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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找(大结局)

作者:星霄夜海 当前章节:823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30

丰瑜散了自己的魂体。

宽哥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他坐在石殿里,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不,鬼域里没有天,他只是等,等到自己觉得不对劲了,才站起来,去找她。

石殿里没有她,石殿外面也没有她。他飘过她常去的每一个地方,问过每一个认识她的鬼。没人见过她。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种空,那种什么都不剩的空。他飘回石殿,她坐过的地方空空荡荡,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趴在地上找,找她的头发,找她的衣裳,找她碰过的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她把一切都带走了,或者说,她把自己一切都散掉了。

宽哥坐在那块石头上,愣了很久。

他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忘了我吧。”他以为她只是不想见他,以为她只是烦了,以为她过几天就会回来。原来不是。她说的是再见。永远的再见。

他忽然觉得很冷。他是鬼,本来不该觉得冷。可他就是觉得冷,从里到外的冷。那些在他体内的女鬼又闹起来了,叽叽喳喳的,有的在叹气,有的在哭。他没让她们闭嘴。他听着,听着,听到自己也分不清那些哭声是她们的还是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他只是坐着,看着那块她坐过的石头,看着那扇她开过的门,看着那片她飘过的灰暗。然后他站起来,决定去找她。

丰瑜找不回了。

他知道。她是自己散的,不是被谁吞了,不是被谁杀了。她不想做鬼了,就把自己散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留。

可他还是要找。他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但他得找。

他飘到轮回镜前,对着那面灰蒙蒙的大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她的脸,没有她的影子,连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守镜的老鬼浮出来,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些什么。

“找谁?”老鬼问。

“丰瑜。”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这个人。”

“她散了魂体。这里没有显示吗?”

老鬼摇摇头。

“没有。”

宽哥站在轮回镜前,看着自己那张脸。那张脸和他生前一样,眉眼张扬,嘴角带笑。可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宽哥走了。他离开鬼域,来到人间。他去找丰瑜的家人。

丰瑜的家在城南,一座老宅子。宅子很大,比她生前住的那个大得多。门前有两只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凶巴巴的。宽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丰瑜的父亲不在,母亲也不在。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院子里,盘着腿,闭着眼,周身灵光流转。

丰瑜的弟弟,丰都。他的修为很高,高到宽哥看不清。不是元婴,不是化神,是合道——甚至更高。

宽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那年轻人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红了。

“你?”他的声音很冷,像刀子。

“是我。”

“你还敢来?”

宽哥看着他。他见过他一次,很久以前,在地球上。那时候丰都还小,才十几岁,瘦瘦的,怯怯的。现在他长大了,长成了一座山。

“你姐……”宽哥说。

丰都站起来。他比宽哥高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塔。

“我姐死了。”他说,“你怎么还不死?”

“我死了。”宽哥说,“但我又活了。我现在是鬼将,可以自由来往。”

丰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鬼将?你?”他冷笑了一声。“滚吧。再废话,让你鬼都当不成。”

“我来是为了你姐。”宽哥说,“她也是鬼将。但现在她死了。是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丰都的脸变了。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宽哥看不懂。

“你胡说什么?”丰都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姐早就转世重生了。她现在去了天界,嫁给了天帝。你想干什么?快滚回鬼域去!”

宽哥愣住了。

“转世?重生?”

丰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厌恶,有愤怒,还有一丝别的什么——宽哥看不清,也不想看清。他只听见了那两个字——重生。丰瑜重生了。她没有散,她转世了。她去了天界,嫁给了天帝。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丰瑜还活着。不,不是活着,是重生了。她不再是鬼,是人了。是天帝的妃子。他应该高兴,应该为她高兴。可她走了。她不要做鬼了,不要做人了,不要做任何存在了。她只是想走。走得远远的,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你走吧。”丰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再来了。”

宽哥想说什么,但丰都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那只手很大,像一把铁钳,抓住他的衣领,然后一甩。天旋地转,风声呼啸。等宽哥稳住身子的时候,他已经在一千多里外了。

他站在一片荒野上,周围是山,是树,是风。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决定去天界。

天界。

天界很美,天很蓝,云很白,风很暖。

他站在天界的土地上,抬头看那片天,忽然觉得它很假。蓝得太均匀了,白得太干净了,暖得太刻意了。像一幅画,画得再好,也是假的。

街上的人走来走去,穿着华丽的衣裳,说着客气的话,笑着恰到好处的笑。可他们的眼睛是空的,和他一样空。他们在追什么?权力,地位,长生。追到了又怎样?追不到又怎样?

宽哥走在街上,没人看他。他是鬼将,凝实得和活人一样,走在人群里,和任何一个天人没有区别。可他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目标,有方向,有要追的东西。他没有。

他只有一个念头——找。找丰瑜。可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她重生了,相貌也许和从前差不多,也许完全不一样。名字肯定变了。天帝那么多,嫔妃那么多,他一个鬼将,怎么找?

他开始寻找。一家一家天帝的宫殿去找。

天界的天帝多如牛毛,大的管几个域,小的管一座城。每个天帝都有嫔妃,最差的也有百十个,厉害的成千上万。

他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找。说找丰瑜,说找转世重生的丰瑜。没人理他。

有的天帝根本不见他,让侍卫把他轰出去。

有的天帝见了,听他说完,笑了,说“朕的嫔妃里没有叫丰瑜的”。

他说“她可能不叫丰瑜了”。天帝的脸就沉了,“那你来找什么?”然后又是侍卫,又是轰出去。

有的天帝不打不骂,只是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一个鬼将,也敢来朕的宫殿找人?滚。”

他滚了。去找下一家。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少家,吃了多少闭门羹,挨了多少无故的打。有的打是轻的,推一下,搡一下。有的打是重的,一掌拍下来,拍得他差点散了架。

他是鬼将,是元婴大修,可在天界,元婴不算什么。化神遍地走,合道多如狗。随便一个侍卫都比他强。他被打趴下,爬起来,再被打趴下,再爬起来。

那些在他体内的女鬼看不下去了。

“别找了。”“找不到的。”“找到了又怎样?她不会认你的。”

他不听。他只是找。

他找了很久。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在找,一家一家地找,一个域一个域地找。

他的身体开始虚了。他是鬼,离开鬼域太久,又不修炼,再凝固的魂体也会散。他的固态开始松动,从固态变成液态。

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了,变成了一团流动的水银,在地上流着,流到每一座天帝的宫殿前,流到每一个嫔妃的门口。

他还是找。只是找,已经不抱找的目的了。

他的液态也开始散了,从液态变成气态。他变成了一团青色的雾,飘在天界的街道上,飘在那些华丽的宫殿之间。没人注意他。一团雾而已,谁会在意?

他飘着,找着,找着,飘着。

最后,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找。不是找丰瑜,不是找任何人,只是找。找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需要找。

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天界没有四季,没有日夜,只有一层不变的蓝天白云,和那些永远在赶路的天人。

他飘在天界的一条街上,很慢,很轻,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看他。一团雾而已,谁会在意?

他忽然想起丰瑜。她散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一点一点地轻下去,一点一点地变成什么都没有。他忽然有些羡慕她。

她至少知道自己要散,知道自己为什么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找。找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一声叹息。男人的。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女人的,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团云。那只手轻轻掬住了他,把他捧在手心里。

一个声音响起来,女人的。

“宽哥,你别找了。”

宽哥从那团雾里看出去,看见一张脸。很年轻,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月牙。他不认识她。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男人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不找了。找也找不到。”

宽哥顺着那个声音看去,看见一个人。很高大,很老,穿着一身旧袍子,头发随便扎着,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可那双眼睛很亮,像藏着整个星空。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眼熟。他见过这双眼睛。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他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宽哥,看着那团快要散了的雾,看着那些在雾里沉沉睡去的女鬼。

他的目光很轻,很柔,像一只手,轻轻托着那团雾,不让它散。

宽哥忽然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刚死的时候,在他变成鬼的时候,在他第一次睁开那双不存在的眼睛的时候。这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然后转身走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个梦。原来不是。

“你是……”宽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团快要散了的雾,“你是那个造我的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

“你是乔宽。”

乔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几变。“你知道了。”

宽哥想笑,笑不出来。他是一团雾,没有嘴,没有脸,什么都没有。可他心里在笑。笑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叫宽哥的地球人,一个被女朋友出轨、被无人飞舟撞死的二世祖。他以为自己死了,变成了鬼,在鬼域里吞了十万八千个女鬼,追了鬼王的女儿,回了地球又回来,找了丰瑜那么久。

原来都不是。他只是一个念头。乔宽的念头。

“丰瑜也是你的念头?”他问。

乔宽点点头。

“苏晚呢?”

“也是。”

“那些女鬼呢?那些被我吞过的、辜负过的、欠过的?”

“都是。”

宽哥沉默了。他想起丰瑜散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他想起苏晚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他看不懂。他现在懂了。她们和他一样,都是念头。被分出来,去经历,去感受,去爱,去恨,去痛,去散。然后被收回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乔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找。”

“找什么?”

“找一条路。让人类永存的路。”

宽哥愣住了。

乔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我可以创造世界,也可以灭杀世界。我可以让山河倒转,可以让日月同辉。可我找不到让人类永存的方式。人心难测,时位移人。今天爱你的,明天可能恨你。今天为你死的,明天可能巴不得你死。今天发誓永远在一起的,明天可能转身就忘了你。我活了很久,看了很久,想了很久。可我找不到。”

他伸出手,把宽哥那团雾托在手心里。宽哥感觉到一种温度,不是天界那种刻意的暖,是另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温的,柔柔的。

“所以我分出念头,让它们去走,去看,去经历。”乔宽说,“让它们去爱,去恨,去痛,去散。我想看看,它们能不能找到那条路。我找不到的路。”

宽哥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老了。不是那种脸上有皱纹的老,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老。他活了太久,看了太多,想了太多。他累了。

“你找到了吗?”宽哥问。

乔宽摇摇头。

“那你还找吗?”

乔宽想了想。“找。”

宽哥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天界找丰瑜的那些日子。一家一家地找,一个域一个域地找。吃了多少闭门羹,挨了多少无故的打。打到后来,身体也散了,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可他还是找。只是找,已经不抱找的目的了。

他那时候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找。现在他懂了。因为他是乔宽的念头。找,是他的执念。是乔宽的执念。

“我找到了吗?”他问。

乔宽看着他。

“你找到了什么?”

宽哥想了想。他想起丰瑜。想起她站在樱花树下的样子,想起她回头对他笑的样子,想起她转身走掉的样子。他想起她散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想起苏晚。想起她穿红衣裳的样子,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回头看他那一眼。

他想起那些女鬼。那些被他吞过的、辜负过的、欠过的。她们的脸一张张从他眼前飘过,像那些鬼域里发着幽光的灯。

他想起他回了地球,看见妻子有了新的男人,儿女有了新的父亲,父母有了新的儿子。他想起他站在街角,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想起他转身,走进那道门,回到鬼域。他想起丰瑜说的那句话——“忘了我吧。”

他想起他去找她,找不到。他想起他去找她的家人,被扔出一千多里。他想起他来了天界,找了几百年,找到自己都快散了。

“我找到了一件事。”他说。

“什么?”

“人心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乔宽看着他。

“什么东西?”

宽哥想了想。

“女儿抬头看四周的时候,她叫了一声爸爸。儿子翻了个身,说了一句爸你在哪儿。父亲放下报纸,说觉得有人。母亲停了锅铲,没说话。他们变了。他们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新的日子。可他们还记得。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记得,是那种藏在角落里的、不愿意承认的、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得。”

他停了一下。

“丰瑜也是。她散了,什么都没留。可她留了一句话。她说,忘了我吧。她让我忘了她。可她先说了一句。她说,宽哥,你别找了。她让我别找。可她先找了。她先找了我。”

乔宽沉默了很久。

“人心会变。”宽哥说,“可人心也会记得。变了的是日子,记得的是那些过不去的日子。你找的那条路,也许不是让人心不变,是让人心在变过之后,还能记得。”

乔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宽哥见过这种笑。在丰瑜脸上。

“你找到了。”乔宽说。

宽哥愣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

“那条路。”

宽哥摇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一个念头。我什么都没做过。”

乔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像鬼域里那些发着光的鬼,亮得像天界那片假得不能再假的蓝天。

“你做了。”他说,“你去找了。你找了很久,找到自己都快散了。你没有放弃。这就是那条路。”

宽哥愣住了。

乔宽的手轻轻合拢,把那团青色的雾拢在掌心。宽哥感觉到自己正在变,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他又凝实了,又有了身体,又有了脸,又有了那双和生前一样张扬的眼睛。可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这是乔宽的。他的一切,都是乔宽的。

“你该回来了。”乔宽说。

宽哥看着他,忽然有些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自己,是舍不得那些日子。那些在鬼域里的日子,那些吞女鬼的日子,那些追苏晚的日子,那些回地球又回来的日子,那些找丰瑜找到快要散的日子。那些日子是他的。哪怕他是一个念头,那些日子也是他的。

“丰瑜会回来吗?”他问。

乔宽摇摇头。

“她散了。自己散的。她不想回来。”

宽哥沉默了。他想起丰瑜说的那句话——“忘了我吧。”

她现在是真的散了。不是散在鬼域里,是散在乔宽的心里。她是一个念头,一个不想再被想起的念头。她选择了忘记。

“你难过吗?”宽哥问。

乔宽看着他。

“你难过吗?”

宽哥想了想。

“难过。”

“那就是我难过。”

宽哥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追苏晚的时候,丰瑜看着他,不说话。

他想起自己回地球又回来的时候,丰瑜站在石殿门口,说“你回来了”。

他想起自己坐在她对面,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在想自己是一个念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收回去?还是在想,她不想被收回去?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该走了。”他说。

乔宽点点头。

宽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天界的天空还是那么蓝,蓝得刺眼,蓝得假。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忙,忙得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远处的宫殿还是那么高,高得让人觉得住在里面的人真的成了仙。

可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天是假的,云是假的,风是假的。

只有人心是真的。会变的,会记得的,会痛的,会散的。都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

乔宽的手轻轻合拢。那个叫宽哥的念头,那些被他吞过的女鬼,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欠过的存在,都回到了乔宽的身体里。像一滴水落进大海,像一缕烟散进天空。什么也没留下。干干净净的。

乔宽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那个叫苏雯的女人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她也是一个念头。她知道。

“你难过吗?”她问。

乔宽想了想。“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他找到了。”

苏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鬼域那种幽光,是天界那种暖光,是人间那种日光。是真正的光。

“找到了什么?”

“那条路。我找了很久的那条路。”

“在哪儿?”

乔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他转过身,往远处走去。苏雯跟在后面。他们的身后,天界的天空还是那么蓝。街上的人还在走,远处的宫殿还在发光。一切都没变。一切都不会变。可有些东西变了。

在乔宽心里,在那个叫宽哥的念头找到答案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变了。变了什么?他说不清。他只是觉得,不那么累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宽哥,没有丰瑜,没有苏晚,没有那些女鬼。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气,和远处那道通往鬼域的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苏雯跟在他身边,问:“你在看什么?”

乔宽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他走了。走得很慢,很稳,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家的方向。

他的身后,那道通往鬼域的门还开着。灰暗的光从里面渗出来,和天界的蓝天白云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颜色。

那种颜色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会记得。就像一个念头,出现过,存在过,然后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干干净净的。

乔宽走进那片奇怪的颜色里,不见了。天界还是那个天界,鬼域还是那个鬼域。

什么都没有变。

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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