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宽的原则像一块陨石砸进深潭,激起的涟漪迅速化为惊涛骇浪。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那些自认“距离最近”的人。
某位曾居中枢的老同志秘书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不再是商议,而是带着久居人上的淡漠训诫:
“小赵,凡事要讲大局,讲团结。有些资源,放在能发挥更大作用的人手里,对国家、对事业才是真正的负责。你们搞的那个‘贡献积分’,太机械,太伤感情。老同志们的健康,本身就是国家的宝贵财富,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贡献?”
赵兰握着话筒,指节发白,脸上却带着职业化的平静:
“李秘书,您说得对,老同志的健康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已经协调了最好的医疗专家组成了保健团队。至于昆仑墟的特殊资源,其分配关系到一套全新的、应对未来不可知风险的培育体系,标准是综合评估后制定的,目的是确保每一份投入都能在未来可能的关键时刻,转化为守护国家的切实力量。这也是为了大局,为了更长远的团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然后挂断。
但压力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会转化成更具体的形式。果然,不久后,两个重要的、与潜龙有协作的基础科研项目经费审批被卡住了,理由是需要“更详细的效益评估报告”。
某个正在推进的、用于监测全国异常能量波动的“天网”二期工程,在用地审批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环保争议”。
赵兰在办公室里踱步,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
她不怕公开的博弈,但这种无处不在的、依托于固有体系的“软钉子”,最是消耗心力。
她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对方在试探,在挤压,看她会不会妥协,看乔宽定的规矩是不是真的铁板一块。
“赵姐,”副手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刚收到消息,‘瞭望者’论坛和几个有背景的自媒体,开始集中推送一些文章,主题是‘论资源垄断与科技霸权对国家创新活力的扼杀’,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很强。下面评论区已经有一些带节奏的声音了。”
“意料之中。”赵兰揉了揉太阳穴,“舆论阵地我们不能丢。联系宣传口的同志,准备一些材料,重点科普当前国际环境下尖端战略资源自主可控的重要性,以及建立公平、透明、以贡献为导向的分配机制对于激励真正创新的长远意义。不用直接对线,但要亮明我们的观点和逻辑。”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那些从全军筛选出来的、正在烈日下进行高强度体能和意志训练的“种子”学员。他们中很多人家世普通,但眼神里有火,那是看到了改变命运、乃至肩负重任的希望之火。
乔宽的规则,或许冰冷,但确实给了这样的火种以燃烧的机会。
“乔宽那边怎么样?”赵兰问。
“乔组长去了西北3号‘种子’营地。”副手回答,“据营地报告,他亲自下场,用某种……呃,模拟实战的方式,检验了第一批重点学员的进展。听说有几个好苗子表现惊人,已经能初步引动和运用营地周围浓度较高的灵气了。”
赵兰点点头。乔宽在用他的方式,加速“未来”的到来。
而她,必须为他,也为这个“未来”,守住当下的阵线。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响了。是乔宽。
“赵姐,东南沿海,有‘大鱼’咬钩了。”乔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我们监控到一个试图利用走私渠道,将国内一件刚出土的、带有明显阴性能量的古玉琮运出境外的网络。接收方背景很复杂,涉及境外某个基金和已知的跨国异能黑市。更关键的是,国内牵线搭桥的,是某个一直在私下接触昆仑墟相关研究人员、想走‘捷径’的家族。”
赵兰精神一振:“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我们的人已经布控,古玉琮的能量反应特殊,可能关系到阴司稳定,绝不能流出。我建议,公开处理,从严从快。”乔宽道,“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赵兰瞬间明白了乔宽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打击走私和里通外国,更是要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那些依旧心存侥幸、试图绕过规则甚至不惜损害国家利益的国内特权阶层,并向国际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展示肌肉和决心。
“好!我立刻协调有关部门,启动联合行动预案。媒体方面……”赵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既然他们喜欢舆论战,那我们就打一场漂亮的舆论反击战。这一次,我们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什么是红线,什么是代价。”
行动在夜幕降临时展开,迅雷不及掩耳。
东南某港口,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轮被截停,涉嫌走私文物(古玉琮)及非法跨境转移特殊物品的嫌疑人被当场控制,其中赫然有那位在国内颇有能量的家族核心成员之一。
行动过程被精心记录。
第二天,权威媒体在黄金时段发布了一条重磅新闻,以严厉的口吻披露了这起“内外勾结,企图走私国家重要战略资源与文物的重大案件”,强调了涉事物品对于国家前沿安全研究的极端重要性,并点明了其中涉及的国内人员背景。
报道措辞严厉,定性清晰,丝毫没有给任何“操作”空间。
与此同时,潜龙官方发布了一份措辞更为强硬的声明,重申了关于特殊资源管理的原则,并明确指出:
“任何个人或组织,无论其过往身份背景如何,若企图以非法手段获取、转移、或损害国家关键战略资源与安全利益,都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并永久丧失一切相关资格与信任。”
一石激起千层浪。国内某些圈层顿时失声。
他们没想到,乔宽和赵兰的反击如此直接、如此猛烈,毫不留情面。
公开处理,意味着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那个家族的声誉和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终结。这比私下警告要严重千万倍。
国际上也传来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惊疑不定的沉默。
对方显然没料到中方反应如此迅速果断,且不惜“自曝家丑”以立威。
这显示了一种不惜代价维护新规则的决心。
几天后,乔宽回到了总部。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常。
“效果如何?”赵兰问他,递过去一杯热茶。
“暂时清净了。”乔宽接过茶,“那个营地的几个‘种子’,底子不错。我调整了一下他们周围的聚灵阵,加了点‘料’。”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赵兰知道,那“料”很可能来自昆仑墟核心或者乔宽自己的手段,能极大加速这些重点苗子的成长。“阴司那边,查牙山的缺口暂时稳定,但镜灵的记忆碎片显示,动荡的源头可能很深。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古老阴司记载的资料,尤其是关于‘轮回秩序’、‘地狱层级’和可能发生的‘劫难’。”
赵兰点头:
“已经安排古籍部门和相关领域的顾问全力搜集梳理。另外,‘灵魂测试’的初级版本,在‘种子’复检中,发现了两个潜在问题人员,已经隔离审查。科学强化项目组那边,对异界能量样本的初步分析有了一些突破,他们发现了一种奇特的‘频率’,可能用于开发针对性探测或干扰装置。”
“很好。”乔宽望向窗外,那里,“种子”营地的方向隐隐有常人难以察觉的灵光汇聚。“压力还在,但路已经开出来了。接下来,就是让该成长的人尽快成长,该看清现实的人彻底死心。至于外部的风雨……”
他左眼深处,那苍白的判官印记似乎流转了一下。
“……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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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特训营第三营,秦岭深处。
乔宽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观察台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正在艰苦训练的年轻人。
他的左眼深处,那苍白的判官印记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和灵魂波动。
潘月华站在一旁汇报:“乔老师,这一批学员整体素质不错,已经有十七人稳定了气感。不过……”她顿了顿,指向训练场角落里一个略显笨拙的身影,“那个江辰,进展最慢。潜能评级C-,体质评级D+,能进来全靠他父母捐赠的那八点五亿。”
乔宽顺着潘月华手指的方向望去。
江辰正在努力完成一组基础呼吸引导动作,额头布满汗珠,动作生涩,与周围人相比确实逊色不少。
“但他的灵魂纯净度评级是A。”肖桂云轻声补充道,她站在乔宽身侧,目光温和,“在富家子弟中,这样的心性很难得。”
乔宽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忽然左眼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
那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感,指向营区边缘某个方向。
“那边是什么地方?”乔宽问道。
“哦,那是临时动物安置区。”潘月华解释道,“有些学员带了自己的宠物,按规定不能进核心训练区,就统一安置在那里。江辰也带了条狗。”
“狗?”乔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是的,一条普通的中华田园犬,叫‘大圣’。据说是江辰从网上领养的。”潘月华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平板,“记录显示,这条狗在入营前的安全检查中表现正常,就是比普通狗机灵一些。”
“去看看。”乔宽率先走下观察台。
肖桂云与潘月华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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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动物安置区设在营区最外围,由一圈简易围栏圈出,里面有几排犬舍和猫屋,还有专人负责照料。
此刻正是午后,大部分动物都在休息,只有少数几只狗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
乔宽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一个犬舍。
那里面,一条黄白相间的土狗正安静地趴着,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警觉。
在看到那条狗的瞬间,乔宽左眼的悸动明显增强了。
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条被称为“大圣”的狗。
外表上看,它确实很普通,就是一条随处可见的中华田园犬,体型中等,毛色不算鲜亮,但很干净。
唯一特别的可能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通透了,不像普通犬类,倒像是蕴含着某种初生的智慧。
“打开。”乔宽对负责照看的管理员说。
管理员连忙打开犬舍门。
大圣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先谨慎地嗅了嗅空气,然后才缓步走出,停在乔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既不畏惧也不亲近,只是平静地抬头看着这个给它带来强烈压迫感的人类。
乔宽蹲下身,与狗平视。
左眼中的判官印记缓缓流转,白骨现形镜的镜光无声开启——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观察”。
在镜光的视野中,世界呈现出本质的形态。普通动物身上只有微弱的生命灵光,如同风中残烛。
但眼前这条狗不同——它的体内,有一团稳定而纯净的白色光团,位于头颅深处,那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灵性波动。
更让乔宽惊讶的是,这灵性光团的结构,竟然与人类初步觉醒的“神识”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本能。
“灵气浸润,启灵开智……”乔宽喃喃自语,“不是异变,是进化。”
肖桂云也蹲下来,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月白色光华。
大圣先是警惕地后退半步,但很快感受到那光华中的纯净与善意,便放松下来,甚至主动上前嗅了嗅肖桂云的手。
“它的灵性很纯净,没有受到污染。”肖桂云轻声说,眼中带着惊讶,“而且……它似乎能感应到能量的性质,能分辨善恶。”
乔宽站起身,看向潘月华:“月华,查一查,江辰入营前,这条狗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特殊事件?”
潘月华连忙翻看记录:
“有的,乔老师。江辰入营前一周,曾遭遇一起未遂的车祸谋杀。根据地方警方和我们的联合调查,是江辰父母收养的义子江星买凶杀人,想制造车祸假象除掉江辰,以继承江家的财产和江辰获得的‘种子’名额。”
“谋杀未遂?”肖桂云眉头微蹙。
“是的,云姐。神奇的是,凶手失败了。”潘月华继续翻阅报告,“当时江辰坐的车经过江桥,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想要冲下桥,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这条狗——当时也在车上——突然扑向司机,疯狂撕咬,导致车辆失控撞向桥栏停下。江辰只受了轻伤,司机重伤被捕,狗也只受了些皮外伤。”
乔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条江桥附近,是不是有灵气异常波动记录?”
潘月华一怔,连忙调出相关数据:“我查一下……有了!江桥上游三公里处,是本市一个新建的‘灵气引导节点’试验场,三个月前开始小范围测试,引导昆仑墟外泄的部分灵气,用于环境改良实验。江桥正好在引导路径的边缘区域!”
“时间对得上。”乔宽点头,“试验场启动,灵气浓度局部升高,这条狗长期跟随江辰,而江辰的父母为了给他争取名额,捐赠了巨款,江辰身上可能沾染了一些特殊物品的气息——比如他们可能弄到过一些昆仑墟流出的低浓度灵石或灵土,用于给儿子‘补身体’。”
他看向大圣,那条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似“确认”的意味。
“多重因素叠加,加上生死关头的剧烈刺激,以及这条狗本身可能就具备高于常狗的灵性天赋……”乔宽缓缓道,“于是,它完成了第一次‘启灵’,从普通动物,进化为——妖兽。”
“妖兽?”周围几名教官都露出震惊之色。
“不是神话传说中那种凶恶的妖怪。”乔宽解释道,“‘妖’这个字,古义是‘异常’、‘超凡’。‘妖兽’,指的是在灵气环境下,突破自身种族极限,开启灵智,获得特殊能力的动物。它们未必邪恶,只是……不同了。”
他重新蹲下,看着大圣:“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吗?”
大圣没有立即反应,但几秒钟后,它轻轻点了点头。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救了你主人的命。”乔宽继续说,“为什么?只是因为忠诚?”
大圣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
然后它抬起前爪,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众人看去,发现它并不是随意划拉,而是在努力画出简单的图案——
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旁边几条线。
“这是……太阳?”肖桂云猜测道。
大圣摇头,又画了一遍,这次更清晰一些:
一个圆圈,周围有放射状的线条。
“温暖……光明……好的东西?”肖桂云试着理解。
大圣这次点头了,然后用鼻子指了指江辰训练的方向,又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它想说,江辰身上有让它感觉温暖、光明的东西,所以它要保护他?”
肖桂云翻译道,看来没有带玄青子来是个遗憾。
乔宽若有所思:
“江辰的灵魂纯净度评级是A,这种纯净的灵魂,在开启灵智的动物感知中,可能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加上江辰对它的收养之恩,双重因素,让它在那关键时刻爆发,完成了蜕变。”
他站起身,对潘月华和教官们说:
“这条狗需要特别关注。它不是宠物了,它是一个……特殊的生命。安排专门的区域,允许它跟随江辰进行部分适应性训练。我要观察它的进一步变化。”
“好!乔老师,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潘月华立即应道。
相比于职位,她更喜欢这样的称呼,“桂云姐”、“春雨姐”,还有心目中永远的“乔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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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乔宽没有离开三号营地,而是留下来观察江辰和大圣。
他让训练营调整了江辰的训练方案,不再强求他跟上其他人的体能进度,而是侧重灵魂稳定性和灵气感知方面的训练。
同时,大圣也被允许在特定时间进入训练区,陪伴江辰。
有趣的变化很快发生了。
江辰虽然身体条件一般,但在灵魂相关训练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几次“问心幻境”测试,他都以极高的评价通过,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心性定力。
而大圣在场时,江辰的状态会明显更好,训练效果提升约百分之三十。
更让研究人员惊讶的是大圣本身。
随着在灵气环境中的持续浸润,它的灵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不到一周,它已经能够理解上百个简单指令,甚至能通过不同的叫声、动作和眼神,表达相对复杂的意图。
玄青子来了,乔宽又亲自设计了几项测试。
其中一项,是在江辰不知情的情况下,玄青子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潜龙队员,假装“不经意”地靠近江辰,身上带着极淡的恶意。
测试开始。
江辰正在休息区喝水,大圣趴在他脚边。玄青子走近,与江辰搭话,态度自然。
但就在他靠近到三米范围内时,一直安静的大圣突然抬起头,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江辰有些困惑:“大圣,怎么了?”
大圣没有理会主人,而是站起身,挡在江辰和玄青子之间,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身体微微下伏,做出防御姿态。
玄青子按照预案,继续靠近,假装要拍江辰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江辰时,大圣突然动了——
它没有扑咬,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绕到江辰另一侧,用身体将江辰往旁边顶开半步,正好让那只手落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克制,既起到了保护作用,又没有过度攻击。
观察室里的乔宽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已经懂得判断威胁等级,采取最合适的应对方式。这不是本能,这是思考后的行动。”
肖桂云也点头:
“它的灵智水平,可能已经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了,而且在某些方面的直觉和感知,远超人类。”
测试结束后,乔宽见了江辰。
这个腼腆的年轻人有些紧张地站在乔宽面前,大圣蹲在他脚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江辰,你知道你的狗很特别吗?”乔宽开门见山。
江辰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大圣,犹豫着说:“大圣……是比一般狗聪明,特别通人性。但特别……是指?”
“它救过你的命,这你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它现在能听懂我们大部分对话,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能力。”乔宽平静地说,“它已经不仅仅是‘宠物’了。”
江辰张了张嘴,看向大圣。
大圣也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某种近似“理解”的神情。
“我……我其实有感觉到。”江辰小声说,蹲下身抚摸大圣的头,“最近它太聪明了,有时候我觉得它好像真的能听懂我在想什么。但是……妖兽?这……”
“恐惧吗?”乔宽问。
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害怕。大圣就是大圣,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它都是那个在我要被撞下桥时,拼命救我的大圣。”
说到这里,他的手微微颤抖,但语气坚定:
“如果没有它,我早就死了,更别说有机会来这里。我父母捐了那么多钱,但如果我死了,那些钱又有什么意义?”
乔宽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以及眼中对脚下那只狗毫无保留的信任。
“它需要进一步引导。”乔宽说,“开启的灵智如果得不到正确的引导和成长,可能会走向不可预测的方向。从今天起,它会接受一些特殊训练,学习控制自己的力量,理解这个新世界。而你,作为它最信任的人,需要一起参与。”
江辰立刻点头:“我愿意!只要能帮到大圣,我什么都愿意做!”
“训练会很苦,对你和它都是。”乔宽提醒道。
“我不怕苦。”江辰挺直脊背,“其实……来到这里,看到大家都在为了变得更强而努力,我才发现自己以前活得多么浑浑噩噩。我父母用钱给我买了个机会,但如果我自己不争气,这个机会就是浪费。大圣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能辜负它,也不能辜负我父母的心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破茧而出的力量感。
乔宽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玄青子说:
“设计一套针对性的训练方案,人和犬协同。重点不是战斗技巧,而是灵魂共鸣、能量感知和相互信任的深化。”
“明白。”玄青子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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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江辰和大圣开始了特殊的“共生训练”。
这套训练由玄青子主导,乔宽和肖桂云会定期指导,融合了古老驯兽法门中的“灵契”理念、现代动物行为学、以及针对灵性生命的精神引导技巧。
训练内容很奇特:
有时是长时间的静坐冥想,江辰和大圣相对而坐,通过眼神和呼吸尝试建立更深层的连接;有时是复杂的迷宫游戏,考验大圣的独立判断和江辰的指令传达能力;有时是模拟各种突发状况,测试一人一犬在压力下的配合。
进展出乎意料地好。
江辰虽然身体素质提升缓慢,但在与大圣的共鸣训练中,展现出了罕见的天赋。
他的灵魂纯净度A评级,让他能够以极其清晰和平和的状态,与大圣建立精神层面的联系。
到第二周结束时,他们已经在不需要语言和手势的情况下,完成了几次复杂的协同任务。
大圣的变化更加明显。它的灵智继续成长,现在已经能理解相当复杂的抽象概念。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开始表现出对“能量”的直观感知和初步操控能力——
它能找到训练场中灵气最浓郁的位置,能通过某种方式“安抚”躁动的低浓度灵气流,甚至能在极度专注的情况下,让体表的毛发微微发光,产生微弱的防护效果。
“这是自主的能量运用雏形。”乔宽在一次观察后评价道,“虽然还很原始,但方向是对的。它不是通过学习功法获得的能力,而是灵智开启后,本能地适应和利用环境能量的表现。”
“其他动物有可能出现类似变化吗?”潘月华问。
“灵气浓度持续上升的大环境下,一定会出现。”乔宽肯定地说,“但像大圣这样完成完整‘启灵’的,需要多重条件:足够的灵气浸润、特殊的刺激契机、个体本身的高灵性天赋,以及……某种‘羁绊’的催化。江辰和它之间的纯粹信任,可能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看向训练场上,江辰正满头大汗地完成一组体能训练,大圣跟在旁边,时不时用鼻子顶他一下,像是在鼓励。
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后,江辰瘫倒在地,大圣立刻凑过去,舔了舔他的脸。
“第一只被记录和引导的妖兽。”乔宽低声说,“它的存在,会改变很多东西。”
当晚,乔宽在营地会议室召开了一次小型分析会,与会者包括肖桂云、潘月华和玄青子等几位相关领域的专家。
“我们需要制定针对非人类灵性生命的管理和引导框架。”乔宽开门见山,“大圣不是个案。随着灵气进一步扩散,类似的案例会越来越多。猫、狗、鸟类、甚至其他动物,都可能出现启灵现象。我们需要预案。”
一位动物行为学家提出:
“传统意义上的驯化方式可能不再适用。这些‘妖兽’——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拥有独立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应该被视为智慧生命,而不是财产或工具。”
“但它们的认知模式与人类不同。”一位心理学家补充道,“更接近直觉和本能驱动,抽象思维能力有限。如何建立沟通和互信,是最大的挑战。”
玄青子展示了这段时间的训练数据:
“江辰和大圣的案例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通过深度情感连接和精神共鸣,建立超越物种的伙伴关系。但这需要双方都具有极高的心性纯度——江辰的灵魂纯净度A,大圣的灵性也异常纯净,没有攻击性和支配欲。这种组合可能不具备普遍性。”
“所以我们需要多层次的应对策略。”乔宽总结道,“第一,建立检测和评估体系,及时发现启灵动物;第二,根据动物个体的性情和与人类的互动历史,制定不同的引导方案——性情温和、与人类有善缘的,可以尝试培养为伙伴或助手;性情凶暴、对人类有敌意的,则需要隔离观察,甚至必要时的管控;第三,开展公众教育,避免恐慌和滥杀,也要防止人类利用这些动物谋取私利。”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明确一个原则:这些生命,无论形态如何,只要拥有灵智,就应当享有基本的生存权和尊严。它们不是怪物,不是工具,而是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中,新的居民。”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然后响起赞同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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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乔宽接到赵兰的紧急通讯。
“乔宽,你那边那个‘特殊案例’,消息可能泄露了。”赵兰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国外几个研究机构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风声,对我们的‘妖兽驯化计划’表示‘严重关切’,质疑我们进行‘非人道生物改造’。国内也有一些‘动物保护组织’在带节奏,说我们在制造怪物。”
乔宽眉头微皱:“大圣的存在,营地内只有核心人员知道。泄密渠道查了吗?”
“在查,但更麻烦的是舆论。”赵兰叹了口气,“有人想借题发挥,攻击我们的整个‘种子’计划。说你制定的规则冷血,现在连动物都不放过。”
“让他们说。”乔宽语气平静,“安排一次公开演示。”
“公开演示?”赵兰一愣。
“让质疑者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伙伴关系,什么是人与其他智慧生命的和谐共处。”乔宽说,“时间定在一周后,地点就在三号营地外围的公共展示区。邀请名单你定,包括国内外的‘关切者’,以及那些所谓的动物保护组织代表。”
“这……风险很大。万一现场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乔宽打断她,“我相信江辰,更相信大圣。而且,有些真相,需要被看见。”
通讯结束后,乔宽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江辰正和大圣进行着今天的最后一项训练——
穿越一片模拟城市废墟的障碍场。江辰在复杂地形中移动,大圣则时而引导,时而警戒,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夜幕降临,训练结束。
江辰累得直接躺在草地上,大圣趴在他身边,尾巴轻轻摇晃。
“大圣,”江辰看着星空,轻声说,“过几天,会有很多人来看我们。你会紧张吗?”
大圣转过头,用鼻子碰了碰江辰的手,眼神平静。
江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是伙伴,对吧?”
大圣把头搁在江辰胸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远处,乔宽看着这一幕,左眼中的判官印记微微发亮。
在他眼中,江辰和大圣之间,有一条淡淡的光带连接着,那是由信任、情感和灵魂共鸣构成的纽带,纯净而坚韧。
“第一只妖兽……”他低声自语,“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灵契伙伴’。这个世界,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夜风拂过秦岭,带来草木清香和远方隐约的灵气波动。
训练营的灯光次第熄灭,只留下几盏路灯,照亮着这个正在悄然改变的世界。
而在更深的夜色中,未知的变化正在更多角落悄然发生。
昆仑墟的灵气如同无声的细雨,浸润着山川大地,也浸润着无数生灵。
大圣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它只是一个信号,一个预告——
属于众生的时代,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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