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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花姑子(一)

作者:星霄夜海 当前章节:13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30

安南,腾龙总部。

夕阳西沉,余晖落在红河上,整条河都像是流淌的金子。

楚无相站在窗前,望着这幅景色,嘴角带着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的师兄荆开山,刚刚接到总部的任命——安南总部部长。

从今天起,他就是荆开山的副手了。

“想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无相转过身。

陈菲儿站在门口,一袭白衣,长发披肩,眉眼含笑。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真美。

楚无相娶了她十年,还是常常会被她的美惊艳到。

菲儿的美不只是皮相,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在想开山师兄的事。”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他升部长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陈菲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部长?那以后……”

“以后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楚无相笑了,“不过也好,咱们两家走得近,以后更方便了。”

陈菲儿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那咱们今晚就庆祝?”

楚无相看着她。

“今晚?”

陈菲菲抬起头,笑得妩媚。

“我亲自下厨,给你和开山师兄做顿好的。再把我珍藏的那坛百花酿拿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楚无相笑了。

“好。”

他揽着她,心里满是欢喜。

他不知道,这一句“好”,是他这辈子最后悔子说的一句话了。

---

晚上,荆开山来了。

他看上去才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和楚无相的儒雅不同,他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三人落座,陈菲菲亲自布菜斟酒。

“师兄,”楚无相端起酒杯,“恭喜你荣升部长。以后咱们兄弟联手,安南这一片,谁人能敌?”

荆开山笑着举杯。

“师弟,我这部长,也是赶鸭子上架。以后还得多帮着我啊。”

两人一饮而尽。

陈菲儿在旁边笑着,又给他们斟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荆开山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他这个人平时话少,但喝了酒就管不住嘴,尤其是今天,他高兴。

“师弟,”他拍着楚无相的肩膀,舌头有点大,“你看弟妹,娶得好啊。人长得美,又贤惠,还做得一手好菜。不像我,光棍一条,徒生羡慕啊。”

楚无相笑了。

“师兄,你也该找一个了。咱们安南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配得上你的?”

荆开山摇摇头。

“难。我这人眼高手低,一般的看不上,好的又看不上我。”

他说着,醉眼朦胧地看了陈菲儿一眼。

“除非能找到像弟妹这样的,否则我宁肯一个人。”

楚无相哈哈大笑。

“师兄,你这是夸她呢。行,以后我让菲儿帮你留意着,有一样的就给你带来。”

荆开山也笑了。

“那就多谢师弟了。”

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菲儿在旁边看着,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厌恶极了。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她心里。

---

那天晚上,荆开山走后,陈菲儿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要是能找到像弟妹这样的,我才娶。”

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是酒后戏言,还是真心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荆开山看她的那一眼,和别的男人不一样。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克制着的东西。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从小到大,太多男人用那种眼神看过她。有的是赤裸裸的欲望,有的是小心翼翼的倾慕,有的是想得到又不敢、不能说的挣扎。

荆开山属于第三种。

她能看出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楚无相。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笑。他今天高兴,喝了太多酒。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男人,对她很好。

十年了,他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他宠她,疼她,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应该是幸福的。

可是……

她收回手,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她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

三个月后,京城乔猛开始调整腾龙全球各部人事。

这是腾龙百年一次的大调整。乔猛要归隐了,在归隐之前,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消息传出来,整个腾龙都在议论。

安南这边,荆开山正式上任部长。

楚无相依然是副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以他的资历和修为,下一步很可能调任总部长老。

陈菲儿听着这些消息,心里那颗种子开始发芽。

荆开山,元婴后期,安南部长。

楚无相,元婴中期,副手。

如果荆开山以后升任总部长老,那……

如果荆开山修为上再进一步,达到乔猛的境界,那……

乔家正在有意隐退,年轻一代都去了平行宇宙中,这个天下要改……

她不敢往下想,但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注意荆开山。

以前他来家里,她只是尽本分招待。现在他来,她会多看他几眼,多留意他的言行。

他说话的样子,他走路的样子,他喝茶的样子。

尤其是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那种克制的东西。

她发现,他每次来,都会多看她几眼。虽然很快就移开目光,但她能感觉到。

她开始更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

他来的时候,她会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化上最精致的妆。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并有意识地这么做着。

这天晚上,楚无相搂着她,笑着说:

“菲儿,你最近怎么变了?”

她愣了一下。

“哪里变了啊?”

楚无相吻了吻她的脸。

“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看了看他,忽然脸红了。

她知道该怎么回应,可如果心中却想着另一个男人的话……

她还是回应了,带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慕’,回应自己丈夫的爱。

---

那天晚上,事后她一个人悄然起身,下地坐去窗前,想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她是有夫之妇,楚无相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想别的男人?

可是……

可是荆开山比他强啊。

修为更高,职位更高,以后前途更广。而且他看她的眼神,那种克制的、隐忍的、让人心痒的眼神。

楚无相看她,从来都是坦然的、理所当然的。他是她丈夫,看她天经地义。

但荆开山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她知道他在克制。那种克制,比放纵更让人心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倚着窗就做起了梦。

梦里,荆开山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条开满花的路上。他回头看她,眼神温柔,不再克制。

她笑了。

---

陈菲儿身上有个秘密,是对谁也不会说的那种。

花姑子。

百花教圣女,五十年前被腾龙剿灭,只剩一缕分魂逃出来,附在刚出生的她身上。

从记事起,陈菲儿就知道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教她媚术,教她惑人,教她怎么让男人为她着迷。

她小时候害怕过,后来习惯了,再后来……

再后来,她开始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那些男人,都是自己送上来的。她又没逼他们。

至于楚无相……

她是真的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

也许喜欢过吧。刚成亲那几年,他对她真的很好。她也想过,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

但现在……

某些东西又蠢蠢欲动了!

而且现在有个更好的选择。

第二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花姑子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想得到他吗?”

她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

花姑子笑了。

那笑声尖细刺耳,像无数根针扎在脑子里。

“我一直在。只是不想打扰你。但现在,你有需要了。”

陈菲儿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什么?”

花姑子说:“你需要的很多,但最需要的还是我。”

陈菲儿没说话。

花姑子继续说下去。

“你想得到荆开山,对不对?但你是有夫之妇,你怎么得到他?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你丈夫死了。”

陈菲儿的心猛地一跳。

“你……你说什么?”

花姑子笑了。

“别装了。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已经开始嫌弃楚无相了,对不对?你觉得他配不上你,你觉得荆开山更好。你每天晚上,想的都是荆开山,不是你丈夫。”

陈菲儿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

花姑子打断她。

“你有。咱俩一体双生,你瞒不过我。”

陈菲儿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

“你……你能帮我?”

花姑子笑了。

“当然。帮你也就是帮我。而且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菲儿又改变了自己

她开始对楚无相格外温柔。

以前也温柔,但那种温柔是习惯性的。现在的温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补偿什么。

楚无相很高兴,他一无所觉。

“菲儿,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

陈菲儿靠在他怀里。

“你是我丈夫,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楚无相笑了。

“那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陈菲儿打了他一下。

“以前是你对我不够好,现在你对我好了,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楚无相哈哈大笑,把她搂得更紧。

他不知道,她的温柔里藏着刀。

每天晚上,等楚无相睡着后,陈菲菲就会和花姑子商量。

“那个药,真的有用吗?”

“当然。百花邪教的秘药,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灵力会一点一点被封印。等到发作的时候,就算元婴期,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那……那根针呢?”

“寒冰针。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就算他有防备,也躲不开。而且事后就融化,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陈菲儿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他死了之后呢?”

花姑子说:

“我来现身。让所有人看见我,听见我说话。然后我自爆。放心,只是一缕分魂,死不了。但他们会以为,是百花邪教的人杀了他。”

陈菲儿想了想。

“那荆开山……”

花姑子笑了。

“他会娶你的。”

陈菲儿的心跳加快了。

“你这么确定?”

花姑子说:“男人,我比你懂。他看你的眼神,我早就看见了。你丈夫死了,他会照顾你。照顾着照顾着,就会动心。到时候,你再稍微主动一点,他还能跑得掉?”

陈菲儿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象那一天到来后的精彩。

荆开山牵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神不再克制。

她笑了。

她真的笑了,不是梦。

---

计划定在一个月后。

那天,荆开山刚升部长满三个月。

陈菲儿和丈夫商量请他师兄晚上来家里吃饭,庆祝一下。

楚无相答应了,荆开山也答应了。

陈菲儿开始准备。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又从地窖里取出那坛百花酿——真正的百花酿,加了料的。

她一边做菜,一边想着今晚的事。

她的手很稳,心也很稳。

偶尔,她也会想起楚无相对她的好。

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亲她的脸,第一次说爱她。

想起他们成亲那天,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这些年,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她一眼,然后笑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花姑子的声音随即响起。

“怎么?心软了?”

陈菲菲摇摇头。

“没有。他早没了上进心,平庸地活着还不如绽放中死去。”

花姑子笑了。

“对!记住,男人可以有很多个。但机会,只有一次。”

陈菲儿点点头,继续做菜。

她的手,更稳了。

---

晚上,荆开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陈菲儿站在门口迎接,穿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头发挽着,眉眼含笑。

他愣了一下。

“弟妹,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陈菲儿笑了。

“荆大哥来了,应该的。”

她叫他哥,不是师兄,也不是荆部长。

荆开山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这才看向楚无相:

“那我就不客气了。”

荆开山坐下后,看着陈菲菲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异样。

这个女人,真好。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她是师弟的妻子,是他该尊重的人。但每次看见她,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

楚无相说话了:

“师兄,今天不醉不归。”

荆开山怔了怔:

“好,不醉不归。”

两人对座,开始喝酒。

过了会儿,菲儿打横来陪

她坐在楚无相和荆开山中间,殷勤地布菜斟酒。

她今天格外热情,话也格外多。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但每一句话都似乎格外动听,都另有用意。

荆开山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酒过三巡,楚无相的话也多了起来。

“师兄,”他拍着荆开山的肩膀,“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菲儿。”

荆开山看了一眼陈菲儿。

陈菲儿低下头,粉脸微微泛红。

荆开山连忙移开目光。

“师弟有福气。”

楚无相笑了。

“师兄也会的。”

荆开山笑了,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杯。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密。

楚无相开始说他和陈菲菲的事,说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成亲的。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乏。

“奇怪……”他揉着太阳穴,“我怎么这么想困?”

陈菲儿看着他,眼神温柔。

“乏了就去歇会。”

楚无相摇摇头,想说不用,可荆开山已然站了起来告辞了。

“无相,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时,他还看了陈菲儿一眼。

眼光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中带着点遗憾。

“师兄,我……”

楚无相也连忙起身,但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椅子上。

“今天这酒……劲好大。”

他没有动用法力,师兄也没有,没必要,要的就是高兴。

荆开山走了,拒绝了两夫妻的相送,带着点遗憾,带着些想象和想法走了。

他想:

“师弟也是……不,她确实诱人,换我更不愿意让人看到……太美了。”

这边,楚无相被妻子扶向床边,他的眼光有些失神,但还没有发现不对。

他根本想不到。

“无相,我……”

“嗯……菲儿,你……真美。”

“亲亲我,好吗?”

楚无相没回答,但他动了,吻向那张熟悉的美面,吻向他经常沦陷的香柔……

酥麻感比往日来得快些,但这有什么,这很好,这需要维持和继续,然后膨胀与绽放。

他膨胀了,却永远不会绽放了!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最爱的人,为什么要杀自己,用最温柔甜蜜的方式将毒针刺入。

陈菲儿看着怀中的丈夫,静静地看着,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随即放下,起身,退到门口。

她的舌头底下,藏着那根寒冰针。

有灵光包裹,对她无害。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妖艳,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无相,”她轻声说,“你明白我的。”

她一挥手,一道黑气从她体内涌出。

花姑子的分魂浮现出来,在空中飘飘荡荡,咯咯笑着:

“乔猛,我回来了!”

她的身影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陈菲儿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是表演需要,也是真的有痛,真的。

“无相……无相……”

她哭着,喊着,像一个真正的未亡人,也是一个真正的未亡人。

---

调查组来了,查了七天,没查出问题。

楚无相死于百花邪教的寒冰针,针化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现场,外围,天视,地听,都有花姑子的气息和影像。

陈菲儿的嫌疑,很快被排除了。

荆开山也被总部来人安慰了一番,让他在一段时间内独撑大局。

他点点头,没多说话。

他看着陈菲儿,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安慰她。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动不动。

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涌动着很多不可说、只可想的意味。

---

接下来的一年,荆开山开始照顾陈菲菲。

他是楚无相的师兄,照顾遗孀是应该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给她送吃的,送用的,陪她说话。

他帮她处理琐事,帮她应付那些上门的人。

他像一根柱子,撑在她身边。

陈菲菲看上去对他很感激。

“荆大哥,谢谢你。”

这是她常说的。

荆开山摇摇头。

“应该的。”

这是他必回的。

可这一天,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楚无相死一年了,陈菲儿去了素妆,施了粉黛,换了白衣,披上彩裳。

美……不,她媚了。

他连忙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在陈菲儿的预料之中。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个月后,陈菲儿嫁给了荆开山。

婚礼很盛大,安南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陈菲儿穿着大红嫁衣,美得惊心动魄。

荆开山看着她,眼里满是欢喜。

他觉得自己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婚后荆开山对陈菲儿很好。

嘘寒问暖,百依百顺。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想去哪儿,他就陪着去。

陈菲菲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但仅仅一个月后,她发现荆开山变了。

那天,她去街上买东西,遇见一个以前的熟人。

那人是个散修,金丹初期,长得挺俊。他们站着说了几句话,聊了聊近况。

晚上回去,荆开山的脸色就不好看。

“今天你见谁了?”

陈菲儿愣了一下。

“一个朋友,以前认识的。”

“男的?”

“嗯。”

荆开山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少出去,影响不好。”

陈菲儿皱眉。

“什么影响?”

荆开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但你和无相也……好多年,人言可畏。”

陈菲儿没说话。

她知道他吃醋,吃了太多年,不好忘。

她以为他也只是吃醋,晚上哄哄就好了。

但她错了。

---

半年后,荆开山开始限制她的外出。

“外面不安全,你别出去了。”

“我想回娘家看看。”

“我派人去接,你不用亲自去。”

陈菲儿忍了。

但她知道荆开山不是吃楚无相的醋了。

他吃所有人的!

所有能见到菲儿的男人都是他需要防范的对象。

而且,他连她和别的女人说话都要问。

“你们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聊聊天。”

“聊什么?”

陈菲儿终于忍不住了。

“荆开山,你什么意思?”

荆开山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什么意思?你是我妻子,我问两句怎么了?”

陈菲儿深吸一口气。

“我是你妻子,但我不是你的囚犯。”

荆开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待着,别出门了。一会也不行!”

陈菲儿愣住了。

“你说什么?”

荆开山没回应,他转身走了。

---

陈菲儿被禁了。

大门难出,二门难迈。

她想见谁,得先问过荆开山。她想出去走走,得荆开山陪着。她想做任何事,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她受不了了。

她开始和他吵。

“荆开山,你凭什么关着我?”

“我是你丈夫。”

“丈夫就可以这样对我?”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把我关起来,是为我好?”

荆开山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还有一丝痛苦。

陈菲儿被他看得发毛,叫道:

“你……我若是想偷人,你根本拦不住。”

荆开山看着她,很久。

“你当初是不是想偷我来的?无相他……他太傻了。”

陈菲儿愣住了。

“你说什么?”

荆开山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你是不是还想着无相?你是不是还想再偷一个?”

陈菲儿后退一步。

“你疯了。”

荆开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没疯。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偷人真的这么好?”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她手腕生疼。

陈菲儿挣扎着。

“放开我!我从不偷人,是你,你想得到我。”

荆开山没放。

他盯着她,盯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盯着那双勾人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了。

陈菲儿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

那天晚上,荆开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菲菲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抱在一起,亲在一起,缠在一起。

淫声浪语,难以形容。

荆开山怒吼着冲上去,但冲不到他们面前。他拼命跑,拼命追,但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那些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让他抓狂。

最后,陈菲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满是讥讽和嘲笑。

荆开山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陈菲儿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安安静静。

荆开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知道那是梦。但他控制不住去想。

真的……只是梦吗?

---

从那以后,那个梦反复出现。

每次都是陈菲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场景。

相同的难以入目,相同的一个眼神。

满满的讥讽和嘲笑。

荆开山知道这是幻梦。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去想那些画面是不是真的。

控制不住去怀疑,去猜忌,去愤怒。

他开始喝酒。

喝醉了,就去找陈菲儿的麻烦。

“你今天又见谁了?”

“我哪儿都没去。”

“骗我!”

他一巴掌扇过去。

陈菲儿捂着脸,瞪着他。

“荆开山,你真疯了!”

他没疯。

但他快疯了。

---

“怎么办?我受够了。”晚上,陈菲儿问花姑子。

花姑子虽然只是一缕分魂,但她的本性还在,而且和陈菲儿共用一具肉身。

勾搭男人只是顺水推舟的事,祸乱整个世界才是她的最爱。

“我来,我来收拾他。”

她开始给荆开山制造更多更深层次的幻梦。

不是普通的梦,是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无比的幻境。

让他看见陈菲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止让他听见声音,还让他感受到他们的愉悦,从而生出撕心裂肺的痛。

一天,两天,三天。

荆开山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神越来越阴鸷。

他开始不睡觉。

他怕做梦。

但不睡觉也不行。

他只要一闭眼。一闭眼,那些就来了。

他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

这天晚上,他又喝了酒。

他喝得比往常都多,眼睛都红了。

陈菲儿看见他这样,心里害怕,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荆开山走近一步。

“菲儿,我问你一件事。”

陈菲儿颤声道:“什……什么事?”

荆开山盯着她的眼睛。

“楚无相,是不是你杀的?”

陈菲儿的脸色白了。

“你……你说什么?”

荆开山又走近一步,几乎和她贴在了一起。

“我问你,楚无相是不是你杀的?”

陈菲儿退无可退,人已到了墙角。

“不是!不是我!”

荆开山看着她,眼更红了

“那你为什么勾引我,又嫁给我?”

“没有,我没有。”陈菲儿只能努力嘶喊。

荆开山的眼中忽然生泪,他呢喃道:

“无相,你知道吗,我对不起你。我早就起了邪念,我……我该受到惩罚,我……”

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菲菲,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没,”陈菲儿惊恐地摇头,“开山,你别吓我,我怕。”

“没有!真的没有!”

荆开山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那么美,那么亮,那么让人心动。

但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太深,深的让人忍不住想跳进去。

他忽然想起楚无相死的那天晚上。

她站在床前,看着楚无相死去的眼神。

有一刹那,闪过一丝……一丝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和看他的眼神,有什么区别?

他的手开始发抖。

“菲儿,”他哑声说,“你爱过我吗?”

陈菲儿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爱。但看着他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她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的那一瞬间,荆开山懂了。

他的手滑下,落在了她的颈上。

然后……

陈菲儿挣扎着,踢打着,但挣不开。

她的灵力受制,脸已憋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

她喊花姑子救命。

但花姑子没有动。

她只是一缕分魂,能制造幻境,能蛊惑人心,她阻止不了一个元婴大能掐死他的妻子。

陈菲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荆开山那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曾经那么温柔地看着她。

那张脸,曾经说“我会对你好的”。

那张脸,现在只剩下疯狂和扭曲。

她忽然想哭。

不是为了自己要死了,是为了那个曾经对她好的人——楚无相。

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眼前浮现的,是楚无相的脸。

那个被她杀死的男人,临死前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说不出话,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疑惑。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只是想要更好的。

她以为更好的,是荆开山。是更高的修为,更高的职位,更远的前途。

但她错了。

更好的,是那个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她一眼的人。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死了。

荆开山松开手,看着她的尸体,忽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绝望,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

第二天,荆开山被逮捕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有人问他为什么杀人,他不说话。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还是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他在想楚无相死后的那天早上。

他抱着师弟的尸体,发誓要找到凶手。

现在他突然心安了,仿佛替楚无相报仇了。

他不知道陈菲儿是凶手,但他现在轻松多了。

“师弟,我对不起你。”

尾声:

深夜,安南医院的停尸房中。

陈菲菲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周围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隐约。

忽然,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陈菲儿的眼睛,但那眼神不是。

是另一个人的,更妩媚,更动人,有着无尽的欲望。

花姑子。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光滑白皙,丰满纤细。

她笑了。

那笑声尖细刺耳,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

“终于……终于自由了。”

她下了床,赤着脚,裸着身,站在地上。

身体还有些僵硬,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她不在乎。

她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

陈菲儿的脸,陈菲儿的身体,陈菲儿的一切。

但现在是她的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镜中的脸。

“多美啊,”她喃喃道,“比我原来的还美。”

她转过身,走向外面。

外面是安南的夜空,繁星点点,月光明亮。

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归来,百花开。”

说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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