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猛鬼难拿》作者:星霄夜海【完结】 > 《猛鬼难拿》作者:星霄夜海.txt

第67章 能力乱用之周斌

作者:星霄夜海 当前章节:11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30

晨光刺破秦岭的薄雾,洒在第七特培营的操场上。

周斌站在训练场中央,背脊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地扫过面前列队的三十六名学员。

他今年四十二岁,军旅生涯二十载,三年前灵气复苏初期,因优秀的身体素质和坚韧的意志,被选入潜龙首批“种子”计划。

三年苦修,加上执行过几次危险任务立下功劳,如今已是第七特培营的格斗与体能总教官,军衔上校。

“立正!”周斌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铁血气息。

学员们齐刷刷站直,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优秀苗子,平均年龄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九岁。

他们在灵气环境中已经训练了半年到一年不等,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经历艰苦训练后的坚毅。

“今天的科目,高强度对抗下的灵气控制!”周斌走向训练场边缘的器械区,“灵气不是让你们逞能的玩具!控制不住的力量,比没有力量更危险!现在,两人一组,戴上限制器!”

学员们迅速分组,从旁边的箱子中取出一种特制的金属手环戴上。

这是潜龙科技部门的最新成果——灵气限制器,能够抑制佩戴者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灵气外放和运用,强制使用者更加精细地控制每一分力量。

周斌满意地看着学员们开始对抗训练。场中拳脚相交的闷响、喘息声、偶尔因控制不当而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背着手在场地边缘踱步,时不时出声纠正动作,语气严厉但不失耐心。

“腰部发力!不是用蛮力!”

“注意力集中!灵气随心意走,不是四处乱窜!”

“停!李浩,你刚才那一拳要是没限制器,能把王强的肋骨打断三根!控制!我说的是控制!”

三年前,周斌自己也是这样的学员。

那时他三十九岁,在常规部队已是老兵,面临转业。

是“种子”计划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抓住了机会,拼了命地训练,在第一次灵魂测试中就获得了B+的评级,心性坚定,忠诚度无可挑剔。

他的进步很快。

半年稳定气感,一年突破第一层瓶颈,能够将灵气自如运用于强化身体和格斗技巧。

两年时,已经能够凝聚灵气于拳脚,产生外放冲击。

如今三年过去,他的实力在潜龙所有教官中能排进前二十,是真正的中坚力量。

但他心中有一块地方,越来越难以平静。

那是半年前的一次任务后留下的暗伤。

当时他带队在西南边境追捕一伙试图偷渡入境的境外异能者,激战中为了救一名年轻队员,硬扛了对方一记蕴含阴寒能量的重击。

虽然最终完成任务,队员也安然无恙,但他自己的经脉却留下了难以根治的寒毒后遗症。

医疗部门用了各种方法,包括昆仑墟流出的低浓度灵药,也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每隔一段时间,经脉中就会传来阵阵刺痛和寒意,尤其在深夜,那种刺骨的冰冷和随之而来的烦躁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更让他不安的是,随着实力提升,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些原本被军纪和道德牢牢压制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周教官!”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一个甜腻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周斌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隔离栏外,正朝他挥手。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艳丽,身材凹凸有致,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味道。

她身边站着一个斯文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局促。

周斌认得这女人——林薇薇,一个月前来营地找过他,说是想为自己和丈夫争取“特培营推荐名额”。

当时他严词拒绝了,潜龙的名额分配有严格规定,不是教官能左右的。但林薇薇没有放弃,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林女士,我说过了,名额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周斌走过去,语气冷淡。

“周教官,别这么说嘛。”林薇薇笑靥如花,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趁周围人不注意,迅速塞进周斌作训服的口袋,“一点心意,您先看看。我们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太久。”

周斌皱了皱眉,想取出信封还回去,但手指触碰到信封的厚度时,动作停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信封,而是特制的防探测材料,里面装的也不是钱——

以他的感知,能隐约察觉到里面是几块品质不错的灵石,虽然比不上昆仑墟核心产出的,但在黑市上价值不菲。

“那边说吧。”周斌指了指训练场外一处相对僻静的树荫下。

林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拉着丈夫跟了过去。

树荫下,周斌开门见山:

“灵石还给你。名额的事情,真的没办法。潜龙的规矩你们应该知道,要么有特殊贡献,要么通过正规选拔。你们既没有军方或科研背景,也没有在民间处理异常事件中表现出特殊能力,连初选都过不了。”

林薇薇的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妻子用眼神制止了。

“周教官,”林薇薇靠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进周斌鼻中,“规矩是人定的,人也是可以变通的嘛。我和我老公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您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说“任何代价”时,眼神暧昧地在周斌脸上扫过,手指似有若无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周斌身体微微一僵。

那触碰很轻,却像是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柴。经脉中那股寒意不知何时又开始翻腾,而林薇薇身上的香水味、她眼中那种混合着欲望和算计的光芒、她丰满的身材曲线……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这段时间来越发脆弱的自制力。

“我……我还有事。”周斌后退半步,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你们回去吧。信封拿走。”

他转身要走,林薇薇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哀求:

“周教官,求您了……就给我一个机会,我老公可以等等,但我……我真的等不了了。我已经二十八了,再过几年,就算有名额,身体也跟不上训练了……”

她的手很软,温热。周斌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出汗,心跳在加速。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说:周斌,你是军人,是教官,是潜龙的骨干!纪律!原则!想想你肩上的责任!

另一个声音说:就一次……就帮她一次怎么了?她愿意付出代价,那些灵石也够你买些好药缓解寒毒了……没人会知道的……

“周教官……”林薇薇仰起脸,眼中泛起泪光,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周斌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几乎是逃跑般大步离开,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但那天晚上,周斌失眠了。

宿舍的床上,他辗转反侧。

经脉中的寒意准时袭来,比以往更甚,像是有无数冰针在血管里游走。他服用了配给的缓解药剂,效果甚微。

脑海中不断浮现林薇薇的样子——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拉住他衣袖时指尖的温度……

凌晨三点,周斌从床上坐起,满头冷汗。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营地。月光洒在操场上,一片清冷。远处,岗哨的灯光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

他从抽屉最底层摸出那个信封,倒出里面的三块灵石。

灵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纯净灵气让他经脉中的寒意都舒缓了几分。

“就一次……”周斌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灵石光滑的表面,“就帮她一次……她丈夫可以以后再说……”

第二天,周斌拨通了林薇薇留下的号码。

---

一周后,第七特培营教官宿舍楼,周斌的单身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周斌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林薇薇裹着床单坐在他身边,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

“周教官……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林薇薇声音有些沙哑。

周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躁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空虚和……恐惧。

他干了什么?他睡了一个有夫之妇,利用职权做交易,背叛了潜龙的纪律,背叛了自己的原则。

“名额……我会想办法。”周斌的声音干涩,“但你丈夫不行。潜龙审核很严,一次推荐两个人太显眼。你先通过,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让他进来。”

林薇薇脸色一变:“那怎么行?我们说好的是两个人!我老公为了这个机会,把公司的股份都抵押了,就等着……”

“我说了不行!”周斌突然暴躁地打断她,经脉中的寒意又开始翻腾,混合着事后的懊悔和恐惧,让他情绪失控,“你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我能弄到一个名额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去举报我!”

林薇薇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噤若寒蝉。她看着眼前这个几分钟前还在她身上发泄欲望的男人,此刻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困兽,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薇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想抚摸周斌的背安抚他,却被周斌猛地推开。

“穿上衣服,赶紧走。”周斌背对着她,声音冰冷,“以后不要直接来找我。名额的事情有消息我会联系你。记住,管好你的嘴。”

林薇薇咬着嘴唇,默默穿好衣服。

离开宿舍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斌的背影,那个宽厚的肩膀此刻显得异常僵硬和孤独。

她知道,他自己一样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斌陷入了地狱般的煎熬。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严厉但负责任的周教官,训练学员一丝不苟,与其他教官交流如常。

但每到夜晚,悔恨和恐惧就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

他无数次想去找林薇薇,告诉她交易取消,灵石还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经脉中的寒意就会准时发作,提醒他那难以忍受的痛苦。

而林薇薇送上来的鲜活肉体,确实能有效缓解症状——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让他得到发泄。

但可怕的是,林薇薇开始频繁联系他,不是催问名额进展,而是告诉他一个更坏的消息:

她丈夫张明察觉到了异常。

“他问我哪来那么多钱买那些‘保健品’,我说是娘家支持的,他不信。”电话里,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他翻我手机了,虽然我删了记录,但他肯定起疑了。周教官,你得快点,万一他闹起来……”

“他敢!”周斌压低声音吼道,但心中却是一沉。

张明如果真闹起来,事情败露只是时间问题。潜龙的纪律部门可不是吃素的,一旦开始调查……

“我老公性子倔,认死理。”林薇薇啜泣道,“要是他知道我……知道我是用这种方式换名额,他一定会去举报的,就算毁了我也不在乎。周教官,你得想办法啊……”

办法?周斌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他能有什么办法?让张明闭嘴?怎么闭嘴?给钱封口?张明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威胁?一个教官威胁平民,一旦暴露罪加一等。

一个可怕的念头,就在那个深夜,悄然浮现在周斌脑海中。

当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那个念头起初只是模糊的一闪,但很快清晰起来,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如果……如果张明突然病了,重病,甚至……死了呢?

周斌猛地坐起,浑身冷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杀人?他想杀人?就为了掩盖一次错误?自己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是罪犯!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不杀他,他就会毁了你。你的军旅生涯,你的荣誉,你的一切……都会因为一次错误而烟消云散。值得吗?为了一个陌生男人,毁掉自己用半生奋斗换来的一切?

接下来的三天,周斌如同行尸走肉。训练时频频走神,有学员动作出错他都没注意到。

晚上失眠加剧,即使服用药物也无法入睡。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挣扎。

第四天,林薇薇又打来电话,声音惊慌失措:

“周教官,不好了!我老公……我老公不知从哪打听到,说我经常去见您。他……他怀疑了!他说要去营地找领导‘反映情况’!”

最后的稻草压了下来。

周斌握着电话,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知道了。你让他别冲动,明天……明天我亲自去见他,跟他解释清楚。”

挂断电话,周斌走到宿舍的储物柜前,打开最底层的一个密码箱。

里面不是机密文件,而是一些他在执行任务中收集的“纪念品”——几把特制的匕首、几瓶不同用途的化学药剂、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小玻璃瓶上。

瓶子里是半透明的无色液体,标签上写着“RT-7,强效神经麻痹剂,试验品,慎用”。

这是一年前在一次打击境外非法生物实验室的任务中缴获的,按规定应该上交,但他偷偷留了一小瓶,当时想的是也许以后执行特殊任务能用上。

RT-7的特性他很清楚:

无色无味,溶于水和酒精,口服后三到五小时发作,症状类似突发性脑梗或心脏病,尸检极难查出异常,二十四小时后完全代谢,不留痕迹。

周斌拿起那个小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件事。

用匿名号码联系了一个地下黑市的中介,高价购买了一种罕见的植物提取物,这种提取物单独使用无害,但与RT-7混合后,会加速代谢过程,将二十四小时缩短到六到八小时。

---

两天后,林薇薇的丈夫张明“突发急性心肌梗死”,在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毫无破绽。

张明本身有轻微的心脏病史,近期又因为“争取名额”的事情焦虑过度,医生说这种突发情况虽然少见,但在医学上可以解释。

林薇薇在医院的太平间哭到晕厥。

她看着丈夫苍白平静的脸,脑海中闪过周斌那双冰冷凶狠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周斌做得太干净了——RT-7已经代谢完毕,混合的植物提取物更是难以检测。

现场没有目击者,张明是在自家书房倒下的,当时林薇薇在卧室睡觉。

但她就是知道。女人有时候的直觉,比任何证据都准确。

办完丈夫的丧事,林薇薇约周斌见面。地点在市区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包厢。

周斌来时,林薇薇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身黑衣,素面朝天,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周斌心里发毛。

“名额的事情,我会尽快办。”周斌坐下后先开口,语气有些急促,“最多一个月,你就能收到初选通知。但你要记住,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林薇薇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惨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哀。

“周教官,你晚上睡得着吗?”她轻声问。

周斌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老公是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周斌心里,“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没想害任何人,更没想害死我老公。但现在……他死了,因为我。”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但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吗,我和张明是大学同学,恋爱七年结婚。他这个人有点迂腐,不懂变通,但对我真的很好。是我想要那个名额,他一开始是反对的,说走歪门邪道不好。是我一直逼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最后妥协了,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试试。”

林薇薇擦了擦眼泪,看向周斌:

“现在他死了,被你害死了。而我……我和杀夫仇人上了床,还指望着仇人给我好处。周教官,你说我该怎么做?”

周斌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猛地站起,压低声音威胁道:

“林薇薇,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张明是病死的,医院有证明!你要是敢乱说,我……”

“你能怎么样?再杀了我?”林薇薇仰头看着他,眼中毫无惧色,“杀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但周教官,杀了我,你就能安心吗?你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不会看到张明和我吗?”

周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看到了。这三天,他每晚都做噩梦,梦见张明七窍流血地掐着他的脖子,梦见林薇薇披头散发地朝他冷笑。

“我会给你名额。”周斌最后只能无力地重复,“这是我们说好的交易。你拿到名额,好好训练,将来出人头地,也算对得起张明……”

“我不稀罕了。”林薇薇打断他,慢慢站起身,“那个名额,沾着我老公的血。我嫌脏。”

她拿起手提包,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教官,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是我贪心,是我不知足,是我害死了张明。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举报你,因为我不配。但我也不会要你的施舍。”

“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林薇薇走了。周斌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服务生来敲门问要不要续杯,他才恍惚地起身离开。

那天晚上,周斌服用了双倍剂量的药物,但还是彻夜未眠。

---

一周后,林薇薇的尸体在她和张明的婚房内被发现。

割腕,浴缸的水被染成淡红色。

现场没有遗书,只有手机里一条定时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她远在老家的父母,内容很简单:

“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先走一步。我和张明在一起了,别难过。”

警方认定为因丈夫突然去世打击过大而自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消息传到第七特培营时,周斌正在带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通信兵把加密消息递给他时,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军用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周教官?你没事吧?”旁边的副教官关心地问。

“没……没事。”周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训练。我……我去那边检查一下地形。”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山坡后,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滑坐在地。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死了。都死了。

张明死了,林薇薇也死了。

两条人命,就因为一次错误,一次交易,一个无法控制的欲望。

周斌抱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头发中。他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吼,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周斌努力装作一切正常。

训练照常进行,开会照常发言,与同事相处照常说笑。但他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训练时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学员喊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更糟糕的是,经脉中的寒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配给的缓解药剂效果越来越差,每个深夜都成了煎熬。

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在训练场上,会突然看到张明站在学员队伍里,七窍流血地看着他。

有时在食堂吃饭,会听到林薇薇在耳边低声说:“周教官,你睡得着吗?”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周斌再次被寒毒折磨得无法入睡。

他爬起来,走到宿舍的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繁星。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星空,满怀希望地加入“种子”计划。那时他想的是报效国家,是成为守护者,是见证和参与一个伟大时代的开启。

三年后,他站在这里,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内心被悔恨和恐惧吞噬,成了一个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周斌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带着秦岭深处草木的气息。

---

又过了两周,潜龙总部例行巡查组抵达第七特培营。

带队的是肖桂云和潘月华。

潘月华比肖桂云小几岁,与肖桂云配合默契,被内部称为“潜龙双璧”。

巡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第七特培营的训练成果、学员状态、后勤保障都符合标准,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优于其他营地。

营长在汇报时特意表扬了周斌:“周教官虽然最近状态有些起伏,但训练上一丝不苟,带的学员进步明显。”

肖桂云微笑点头,但在灵魂层面的感知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周斌身上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灵魂光泽暗淡,且隐约缠绕着一层灰黑色的、带着负面情绪的气息。

“月华,你感觉到了吗?”私下里,肖桂云问潘月华。

潘月华点头,眉头微蹙:

“很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疲劳或伤病,更像是……心魔滋生的迹象。而且他身上的能量有种怪异的滞涩感,可能有暗伤未愈。”

两人决定找周斌谈谈。以关心教官身心健康的名义。

谈话安排在营地的心理辅导室。

周斌进来时,努力保持镇定,但肖桂云和潘月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深处的慌乱和躲闪。

“周教官,坐。”肖桂云语气温和,“这次巡查,营长和其他教官对你的评价都很高。但我们也注意到,你最近似乎比较疲惫,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周斌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就是老毛病,经脉有些不适,不碍事。”

潘月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用能力深入探查,但以她敏锐的观察力,已经发现了很多细节:

周斌说话时不敢与她们对视,手指的小动作暴露了紧张,呼吸频率略快,额角有细密的冷汗……

“周教官,”潘月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穿透力,“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周斌身体微微一震:“还……还行。”

“做噩梦吗?”潘月华继续问,眼神如刀。

“偶尔……”周斌的声音越来越低。

肖桂云与潘月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肖桂云轻轻叹了口气,月白色的轮回镜光华,从她身上悄然散发,不是攻击,而是温和的探查和安抚。

就在光华触及周斌的瞬间,异变陡生!

周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脸上露出惊恐和抗拒的神色:

“你们干什么?!”

他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混合着经脉中淤积的寒毒和这段时间积压的负面情绪,形成一股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在辅导室内席卷开来!

“周教官,冷静!”

在能量爆发的瞬间,肖桂云和潘月华敏锐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周斌灵魂深处一闪而过的画面碎片——

一张男人苍白的脸,一个女人绝望的眼神,还有……死亡的阴影。

“你杀人了。”肖桂云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脸上所有的伪装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周斌语无伦次,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我不想杀人的……我只是……只是想……”

他突然转身,朝着门口冲去!

“拦住他!”潘月华厉喝。

门外守候的两名巡查组队员反应极快,立刻堵住去路。

但周斌毕竟是资深教官,实力不俗,在绝境下爆发出全部力量,一拳轰出,狂暴的灵气混合着寒毒形成冰蓝色的冲击波,将两名队员震退数步!

眼看周斌就要冲出辅导室,肖桂云动了。

她没有追击,只是抬起手,掌心光华凝聚,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周斌的后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如月华般的光束如同温暖的流水,瞬间渗入周斌体内,所过之处,狂暴的灵气被抚平,混乱的情绪被安抚,连经脉中肆虐的寒毒都暂时沉寂。

周斌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然后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张明……林薇薇……对不起……对不起……”

潘月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手指点在他眉心。更深层次的精神探查展开,这一次没有遇到抵抗。

周斌记忆中的画面、情绪、罪恶的念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十分钟后,潘月华收回手指,脸色异常凝重。她看向肖桂云,缓缓点头。

肖桂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只有冰冷的决断。

“周斌,”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辅导室内清晰响起,“你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侵害平民,以及……故意杀人。现在正式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周斌没有反抗,任由巡查组队员给他戴上特制的手铐和灵气抑制项圈。

他被带出辅导室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听到动静的教官和学员,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尊敬爱戴的周教官,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押走。

消息很快传到潜龙总部。

乔宽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国际异能势力最新动向的报告,听到消息时,他手中的笔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周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在选拔测试中拼到脱力也不肯放弃的军人形象。

肖桂云和潘月华的详细报告在半小时后送达。

乔宽一页页看完,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外面是北京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为了生活奔波、梦想、挣扎。

三年了。

灵气复苏,超凡显现,世界在变,人心也在变。

他制定了严格的规则,建立了相对公平的体系,用雷霆手段震慑了内外觊觎者。

他以为这样就能引导变化的方向,让新时代在有序中诞生。

但现在,周斌的事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的某些幻想。

规则可以约束行为,但约束不了人心深处的欲望和黑暗。

力量可以镇压反抗,但镇压不了灵魂的堕落和扭曲。

当外因来诱时,当欲望萌动时,当一步错步步错时……没有神仙之力能够时刻盯着每一个人,替每一个人做选择。

乔宽左眼中的判官印记微微发亮。

他能看到世间的罪孽,能审判具体的恶行,但他改变不了人性中与生俱来的软弱和阴暗。

周斌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潜龙的军事法庭不会留情,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死去的张明和林薇薇呢?

那两个原本有着平凡幸福、却因为一个不该有的贪念和一次失控的欲望而被摧毁的生命呢?

他们的冤屈能因为凶手的伏法而平息吗?他们的家人要如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悲剧?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尚未暴露的“周斌”们呢?在力量、寿命、超凡能力的诱惑下,有多少人能守住本心?

当诱惑足够大时,道德、纪律、法律……真的能拦住每一个动摇的灵魂吗?

乔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对抗异界入侵,可以镇压阴司动乱,可以制定规则引领时代,但他解决不了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人心。

“桂云,”他接通加密通讯,“周斌的案子,公开审理。让所有教官、所有‘种子’学员旁听。不必遮掩,把前因后果,把他如何一步步堕落,如何害死两条人命,全部摆出来。”

“乔宽……”肖桂云的声音有些担忧,“这样可能会打击士气,也会让外界……”

“该面对的必须面对。”乔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力量不是为所欲为的资本,超凡不是凌驾众生的特权。管不住自己的心,再强的力量也只是灾难。周斌是第一个,但我不希望看到第二个。”

“明白了。”肖桂云轻声应道。

通讯结束。乔宽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看了很久。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远方的天际线处,隐约有雷云在聚集,一场夏日的暴雨即将来临。

而在更深的暗处,时代的洪流继续奔涌,裹挟着希望与罪恶、光明与黑暗、升华与堕落,朝着未知的未来,无可阻挡地前进。

乔宽知道,他能做的,只是在这洪流中,尽力竖起灯塔,标出暗礁,为那些愿意朝着光明航行的人,指引一条相对正确的路。

至于那些自己选择触礁沉没的……他救不了所有人。

从来没有神仙能普度众生。

众生只能自度。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