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路上没有多少车辆,乔宽的车越开越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快到肖家镇时,红光突然大盛,随即又骤然熄灭。
乔宽直奔桂云家。
院里放着不少草药,即使还在很远也能闻到淡淡的药香。
院门虚掩着。
乔宽推门而入,只见桂云倒在院子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她身边散落着几张黄符和一把折断的木剑,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气味。
“桂云!”乔宽冲过去扶起她。
桂云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是乔宽后,虚弱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红光,还有那些黑气...”乔宽急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咱们一起应对啊!”
“是师傅...是她又出来了。”桂云挣扎着坐起来,“不过又被我封印了。”
“师傅?你和那凶灵……”
“她是恶了点,但对我很好,这次是受到了刺激……”
肖桂云苦笑解释,眉头微皱,望向自己的右手。
乔宽这才注意到,桂云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的,但流出的血却是暗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的手...”
“没事。”桂云用左手捂住伤口,“进屋说吧。”
扶着桂云进屋后,乔宽第一次踏入这间屋。
房间里布置得古朴简单,但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乔宽从未见过的植物和药材。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张檀木桌,桌上放着一面古铜镜,镜面已经模糊不清,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
“坐。”
桂云给乔宽倒了杯水,自己则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倒出些粉末敷在伤口上。
那粉末触及伤口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桂云皱了皱眉,但很快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你的变化,是不是跟这铜镜有关?还有她,你那师傅是不是也在里面?”
乔宽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桂云沉默了片刻,走到那铜镜前,轻声道:“你知道‘守镜人’吗?”
乔宽摇头。
“古老相传,世问有三面奇镜。”桂云的手指抚过铜镜边缘,“白骨现形镜,可照鬼魅真容;业火焚心镜,可映前世因果;还有这面‘六道轮回镜’,可观未来片段。每一面镜子都需要一个守镜人,以自身精血温养,维持镜子的灵性。”
“那你这是轮回,还是业火镜?你是守镜人?”
桂云摇头:“不是我,是她,你口中的凶灵,她家世代守轮回镜,传女不传男。到她这一代,却在新婚前夕被人杀死,致传承断绝。她的灵魂有此镜保护不散……十八岁那年,我依梦中显示在井下找到此镜……她说把传承给我,但要帮她完成未竟的婚礼……”
“你……我们不是完成了吗?那刚才...”
乔宽心中怪异,难道千年凶灵成了真正的媒人?
“有人在强行催动业火焚心镜。”桂云的表情凝重起来,“业火镜被催动,轮回镜便会有所反应。刚才那些黑气,是镜中通道强行开启时泄漏的怨念。”
乔宽想起自己左眼中的白骨现形镜:“那我的镜子...”
“你的镜子是城主所赠,应该是阴司之宝……”桂云说,“两面人间奇镜与阴司宝镜之间,也有微妙联系。乔宽,你得到那面镜子不是偶然。”
窗外传来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乔宽正要再问,手机突然响起。
是蔡敏打来的。
“乔老师,出事了!”蔡敏的声音带着恐慌,“昨天晚上,那个王秀兰...就是咱们最后资助的那个退休女工,她死了!”
“什么?怎么死的?”
“说是心脏病突发,但是...”蔡敏压低声音,“她邻居说,昨晚看见她家窗户有红光闪烁,还听见她大喊‘镜子,镜子’。”
乔宽和桂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我马上过来。”乔宽挂断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桂云站起身,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坚定,“业火焚心镜如果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匆匆赶往东郊。
车上,桂云告诉乔宽更多关于三面镜子的事。
“对恶鬼怨魂来说现形镜起发现和拘拿作用,轮回镜是辅助和收纳的,业火焚心镜是修炼至宝,但很危险,它能映出人心中最深的执念和罪孽,并以此制造幻境。如果被心术不正之人掌握,可以轻易让人在幻境中发疯甚至死亡。”
见乔宽点头,接着桂云又说:
“王秀兰的死,很可能就是有人用业火镜探查她最近得到大笔汇款的原因,结果镜子的力量超出了她心脏的承受能力。”
“谁会做这种事?”乔宽问。
桂云沉默了一会儿:“业火镜的守镜人应该姓胡。”
胡?
乔宽猛地想起胡万豪。
可胡万豪已经死了啊!
“胡万豪和业火镜守镜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桂云摇头,“但师傅她说对业火镜的感应已经消失三十年了。”
到达王秀兰家时,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蔡敏和春雨在巷口等他们,脸上满是焦虑。
“警察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已经让家属准备后事了。”春雨小声说,“但我进去看过,房间里残留的气息很不对劲。”
乔宽开启镜瞳,看向那栋老旧居民楼的二楼窗户。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野里,窗户周围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像是某种能量残留。
“是业火镜的气息。”桂云肯定地说。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警察走过来询问。
“我们是王阿姨的远房亲戚,听说她出事了,过来看看。”蔡敏反应很快,拿出身份证,“这是我表妹,表哥、表嫂。”
警察看了眼证件,挥挥手,让他们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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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云家的客厅中,三人对坐,春雨回自己家了。
蔡敏突然说:
“我记得资料显示,王秀兰确实是从梁州嫁到你们这里的。她老家在梁州胡家庄。”
胡家庄。
胡万豪的老家。
所有的线索在似乎这一刻串联起来。
“胡万豪很可能就是现在的业火镜守镜人,或者至少与守镜人有关。”乔宽分析道,“他死后,镜子落入了别人手中。这个人发现我们在分发胡万豪的黄金,担心秘密泄露,于是开始追查受助者。”
“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我们已经分发黄金快一年了。”蔡敏不解。
桂云沉思道:“也许这个人之前并不知道镜子的全部能力,或者...他最近才真正掌控了业火镜。”
乔宽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乔宽,好久不见。”
是何小慧。
“果然是她!”乔宽心中暗叫一声。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何小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业火焚心镜在我手里。如果你想救更多的人,明天中午十二点,梁州胡家庄老宅见,只你一个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能驱动业火镜?你是什么人?”乔宽把疑问一股脑地说出。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
“我只是个可怜女子,和你一样,被卷入了不该卷入的漩涡。明天见,乔宽。记得一个人来,否则你会看到更多人像王秀兰一样死去。”
电话挂断了。
乔宽放下手机,看向桂云和蔡敏。
桂云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必须去。”乔宽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拿了胡万豪的黄金,分发给受害者,才引出了这一切。”
“那我们一起面对。”桂云的眼神坚定,“三面镜子之间自有感应,我的轮回镜能吸收业火镜的部分能力。而且,我怀疑何小慧并不能控制业火镜。”
“你是说她可能被别人或镜中之灵控制?”
“嗯。”
这时蔡敏也说:“我也能帮忙,我有吊坠,云珠姐姐会守护我。”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乔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他摸了摸左眼,那里一片冰凉。
“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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