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腾龙总部后面有一大片别墅区,很多队员和家属都住在这里。
秦威走进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刚从大同回来,跑了半个月,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他皱了皱眉——惠美一向睡得早,但总会给他留一盏灯的。
“惠美?”他喊了一声,没有动用能力察看。
这是信任,也是规定。
腾龙总则第一条就是,能力不可乱用。
现在天上有游神,地下有鬼地,它们忠于职守,会把一切记录并储存。
当然,想看到这些需要权限,否则谁也不行。
没人应。
他走进客厅,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打翻的杯子,茶水洒了一地。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惠美!”
他冲进卧室,打开灯——
床上是空的,被子凌乱地堆着,像是有人挣扎过。
窗子大开着,有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秦威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扑到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夜,什么都看不见。他翻窗出去,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喊着妻子的名字。
风太大,风太猛,他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
最后,他在后院的花丛里找到了她。
陈惠美躺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秦威跪在她身边,浑身发抖。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他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她冰凉的身体,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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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北京腾龙总部来了两个年轻人。
乔庄和乔盼,兄妹俩,来自昆仑乔家。
哥哥乔庄三十六岁,元婴初期,沉稳干练;妹妹乔盼三十二岁,金丹巅峰,心思缜密。
两人供职侦察兵缉部十年,破过的大案要案数都数不清。
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
秦威坐在门口,脸色灰败,一句话也不说。他的同事们在旁边守着,看见乔家兄妹来了,连忙迎上去。
“乔科长。”
乔庄点点头,走进院子。
现场很乱。
又有风雨冲刷过,很多痕迹都没了。但乔庄还是蹲下来,一点一点地看。乔盼在旁边翻看着初步的勘察报告。
“有法器残片?”乔庄问。
乔盼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块碎掉的玉片。
“在现场发现的,检测过了,是用于激活阵法的东西。”
乔庄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玉片上有刻痕,是阵纹的一部分。他眯起眼,仔细辨认。
“聚灵阵?”他皱眉,“不对,聚灵阵不是这样的。这是……锁灵阵?”
乔盼点点头。
“分析结果也是锁灵阵。有人在现场布置了锁灵阵,屏蔽了一切气息。”
乔庄站起来,看着周围。
“天眼地听呢?”
“全部失灵。”乔盼说,“昆仑那边传来的消息,昨晚风雨最大的时候,太原地区的游神和鬼地全部被屏蔽,什么都感应不到。应该是凶手提前布置好的。”
乔庄沉默了一会儿。
“能布置这种阵法的人,不简单。”
他转身,看向那几块玉片。
“查下这东西哪里生产的。”
乔盼翻开报告。
“器胚出自河北某地下交易场所。具体哪家还在查,但可以肯定,是那边流出来的。”
乔庄点点头。
“走,我们去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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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某地下交易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是个隐藏在山沟里的村落。
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小山村,实际上是个专供散修交易的灰色地带。
这里什么都有,法器、丹药、功法、情报,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买不到的。
乔家兄妹拿着那几块玉片的照片,一家一家地问。
问到第三家的时候,一个干瘦的老头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迟疑着,“好像是去年卖出去的。”
“谁买的?”
老头摇头:“不能说。我们这儿不问买家身份,这是规矩。”
乔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腾龙总部的玉牌,而且背面还有个“乔”字。
老头的脸白了。
“你们是……”他连忙说,“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散修,金丹期,精通阵法,人很孤僻。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买布阵的有关东西。”
乔盼追问:“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四十来岁,瘦高个,有点驼背。不爱说话,给钱就走。”
乔庄和乔盼对视一眼。
“太行山一带的散修,精通阵法,四十来岁,瘦高个。”乔盼说,“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乔庄点头。
“葛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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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深处。
乔家兄妹在山里转了两天,终于找到了葛准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山洞,被阵法遮掩着。要不是乔庄修为高,感应到了阵法的波动,根本发现不了。
兄妹俩站在洞外,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阵纹。
“六合锁灵阵。”乔盼说,“和太原那个案子用的手法一样。”
乔庄点点头,扬声喊道:
“葛准道友,腾龙乔庄来访,请出来一见。”
洞口的阵法波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消散。一个瘦高的人影从洞里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
四十来岁,瘦高个,有点驼背,眼神阴沉。
正是葛准。
他看着乔家兄妹,面无表情。
“什么事?”
乔庄取出那几块玉片,递给他。
“这东西,是你买的吗?”
葛准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是。”他说,“去年买的。”
“用在哪儿了?”
葛准沉默了一会儿。
“刻了件阵器,但后来丢了。”
乔盼皱眉:“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
葛准点头。
“一个月前,被人偷走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偷的。”
乔庄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报案?”
葛准冷笑一声。
“报案?报给谁?警察?腾龙?我一个散修,丢了东西,警察管?腾龙管?”
乔庄没说话。
现在的世界确实不好管,各种能力者层出不穷,自家老祖都头疼。
乔盼又问:“那你一个月前的晚上,在哪儿?”
葛准沉默了一下。
“在洞里,修炼。”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乔盼和乔庄对视一眼。
“葛准道友,”乔庄说,“太原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腾龙外勤人员的妻子。凶手在现场布置了锁灵阵,用的就是你的阵器。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葛准的脸色变了。
“不是我。”他说,“我没杀人。”
“那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葛准后退一步,看着他们,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不去。”他说,“我没杀人,凭什么跟你们走?”
乔庄叹了口气。
“葛准道友,别让我们为难。”
葛准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紧了。
对,就是紧,紧紧地包裹上来。
乔庄脸色一变,拉着乔盼往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疯狂地缠向他们。
“木行阵!”乔盼惊叫。
乔庄一掌拍出,金光炸裂,将藤蔓震碎。但更多的藤蔓涌上来,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绿色的蛇。
葛准已经退回了洞口,洞口的阵法重新启动,把他护在里面。
“想抓我,”他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先破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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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庄和乔盼背靠背,站在漫天的藤蔓里。
“哥,”乔盼说,“这家伙阵法造诣不低。”
乔庄点点头。
“别急,慢慢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面青铜镜——现形镜,大爷爷乔世英已然去了另一个平行宇宙中,这至宝由他们兄妹共同掌管,可破一切虚妄。
他把镜子往空中一抛,一道清光从镜中射出,照向那些藤蔓。
清光所过之处,藤蔓纷纷枯萎,化作黑烟。那些黑烟飘散,又变成新的藤蔓,但清光照上去,又枯萎。如此反复,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乔庄皱眉。
“这阵法有古怪。现形镜能破虚妄,但破不了真实的草木。”
乔盼也看出来了。
“这些藤蔓是真的?不是幻象?”
“不完全是幻象。他在洞里培育了真的藤蔓,再用阵法催生。现形镜只能破阵法的虚幻部分,破不了真的东西。”
乔盼咬牙。
“那就硬闯。”
她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轰向洞口的阵法。阵法颤抖了一下,但没破。
洞里的葛准冷笑一声。
“就这点本事?你们连我的门都打不开。”
乔庄没理他,继续观察。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盼盼,你看那边。”
乔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洞口的左侧,有一块岩石,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仔细看,岩石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是阵眼?”
“应该是。”乔庄说,“他这阵法,以洞口的土行防御阵为主,木行阵为辅。防御阵的阵眼,就在那块岩石里。”
乔盼点头,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金光对准的是那块岩石。
岩石炸开,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洞口的防御阵破了。
葛准脸色一变,转身就走,往洞的深处。
乔庄和乔盼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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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很深,弯弯曲曲,岔路极多。
葛准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踪影。
乔家兄妹追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不对——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明明是追着葛准跑的,却好像回到了原地。
“幻阵。”乔庄说。
乔盼皱眉。
“他到底布了多少阵?”
“这家伙是个阵痴,”乔庄说,“洞里肯定到处都是阵。咱们得小心。”
他举起现形镜,一道清光照向四周。清光所过之处,幻象纷纷消散,露出真实的通道。
两人顺着清光指引的方向,继续追。
追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忽然眼前一亮——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葛准站在那里,双手结印,脸色凝重。
他身后有块一人多高的玉石,上面的阵纹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别过来!”他喝道,“这是我最新研究的阵法,你们破不了,我也控制不住,别逼我!”
乔庄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葛准一咬牙,启动了阵法。
刹那间,石室里风云变色。
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乔庄撑起护体金光,但那剑气锋利无比,竟然能刺穿金光。
乔盼躲闪不及,被一道剑气擦过肩膀,衣服划破,渗出血来。
“哥!”她喊道,“这阵法厉害!剑气比真的飞剑还锐利!”
乔庄也发现了。
这不是幻象,也不完全是灵气聚集成的。葛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实体的飞剑炼化无形并封在阵法里,此刻一次性释放出来,威力惊人。
他一边挡着剑气,一边观察那块巨大的玉石。
很快,他发现了。
这阵法的剑气虽然厉害,但源头只有一个——玉石中,悬着一柄古剑虚影。
那剑影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每一道剑气都是从它身上射出来的。
“是阵眼!”乔庄喊道,“破开玉石!”
乔盼会意,双手结印,一道金光直射那玉石。
玉石颤抖了一下,发出一阵嗡鸣。
但没碎,反而光华连闪,射出几道更粗的剑气。
两人大惊,急忙躲闪。
剑气擦身而过,在石壁上轰出数个大洞。
“他控制不住,我们不用怕。”
见此,乔庄反倒松了口气。
葛准在玉石后面冷笑。
“这剑是古代神兵,里面本就有灵。是未认我为主,但你们也不是它的对手。”
“剑中有灵?”乔庄心中一动,仔细看过去。
剑有灵,说明它有自己的意识。有意识的东西,就可以沟通。
有现形镜护体,让妹妹退后,他对着那玉石中的古剑,拱手一礼。
“剑灵前辈,晚辈腾龙乔庄,奉命追查命案,不是来抢宝物的。请前辈高抬贵手,容我们擒拿此獠。”
古剑颤抖了一下,射向他们的剑气忽然停了下来。
葛准脸色大变。
“老莫!你干什么?是我救醒的你,我才是你的恩人!”
古剑中的存在没回应,只是静静地悬在玉石中,不再攻击。
葛准慌了,他一咬牙,转身想走。
但乔庄早有准备。
金光陡现,幻出大手,一把抓住葛准的肩膀,金光涌入,封住了他的修为。
葛准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软倒在地。
“你们……”他喘着气,“你们不讲规矩!老莫!你为什么听他们的?”
“老莫”——剑灵控制着那剑动了动,似乎是摇头叹息。
乔庄看着他,冷冷地说:
“剑灵有眼,知道是非曲直。它不听你的,说明你自己心里清楚。”
葛准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乔盼走过来,看着那玉石和里面的古剑,叹了口气。
“哥,他——可惜了。”
乔庄点点头。
“带回去再说。都带走,暂时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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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腾龙总部,审讯室。
葛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乔庄坐在他对面,翻着案卷。
“葛准,我再问你一遍。那法器你买来之后,到底用在了哪里?”
葛准沉默。
“你不说,我们只能把你当成凶手。现场发现了你买的法器残片,你有作案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葛准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杀人。”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法器是送人了,还是借出去了?”
葛准又沉默了。
乔庄叹了口气。
“葛准,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但你要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
葛准愣了一下。
“你……你相信我?”
乔庄点点头。
“你是个阵痴,一辈子躲在深山里研究阵法。陈惠美你不认识,秦威你不认识,你没有杀人动机。而且你的阵法虽然厉害,但都是困敌、防御之类,没有那种杀人的东西。而现场那个锁灵阵,手法粗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
葛准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乔庄等了一会儿。
“那法器,你送给谁了?”
葛准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了四个字:
“我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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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盼走在太原街上,心里还在想着葛准的事。
葛准作为疑凶被拘的事公布三天了,还没有引发动静。
葛准不说,那人不现身,怎么办呢?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耳边有人低声说:
“姑娘,跟我来。”
乔盼扭头,看见一个妇人站在街角,穿着朴素,低着头,看不清脸。
她警惕地看着。
“你是谁?”
妇人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巷子里走。
乔盼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七拐八绕,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
妇人停下来,转过身。
乔盼这才看清她的脸——三十多岁,长得不错,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
“你是谁?”乔盼问。
妇人看着她,轻声说:
“我叫周芸。我认识葛准。”
乔盼愣住了。
“你……认识?”
周芸点点头。
“你们一公布,我就知道是因为我,害了葛大哥……法器,他送给了我。然后我没放好,被人拿走了。他不肯说,是不想我被牵扯进来。”
乔盼盯着她。
“你知道那法器用在什么地方了吗?”
周芸点点头。
“知道。那个案子,我听说了。”
乔盼皱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芸低下头。
“我怕。我怕我丈夫知道。”
乔盼心里一动。
“你丈夫?”
周芸沉默了一会儿。
“我丈夫叫郭臣。他……他以前也是腾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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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庄听完妹妹的汇报,眉头皱了起来。
“郭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翻开案卷,找到一份资料。
“郭臣,四十五岁,十年前曾是太原腾龙的外围人员。后来因为散漫误事,违纪被辞退。和秦威——两人一起共事过几年。”
乔盼点点头。
“周芸说,她结婚前和葛准有过一段恋情。后来嫁给了郭臣,但她一直喜欢阵法,所以又和葛准有了来往。她说只是纯粹的阵法研究,没有私情。”
乔庄沉默了一会儿。
“郭臣知道吗?”
乔盼摇头。
“周芸说不知道。但我觉得……”
她没说完,但乔庄懂了。
“你觉得郭臣可能知道,而且有了误会。”
乔盼点点头。
“一个男人,发现妻子和前男友有来往,会怎么想?就算只是研究阵法,他也会怀疑。”
乔庄站起来。
“那就去见见郭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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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臣家住在太原郊区,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
乔家兄妹敲门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面相普通,但眼神有些阴沉。他看着乔家兄妹,皱了皱眉。
“腾龙的?”
乔庄点点头,出示了证件。
“郭臣,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个案子。”
郭臣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来吧。”
客厅里,周芸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脸色白了一下。
郭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招呼乔家兄妹坐下。
“什么案子?”他问。
乔庄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太原的命案,葛准的嫌疑,法器的来历。
最后,他说了周芸和葛准的来往。
郭臣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诡异,让人后背发凉。
“所以,”他说,“你们怀疑是我偷了法器,杀了周威的老婆?”
乔庄盯着他。
“我们只是来请你协助调查。”
郭臣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确实知道那法器,”他说,“是我让周芸去借的。我也想研究一下,学学阵法。”
乔庄和乔盼对视一眼。
“然后呢?”
郭臣转过身,看着他们。
“然后我把它弄丢了。不小心丢的,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乔盼追问:“什么时候丢的?”
郭臣想了想。
“一个多月前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乔庄站起来。
“郭臣,请你跟我们回一趟腾龙,配合调查。”
郭臣看着他,眼神变了。
“我不会去。”他说。
乔庄皱眉。
“郭臣……”
话没说完,郭臣忽然动了。
他一掌拍向乔庄,掌风之中夹杂着一股腥臭的黑气。
乔庄侧身躲过,但那黑气沾到他的衣服,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小心,他修炼了邪教术法!”乔盼惊叫。
郭臣狞笑着,双手连挥,一道道黑气从他掌心和指间射出,像无数条毒蛇,扑向乔家兄妹。
乔庄撑起护体金光,但那黑气腐蚀性极强,金光竟然被滋滋地侵蚀着。
“盼盼,用现形镜!”
乔盼取出青铜镜,聚出镜光照向黑气。黑气遇到清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活物一样挣扎着,慢慢消散。
郭臣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但乔庄已经追了上去,隔空一掌拍在他后背。
郭臣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他回过头,眼神怨毒。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了?”他狞笑,“你们知道那女人怎么死的吗?”
乔庄盯着他。
“伏法吧。”
郭臣哈哈大笑。
“我没想杀人,是蔡冲。我让他去掳人,弄去外地就放了,在现场留下那法器栽赃给葛准。是他起了色心,想糟蹋惠美。惠美拼死反抗,他就把她杀了。”
乔盼脸色铁青。
“你!”
郭臣还在笑。
“我是嫉妒秦威,工作顺心,老婆听话。我弄走陈惠美,只想让他心中猜忌,和我这些年一样!我这些年……”
说到这里,他看向妻子周芸,眼神阴鸷:
“贱货!你人是嫁给我了,可心呢?我让葛准背锅,让周威杀了他才好!我算计得好好的,可……你这贱货,是你领他们找上门的吧?我真该先杀了你!”
“郭臣!”乔庄喊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蔡冲在哪儿?”
郭臣看着他,脸色渐渐诡异。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乔庄没在说话,只是取出一个东西晃了晃。
那是一块玉简,昆仑特制的,里面有各邪教流派的术法特征与气息。
“黑魔功,你修炼的是黑魔功。你和蔡冲学的吧。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只不过多费点功夫。”
郭臣的脸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告诉你们蔡冲在哪里。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郭臣看向门外——周芸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跟她无关,”他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乔庄看着他,眼神复杂。
“好。”
郭臣低下头,说了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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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某处荒山。
蔡冲躲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已经躲了一个多月。
他不敢出去。腾龙的人在追他,他知道。但他没办法,那个女人不是他故意杀的,是她自己拼死反抗,他一时失手……
他后悔吗?不后悔。反正已经杀了,后悔有什么用?
他只想活下去。
这天晚上,他正在洞里打坐,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睁开眼,脸色一变。
是郭臣的气息。但郭臣怎么……
不对,不是郭臣。是别人带着郭臣的东西,来捉他了。
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往洞深处跑。
但已经晚了。
洞口,两道人影冲了进来。
一男一女,穿着腾龙的灰制服,手里拿着那面该死的镜子,那面让邪恶无处遁形的镜子。
“蔡冲,”那男的说,“跟我们走一趟。”
蔡冲咬牙,抬手就是一道黑气。但那女的手里的青铜镜一照,黑气就散了。
他慌了,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脚下忽然一软——地面塌了,他掉进一个坑里。
坑里全是藤蔓,缠住他的手脚,动弹不得。
那男的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别挣扎了,”他说,“这坑是给你准备的。”
蔡冲挣扎着,怒吼着,但那些藤蔓越缠越紧。
最后,他只能绝望地躺在坑底,看着那两个人。
那女的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杀了人,”她说,“你会付出代价的。”
蔡冲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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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腾龙总部,秦威站在门口,看着被押进来的蔡冲。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蔡冲看见他,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他。
乔庄走过来,站在秦威身边。
“秦哥,人抓到了。”他说,“他会受到惩罚的。”
秦威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我想去告诉她。”
乔庄愣了一下。
“现在?”
秦威点点头。
乔庄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陪你去。”
两个人走出总部,往墓地的方向走去。
路上,秦威忽然问:
“葛准呢?放了吗?”
乔庄点头。
“放了。他没杀人,是周芸偷了法器给郭臣的。不过周芸不知情,是郭臣骗她,说要研究阵法。而且盼盼用他的阵法和阵器捉住的蔡冲。”
秦威沉默了一会儿。
“郭臣……他为什么要这样?”
乔庄叹了口气。
“妒忌吧。妒忌你和陈惠美感情好,妒忌周芸和葛准有来往。他活得太憋屈了,想找个出口。”
秦威没说话。
走到墓地,秦威在妻子的墓前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墓碑上的照片里,陈惠美笑得很好看,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秦威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
“惠美,”他轻声说,“凶手抓到了。你可以安心了。”
风吹过,墓碑前的白菊花微微晃动。
秦威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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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葛准的洞府中,他正在和剑灵“老莫”谈判。
外面,周芸站在洞府门口,犹豫了很久。
门开了,葛准焦躁地走出来,看见她,立刻愣了。
“周芸,你怎么来了?”
周芸低下头。
“我来道歉。”她说,“是我害了你。”
葛准摇摇头。
“不怪你。你也不知道郭臣会那样。”
周芸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还好吗?”
葛准点点头。
“还好。继续研究阵法,继续活着。”
周芸沉默了一会儿。
“葛准,”她轻声说,“我离婚了。”
葛准愣住了。
“什么?”
周芸看着他,眼眶红了。
“郭臣的事,让我想明白了。我这辈子,一直活在别人的安排里。结婚是为了家里满意,学阵法是为了自己开心,偷偷来找你是因为放不下。但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葛准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芸笑了笑。
“我不是来让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谢谢你教我阵法,谢谢你没有把我……准哥,你心里还有我吗?”
她说了出来,却没准备好等那个答案,她慌张要走。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紧紧的。
“芸,我从来没有忘,我一直都在想,可我不敢,我不能……我当年太傻,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周芸慢慢转身,眼神还有些慌张,但里面的情意却渐趋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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