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她走过医院后门，走过一条小巷，走过一片居民区，最后来到一座废弃的小楼前。
女人站在楼门口，等他走近。
“你来了。”她说。
刘乙木喘着气，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女人说，“看了，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转身走进楼里。
刘乙木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他应该回去。
他应该报警。
他应该什么都不管。
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楼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
女人站在楼梯口，等他走近，然后继续往上走。
他们一直走到顶楼。
顶楼有一扇门，女人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中央坐着三个人，都是女人。
都是棕黑色的皮肤，手腕上都有同样的花纹。
看见刘乙木进来，那三个女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就是他？”一个问。
带他来的女人点点头：“就是他。”
刘乙木站在门口，看着这四个黑黑的女人，忽然有点想笑。
四个外国来的非法者，把他叫到这种地方来，想干什么？
“别紧张，”带他来的女人说，“我们不害你。叫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帮我们找到那个人。”
“谁？”
“那天晚上，带头杀我们姐妹的人。”女人的眼睛变暗了，“她叫阿米娜。她没死，也没被抓。她跑了。她……变成了你们这里的人的样子。”
刘乙木愣了愣：“你是说……那个陈远？”
女人摇头：“陈远是谁？”
“我前妻现在的男朋友。”
女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前妻的男朋友？有意思。”
“什么意思？”
女人没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你们这个世界？”
刘乙木摇头。
“因为我们那里，已经活不下去了。”女人的声音低低的，“我们那里叫‘阿耶’，在黑国的背面。本来那里是我们的家，但后来来了一个人，一个修真者。他毁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族人，把剩下的我们赶到了黑国里。”
“异世界？你们不是地球上的外国人？”刘乙木听得发愣。
女人没回答。
他又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杀你们国人？黑国又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很强，非常强。他已经是渡劫期了，离飞升只差一步。但他不想飞升，他想……永生。”
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精气，来维持他的寿命。所以他找到了我们。因为我们的精气，比修真者的灵气更纯净。我们只能逃，逃进黑国，他不敢进的一个地方。”
刘乙木沉默了。
“可我们还是担心，就来你们的世界……但没想到，他派了人来追我们。”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个人就是阿米娜。她是我们族里最漂亮的，最能迷惑人的。她被他迷住了，成了他的走狗。她带着人来追我们，想捉我们回去。”
刘乙木想起那天晚上的混乱，但又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对。
“那腾龙呢？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还说你们是邪教？”
“腾龙是来抓我们的。但他们不知道阿米娜的事。他们只知道我们是非法能力者，以为我们在搞邪教。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在逃命，所有的事也是为了自保。”
女人说着，眼里有泪光：“我们来找你，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分辨她的人。”
“我？”刘乙木愣了，“我怎么分辨？”
“因为她变成的人，是假的。外表可以变，但内在变不了。她……她没有感情。”女人说，“你只要接近她，就能感觉到。那种空虚的、冷冰冰的感觉，正常人都会有直觉。”
刘乙木想起那个陈远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确实让他发冷。
“那个陈远，”他问，“她现在在我前妻身边……你们想把他……让她现出本来面目，证明你们清白？”
女人点头。
“她……她靠近我前妻，她想干什么？”
刘乙木找到一点头绪。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前妻体内，有一点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特别东西？”刘乙木又懵了。
“她流过产。”女人看着他，“那个孩子，是你和她还没离婚的时候怀上的。那孩子虽然没生下来，但有一丝魂魄留在她体内。那丝魂魄，是干净的、纯粹的，比任何精气都珍贵。”
刘乙木的脸慢慢白了。
“阿米娜想要那丝魂魄。有了它，她就能突破境界，想变成谁都行。”女人说，“到时候，就没人能分辨她了。”
刘乙木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林晓雪离婚快两年了。他从来不知道，她流过产。那个孩子，是他的。
“她现在有危险？”他问。
女人点头。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们进不了腾龙的驻地。”女人说，“陈远——或者叫阿米娜——把她带到腾龙驻地去了。那里有结界，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刘乙木愣住了。
腾龙驻地。
他前妻被带到腾龙驻地去了。
“你只能靠自己。”女人说，“但我们能帮你一个忙。”
“什么忙？”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胸口上。
“我们能暂时打开一条通道。”她说，“让你进入黑国。”
刘乙木低头看着她的手，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量从胸口蔓延开来。
“我进入黑国干什么？”
“去那里找一个东西。”女人说，“那是我族的一件宝物。带着它，你就能在腾龙驻地里自由行动，不会被结界发现。”
刘乙木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肤正在发光，一圈一圈的，像是水波。
他抬头看着这个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也有一点温暖。
“阿娅。”她说。
刘乙木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的身子慢慢浮起，飘向一道立在虚空中，却不知何时出现的门。
下面，阿娅的声音传来：
“小心。黑国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靠摸。”
---
刘乙木不知道阿娅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一进入那门，四周陡然暗下来了。
不是傍晚的暗，是那种纯粹的、没有光的暗。
他真的又回到了黑国，要靠摸。
但又不是以前那个黑国，他摸不到女人了。
这里没有宫殿，没有女人，没有那种甜腻的香气。只有一片荒芜的黑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世界。
他站在黑暗中，四下张望。
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东西闪起磷火，是一块骨头。
而且是人的骨头。
丢掉，磷火熄灭，世界一片黑暗
他继续往前摸索着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