古仙子收留。”
此言一出,黑赛花愣住了,古灵儿也愣了一下。
奴仆?
薛平洋的胞妹,要给古灵儿当奴仆?
“你……”古灵儿神色一冷,“你什么意思?”
薛平君轻声道:“罪女无处可去。黑爷爷收留我半年,已是天大恩情,不敢久留。古仙子名声在外,心性仁厚,罪女若能侍奉左右,是罪女的福分。”
黑赛花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她当然不信薛平君的话。这女人心思深不可测,怎么可能甘心为奴?
可古灵儿看着薛平君,却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她道,“正好,我缺个贴身的人。你就跟我走吧。”
薛平君叩首:“多谢古仙子。”
黑赛花急了,拉住古灵儿:“灵儿,你……”
古灵儿拍拍她的手,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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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君跟着古灵儿来了青云城乔家。
一路上,她低眉顺眼,侍奉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古灵儿暗中观察,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女子,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子。
可古灵儿也不急。
既然收了,也打上了禁制,就不怕,就可以慢慢看。
没几天,乔问天便接到了乔猛的命令。
“去暗宇宙中,有三个恶徒,人称霸天三恶。你带人去追缉,死活不论。”
乔问天领命,收拾行装,准备带人出发。
黑赛花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古灵儿提议,乔猛点名让她同去。
黑赛花大喜。她早就想出去闯闯,和乔问天并肩作战,更是求之不得。
古灵儿却另有难处。
她有孕在身,不能同去。可暗宇宙中过于凶险,黑赛花能打,但谋略不足,她不放心。
这时,薛平君忽然开口了。
“仙子,罪女愿随乔公子同去。”
古灵儿看着她,眉头微皱。
薛平君轻声道:“仙子有孕在身,不宜操劳。罪女虽无大用,却也能帮着跑跑腿,打打杂。再说,有罪女在,也能盯着赛花姐姐,不让她闯祸。”
古灵儿被她逗笑了。
黑赛花闯祸?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她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你就跟着去,照顾好问天和赛花。”
薛平君应了。
此刻,黑赛花也在一旁听着,她脸色复杂。
她当然不想让薛平君跟着去。可古灵儿已经发话,她也无法反对。
只能暗中盯着了。
两女都想盯着对方,也都想表现自己。
古灵儿忽然觉得,一切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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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宇宙,无边无际,永恒的黑暗。
一艘小型飞舟在其中穿行,舟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亮周围丈许之地。
舟中三人,一男两女:乔问天,黑赛花,薛平君。
没有带腾龙金卫,因为人多了在这里也没用。
“霸天三恶,”乔问天看着手中的玉简,“老大屠霸,炼虚合道中期;老二厉天,炼虚合道初期;老三屠娇娇,炼虚合道初期。三人联手,不好对付。”
黑赛花摩拳擦掌:“怕什么?有你在,有量天尺,咱们肯定能拿下!”
乔问天摇摇头:“不能轻敌。这三人逃入暗宇宙,定然早有准备。咱们要小心行事。”
薛平君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黑赛花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暗警惕。
这女人,一路上一句话不说,也不知在想什么。
飞舟在暗宇宙中穿行了三天,终于发现了踪迹。
远处,隐隐有一艘飞舟,正往暗宇宙深处游荡。
乔问天催动飞舟,加速追去。
追了半日,那艘飞舟忽然停下。
三人从中走出,正是霸天三恶。
屠霸是个魁梧大汉,满脸横肉;厉天瘦削阴鸷,一双眼睛透着邪光;屠娇娇妖娆妩媚,穿着暴露,冲乔问天抛了个媚眼。
“哟,这不是乔家的小公子吗?追得这么紧,是想姐姐了?”
乔问天面无表情,量天尺在手,冷声道:“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屠霸哈哈大笑:“小娃娃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加上两个娘们,也想抓我们?”
黑赛花大怒,便要冲上去。薛平君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黑赛花回头,瞪她:“干什么?”
薛平君轻声道:“赛花姐姐,别急。他们有埋伏。”
黑赛花一愣:“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涌出数十道巨影,将他们团团围住。
屠霸大笑:“小娃娃,你以为我们傻?早就布置好了,就等你们来!”
黑赛花脸色大变。
乔问天却面色不变,量天尺一挥,光芒大放。
“薛姑娘,你能看破他们的埋伏,想必也有办法破吧?”
薛平君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罗盘。
“这是暗宇宙的方位罗盘,能推演周围的空间波动。他们的埋伏,靠的就是空间阵法。只要找到阵眼,破了便是。”
她手指轻点罗盘,罗盘上的指针飞快转动,最后指向一处虚空。
“那里。”
乔问天抬手一剑,剑光如虹,射向那处虚空。
一声轰鸣,空间震荡,数十道巨影瞬间消失。
屠霸脸色大变。
他的万相森罗阵被破了。
“你……你是什么人?”
薛平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战斗,薛平君让黑赛花大开眼界。
她总能提前看出敌人的动向,总能找到最恰当的时机提醒乔问天,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出脱身之法。
她就像一双无形的眼睛,将战场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霸天三恶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她提前洞察;他们的每一次撤退,都被她算准路线;他们的每一个陷阱,都被她一一识破。
三日后,屠霸被擒,厉天被杀,屠娇娇投降。
任务完成。
回程的飞舟上,黑赛花看着薛平君,目光复杂。
“你……你怎么做到的?”
薛平君微微一笑:“赛花姐姐,这世上,不是只有拳头才能打人。”
黑赛花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这两年来,自己和薛平君的每一次交锋。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可每一次,薛平君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原来,不是她占了上风,而是薛平君不想和她计较。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可同时,她也生出一丝敬意。
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值得尊重。
“薛平君,”她忽然开口,“我服了。”
薛平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赛花姐姐,你本来就不该疑我。”
黑赛花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我疑你,是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薛平君沉默片刻,轻声道:“姐姐说的对,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她望向舷窗外永恒的黑暗,目光中带着一丝落寞。
“聪明的人,总是看得太远,想得太多。看得太远,就会看到很多不想看到的东西;想得太多,就会把自己困住。”
黑赛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许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她只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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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云城,乔问天向乔猛复命,大获赞赏。
黑赛花也得了嘉奖,心中欢喜。
只有薛平君,依然低眉顺眼,回到古灵儿身边,继续做她的奴仆。
古灵儿拉着她问东问西,听她讲述这一路的经历,连连称奇。
“平君,你可真是个人才!”她赞道,“我当初收你,真是收对了。”
薛平君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古灵儿看着她,忽然心中一动。
“平君,你多大了?”
“二十一。”
古灵儿点点头,又问:“你可曾想过嫁人?”
薛平君一愣,随即摇头:“罪女不敢。”
古灵儿笑了,拉起她的手:“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薛平君看着她,玲珑之心隐隐有了猜测。
古灵儿道:“问天如今还没有妾室。赛花那边,虽然和他有过婚约,但还没定下来。我想着,你们两个,一起。”
薛平君怔住了。
虽有察觉,但事到临头,且是关乎自己一生最重要的选择,这聪慧女子还是心中阵阵苦闷袭上来。
“仙子,这……”
古灵儿摆摆手:“你别急,听我说完。赛花那边,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说只要问天愿意,她没意见。你呢?你愿不愿意?”
薛平君沉默良久,轻声道:“罪女……不敢高攀。”
古灵儿笑了:“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这次帮了大忙,问天对你印象很好。再说,你这么聪明,留在身边,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薛平君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古灵儿的意思,她若是想活,只能答应,否则古灵儿会扼杀掉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
古灵儿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平君,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薛家没了,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可人总要往前看。你留在乔家,有问天护着,有我和赛花陪着,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薛平君抬起头,眼中隐隐有泪光。
“仙子……为何对罪女这么好?”
古灵儿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因为你是个好姑娘。聪明,懂事,有本事。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薛平君低下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她这一生,从家里出事开始,便再没有哭过。逃亡的路上,她不能哭;在黑家寄居时,她不能哭;在暗宇宙中出生入死时,她也不能哭。
可此刻,她忽然想哭了。
她毕竟还年轻,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她也不是多么难过,是……释然,是突然放松下来的酸涩所致。
“多谢仙子。”她哽咽道。
古灵儿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哭什么?往后都是一家人,都是好日子了。”
是啊,乔家不仅有青云域代域主乔猛,更有天祖乔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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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青云城乔家张灯结彩。
乔问天一日娶两妾,黑白二美,同时进门。
黑赛花穿着大红嫁衣,衬得那小麦色的肌肤愈发健康光泽。她站在那儿,英姿飒爽,却难得的带着几分羞涩。
薛平君穿着同样的嫁衣,衬得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愈发莹润。她眉眼低垂,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温婉如玉。
宾客们啧啧称奇。
“乔公子好福气!黑白二美,一英气,一温婉,都是绝色!”
“可不是嘛!听说这两位都是有本事的,一个能打,一个能算,真是文武双全!”
“古仙子也是大度,亲自做媒,这可真是……”
古灵儿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摸了摸自己已经很大的肚子。
“你们两个,”她对黑赛花和薛平君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
黑赛花点点头,又看向薛平君,目光复杂。
薛平君也看向她,微微一笑。
“赛花姐姐,往后多多关照。”
黑赛花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薛平君眨眨眼:“什么心思?”
黑赛花哼了一声:“装傻是吧?行,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慢慢处。”
薛平君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真诚。
“赛花姐姐说得对,往后日子长着呢。”
洞房花烛,红烛高照。
乔问天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心中欢喜,但又有丝丝怪异翻涌。
黑赛花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目光灼灼:“乔公子,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有什么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薛平君低着头,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不说话。
乔问天笑了。
“好,往后咱们一家人,有话直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赛花,平君,你们都是我乔家的人。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黑赛花点点头,目光坚定。
薛平君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隐隐有泪光,却笑着。
“多谢公子。”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红烛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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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青云城乔家后花园,春光正好。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咯咯笑着。
后面跟着两个女子,一个黑衣,一个白衣,一英气,一温婉,正是黑赛花和薛平君。
“心言,慢点跑!”薛平君喊道。
小男孩不理,跑得更欢了。
黑赛花身形一闪,追上去一把将他抱起,笑道:“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跑起来没影儿。”
小男孩在她怀里挣扎:“黑姨娘坏!我要白姨娘!”
薛平君走过来,笑着接过他,轻声道:“心言,黑姨娘是跟你闹着玩呢。”
小男孩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白姨娘最好了!”
黑赛花佯怒:“嘿,这小没良心的!”
远处,古灵儿坐在亭子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乔问天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她们相处得挺好。”
古灵儿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乔问天笑了,握住她的手。
亭中,夫妻相视而笑。
园中,黑白二美搂着孩子,笑声清脆。
阳光洒落,岁月静好。
又一个故事,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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