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腾龙总部。
夕阳西沉,余晖落在红河上,整条河都像是流淌的金子。
楚无相站在窗前,望着这幅景色,嘴角带着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的师兄荆开山,刚刚接到总部的任命——安南总部部长。
从今天起,他就是荆开山的副手了。
“想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无相转过身。
陈菲儿站在门口,一袭白衣,长发披肩,眉眼含笑。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真美。
楚无相娶了她十年,还是常常会被她的美惊艳到。
菲儿的美不只是皮相,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在想开山师兄的事。”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他升部长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陈菲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部长?那以后……”
“以后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楚无相笑了,“不过也好,咱们两家走得近,以后更方便了。”
陈菲儿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那咱们今晚就庆祝?”
楚无相看着她。
“今晚?”
陈菲菲抬起头,笑得妩媚。
“我亲自下厨,给你和开山师兄做顿好的。再把我珍藏的那坛百花酿拿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楚无相笑了。
“好。”
他揽着她,心里满是欢喜。
他不知道,这一句“好”,是他这辈子最后悔子说的一句话了。
---
晚上,荆开山来了。
他看上去才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和楚无相的儒雅不同,他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三人落座,陈菲菲亲自布菜斟酒。
“师兄,”楚无相端起酒杯,“恭喜你荣升部长。以后咱们兄弟联手,安南这一片,谁人能敌?”
荆开山笑着举杯。
“师弟,我这部长,也是赶鸭子上架。以后还得多帮着我啊。”
两人一饮而尽。
陈菲儿在旁边笑着,又给他们斟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荆开山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他这个人平时话少,但喝了酒就管不住嘴,尤其是今天,他高兴。
“师弟,”他拍着楚无相的肩膀,舌头有点大,“你看弟妹,娶得好啊。人长得美,又贤惠,还做得一手好菜。不像我,光棍一条,徒生羡慕啊。”
楚无相笑了。
“师兄,你也该找一个了。咱们安南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配得上你的?”
荆开山摇摇头。
“难。我这人眼高手低,一般的看不上,好的又看不上我。”
他说着,醉眼朦胧地看了陈菲儿一眼。
“除非能找到像弟妹这样的,否则我宁肯一个人。”
楚无相哈哈大笑。
“师兄,你这是夸她呢。行,以后我让菲儿帮你留意着,有一样的就给你带来。”
荆开山也笑了。
“那就多谢师弟了。”
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菲儿在旁边看着,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厌恶极了。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她心里。
---
那天晚上,荆开山走后,陈菲儿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要是能找到像弟妹这样的,我才娶。”
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是酒后戏言,还是真心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荆开山看她的那一眼,和别的男人不一样。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克制着的东西。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从小到大,太多男人用那种眼神看过她。有的是赤裸裸的欲望,有的是小心翼翼的倾慕,有的是想得到又不敢、不能说的挣扎。
荆开山属于第三种。
她能看出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楚无相。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笑。他今天高兴,喝了太多酒。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男人,对她很好。
十年了,他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他宠她,疼她,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应该是幸福的。
可是……
她收回手,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她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
三个月后,京城乔猛开始调整腾龙全球各部人事。
这是腾龙百年一次的大调整。乔猛要归隐了,在归隐之前,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消息传出来,整个腾龙都在议论。
安南这边,荆开山正式上任部长。
楚无相依然是副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以他的资历和修为,下一步很可能调任总部长老。
陈菲儿听着这些消息,心里那颗种子开始发芽。
荆开山,元婴后期,安南部长。
楚无相,元婴中期,副手。
如果荆开山以后升任总部长老,那……
如果荆开山修为上再进一步,达到乔猛的境界,那……
乔家正在有意隐退,年轻一代都去了平行宇宙中,这个天下要改……
她不敢往下想,但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注意荆开山。
以前他来家里,她只是尽本分招待。现在他来,她会多看他几眼,多留意他的言行。
他说话的样子,他走路的样子,他喝茶的样子。
尤其是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那种克制的东西。
她发现,他每次来,都会多看她几眼。虽然很快就移开目光,但她能感觉到。
她开始更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
他来的时候,她会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化上最精致的妆。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并有意识地这么做着。
这天晚上,楚无相搂着她,笑着说:
“菲儿,你最近怎么变了?”
她愣了一下。
“哪里变了啊?”
楚无相吻了吻她的脸。
“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看了看他,忽然脸红了。
她知道该怎么回应,可如果心中却想着另一个男人的话……
她还是回应了,带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慕’,回应自己丈夫的爱。
---
那天晚上,事后她一个人悄然起身,下地坐去窗前,想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她是有夫之妇,楚无相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想别的男人?
可是……
可是荆开山比他强啊。
修为更高,职位更高,以后前途更广。而且他看她的眼神,那种克制的、隐忍的、让人心痒的眼神。
楚无相看她,从来都是坦然的、理所当然的。他是她丈夫,看她天经地义。
但荆开山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她知道他在克制。那种克制,比放纵更让人心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倚着窗就做起了梦。
梦里,荆开山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条开满花的路上。他回头看她,眼神温柔,不再克制。
她笑了。
---
陈菲儿身上有个秘密,是对谁也不会说的那种。
花姑子。
百花教圣女,五十年前被腾龙剿灭,只剩一缕分魂逃出来,附在刚出生的她身上。
从记事起,陈菲儿就知道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教她媚术,教她惑人,教她怎么让男人为她着迷。
她小时候害怕过,后来习惯了,再后来……
再后来,她开始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那些男人,都是自己送上来的。她又没逼他们。
至于楚无相……
她是真的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
也许喜欢过吧。刚成亲那几年,他对她真的很好。她也想过,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
但现在……
某些东西又蠢蠢欲动了!
而且现在有个更好的选择。
第二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花姑子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想得到他吗?”
她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
花姑子笑了。
那笑声尖细刺耳,像无数根针扎在脑子里。
“我一直在。只是不想打扰你。但现在,你有需要了。”
陈菲儿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什么?”
花姑子说:“你需要的很多,但最需要的还是我。”
陈菲儿没说话。
花姑子继续说下去。
“你想得到荆开山,对不对?但你是有夫之妇,你怎么得到他?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你丈夫死了。”
陈菲儿的心猛地一跳。
“你……你说什么?”
花姑子笑了。
“别装了。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已经开始嫌弃楚无相了,对不对?你觉得他配不上你,你觉得荆开山更好。你每天晚上,想的都是荆开山,不是你丈夫。”
陈菲儿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
花姑子打断她。
“你有。咱俩一体双生,你瞒不过我。”
陈菲儿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
“你……你能帮我?”
花姑子笑了。
“当然。帮你也就是帮我。而且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菲儿又改变了自己
她开始对楚无相格外温柔。
以前也温柔,但那种温柔是习惯性的。现在的温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补偿什么。
楚无相很高兴,他一无所觉。
“菲儿,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
陈菲儿靠在他怀里。
“你是我丈夫,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楚无相笑了。
“那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陈菲儿打了他一下。
“以前是你对我不够好,现在你对我好了,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楚无相哈哈大笑,把她搂得更紧。
他不知道,她的温柔里藏着刀。
每天晚上,等楚无相睡着后,陈菲菲就会和花姑子商量。
“那个药,真的有用吗?”
“当然。百花邪教的秘药,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灵力会一点一点被封印。等到发作的时候,就算元婴期,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那……那根针呢?”
“寒冰针。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就算他有防备,也躲不开。而且事后就融化,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陈菲儿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他死了之后呢?”
花姑子说:
“我来现身。让所有人看见我,听见我说话。然后我自爆。放心,只是一缕分魂,死不了。但他们会以为,是百花邪教的人杀了他。”
陈菲儿想了想。
“那荆开山……”
花姑子笑了。
“他会娶你的。”
陈菲儿的心跳加快了。
“你这么确定?”
花姑子说:“男人,我比你懂。他看你的眼神,我早就看见了。你丈夫死了,他会照顾你。照顾着照顾着,就会动心。到时候,你再稍微主动一点,他还能跑得掉?”
陈菲儿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象那一天到来后的精彩。
荆开山牵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神不再克制。
她笑了。
她真的笑了,不是梦。
---
计划定在一个月后。
那天,荆开山刚升部长满三个月。
陈菲儿和丈夫商量请他师兄晚上来家里吃饭,庆祝一下。
楚无相答应了,荆开山也答应了。
陈菲儿开始准备。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又从地窖里取出那坛百花酿——真正的百花酿,加了料的。
她一边做菜,一边想着今晚的事。
她的手很稳,心也很稳。
偶尔,她也会想起楚无相对她的好。
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亲她的脸,第一次说爱她。
想起他们成亲那天,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这些年,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她一眼,然后笑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花姑子的声音随即响起。
“怎么?心软了?”
陈菲菲摇摇头。
“没有。他早没了上进心,平庸地活着还不如绽放中死去。”
花姑子笑了。
“对!记住,男人可以有很多个。但机会,只有一次。”
陈菲儿点点头,继续做菜。
她的手,更稳了。
---
晚上,荆开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陈菲儿站在门口迎接,穿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头发挽着,眉眼含笑。
他愣了一下。
“弟妹,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陈菲儿笑了。
“荆大哥来了,应该的。”
她叫他哥,不是师兄,也不是荆部长。
荆开山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这才看向楚无相:
“那我就不客气了。”
荆开山坐下后,看着陈菲菲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异样。
这个女人,真好。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她是师弟的妻子,是他该尊重的人。但每次看见她,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
楚无相说话了:
“师兄,今天不醉不归。”
荆开山怔了怔:
“好,不醉不归。”
两人对座,开始喝酒。
过了会儿,菲儿打横来陪
她坐在楚无相和荆开山中间,殷勤地布菜斟酒。
她今天格外热情,话也格外多。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但每一句话都似乎格外动听,都另有用意。
荆开山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酒过三巡,楚无相的话也多了起来。
“师兄,”他拍着荆开山的肩膀,“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菲儿。”
荆开山看了一眼陈菲儿。
陈菲儿低下头,粉脸微微泛红。
荆开山连忙移开目光。
“师弟有福气。”
楚无相笑了。
“师兄也会的。”
荆开山笑了,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杯。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密。
楚无相开始说他和陈菲菲的事,说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成亲的。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乏。
“奇怪……”他揉着太阳穴,“我怎么这么想困?”
陈菲儿看着他,眼神温柔。
“乏了就去歇会。”
楚无相摇摇头,想说不用,可荆开山已然站了起来告辞了。
“无相,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时,他还看了陈菲儿一眼。
眼光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中带着点遗憾。
“师兄,我……”
楚无相也连忙起身,但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椅子上。
“今天这酒……劲好大。”
他没有动用法力,师兄也没有,没必要,要的就是高兴。
荆开山走了,拒绝了两夫妻的相送,带着点遗憾,带着些想象和想法走了。
他想:
“师弟也是……不,她确实诱人,换我更不愿意让人看到……太美了。”
这边,楚无相被妻子扶向床边,他的眼光有些失神,但还没有发现不对。
他根本想不到。
“无相,我……”
“嗯……菲儿,你……真美。”
“亲亲我,好吗?”
楚无相没回答,但他动了,吻向那张熟悉的美面,吻向他经常沦陷的香柔……
酥麻感比往日来得快些,但这有什么,这很好,这需要维持和继续,然后膨胀与绽放。
他膨胀了,却永远不会绽放了!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最爱的人,为什么要杀自己,用最温柔甜蜜的方式将毒针刺入。
陈菲儿看着怀中的丈夫,静静地看着,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随即放下,起身,退到门口。
她的舌头底下,藏着那根寒冰针。
有灵光包裹,对她无害。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妖艳,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无相,”她轻声说,“你明白我的。”
她一挥手,一道黑气从她体内涌出。
花姑子的分魂浮现出来,在空中飘飘荡荡,咯咯笑着:
“乔猛,我回来了!”
她的身影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陈菲儿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是表演需要,也是真的有痛,真的。
“无相……无相……”
她哭着,喊着,像一个真正的未亡人,也是一个真正的未亡人。
---
调查组来了,查了七天,没查出问题。
楚无相死于百花邪教的寒冰针,针化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现场,外围,天视,地听,都有花姑子的气息和影像。
陈菲儿的嫌疑,很快被排除了。
荆开山也被总部来人安慰了一番,让他在一段时间内独撑大局。
他点点头,没多说话。
他看着陈菲儿,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安慰她。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动不动。
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涌动着很多不可说、只可想的意味。
---
接下来的一年,荆开山开始照顾陈菲菲。
他是楚无相的师兄,照顾遗孀是应该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给她送吃的,送用的,陪她说话。
他帮她处理琐事,帮她应付那些上门的人。
他像一根柱子,撑在她身边。
陈菲菲看上去对他很感激。
“荆大哥,谢谢你。”
这是她常说的。
荆开山摇摇头。
“应该的。”
这是他必回的。
可这一天,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楚无相死一年了,陈菲儿去了素妆,施了粉黛,换了白衣,披上彩裳。
美……不,她媚了。
他连忙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在陈菲儿的预料之中。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个月后,陈菲儿嫁给了荆开山。
婚礼很盛大,安南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陈菲儿穿着大红嫁衣,美得惊心动魄。
荆开山看着她,眼里满是欢喜。
他觉得自己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婚后荆开山对陈菲儿很好。
嘘寒问暖,百依百顺。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想去哪儿,他就陪着去。
陈菲菲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但仅仅一个月后,她发现荆开山变了。
那天,她去街上买东西,遇见一个以前的熟人。
那人是个散修,金丹初期,长得挺俊。他们站着说了几句话,聊了聊近况。
晚上回去,荆开山的脸色就不好看。
“今天你见谁了?”
陈菲儿愣了一下。
“一个朋友,以前认识的。”
“男的?”
“嗯。”
荆开山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少出去,影响不好。”
陈菲儿皱眉。
“什么影响?”
荆开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但你和无相也……好多年,人言可畏。”
陈菲儿没说话。
她知道他吃醋,吃了太多年,不好忘。
她以为他也只是吃醋,晚上哄哄就好了。
但她错了。
---
半年后,荆开山开始限制她的外出。
“外面不安全,你别出去了。”
“我想回娘家看看。”
“我派人去接,你不用亲自去。”
陈菲儿忍了。
但她知道荆开山不是吃楚无相的醋了。
他吃所有人的!
所有能见到菲儿的男人都是他需要防范的对象。
而且,他连她和别的女人说话都要问。
“你们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聊聊天。”
“聊什么?”
陈菲儿终于忍不住了。
“荆开山,你什么意思?”
荆开山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什么意思?你是我妻子,我问两句怎么了?”
陈菲儿深吸一口气。
“我是你妻子,但我不是你的囚犯。”
荆开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待着,别出门了。一会也不行!”
陈菲儿愣住了。
“你说什么?”
荆开山没回应,他转身走了。
---
陈菲儿被禁了。
大门难出,二门难迈。
她想见谁,得先问过荆开山。她想出去走走,得荆开山陪着。她想做任何事,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她受不了了。
她开始和他吵。
“荆开山,你凭什么关着我?”
“我是你丈夫。”
“丈夫就可以这样对我?”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把我关起来,是为我好?”
荆开山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还有一丝痛苦。
陈菲儿被他看得发毛,叫道:
“你……我若是想偷人,你根本拦不住。”
荆开山看着她,很久。
“你当初是不是想偷我来的?无相他……他太傻了。”
陈菲儿愣住了。
“你说什么?”
荆开山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你是不是还想着无相?你是不是还想再偷一个?”
陈菲儿后退一步。
“你疯了。”
荆开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没疯。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偷人真的这么好?”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她手腕生疼。
陈菲儿挣扎着。
“放开我!我从不偷人,是你,你想得到我。”
荆开山没放。
他盯着她,盯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盯着那双勾人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了。
陈菲儿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
那天晚上,荆开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菲菲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抱在一起,亲在一起,缠在一起。
淫声浪语,难以形容。
荆开山怒吼着冲上去,但冲不到他们面前。他拼命跑,拼命追,但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那些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让他抓狂。
最后,陈菲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满是讥讽和嘲笑。
荆开山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陈菲儿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安安静静。
荆开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知道那是梦。但他控制不住去想。
真的……只是梦吗?
---
从那以后,那个梦反复出现。
每次都是陈菲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场景。
相同的难以入目,相同的一个眼神。
满满的讥讽和嘲笑。
荆开山知道这是幻梦。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去想那些画面是不是真的。
控制不住去怀疑,去猜忌,去愤怒。
他开始喝酒。
喝醉了,就去找陈菲儿的麻烦。
“你今天又见谁了?”
“我哪儿都没去。”
“骗我!”
他一巴掌扇过去。
陈菲儿捂着脸,瞪着他。
“荆开山,你真疯了!”
他没疯。
但他快疯了。
---
“怎么办?我受够了。”晚上,陈菲儿问花姑子。
花姑子虽然只是一缕分魂,但她的本性还在,而且和陈菲儿共用一具肉身。
勾搭男人只是顺水推舟的事,祸乱整个世界才是她的最爱。
“我来,我来收拾他。”
她开始给荆开山制造更多更深层次的幻梦。
不是普通的梦,是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无比的幻境。
让他看见陈菲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止让他听见声音,还让他感受到他们的愉悦,从而生出撕心裂肺的痛。
一天,两天,三天。
荆开山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神越来越阴鸷。
他开始不睡觉。
他怕做梦。
但不睡觉也不行。
他只要一闭眼。一闭眼,那些就来了。
他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
这天晚上,他又喝了酒。
他喝得比往常都多,眼睛都红了。
陈菲儿看见他这样,心里害怕,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荆开山走近一步。
“菲儿,我问你一件事。”
陈菲儿颤声道:“什……什么事?”
荆开山盯着她的眼睛。
“楚无相,是不是你杀的?”
陈菲儿的脸色白了。
“你……你说什么?”
荆开山又走近一步,几乎和她贴在了一起。
“我问你,楚无相是不是你杀的?”
陈菲儿退无可退,人已到了墙角。
“不是!不是我!”
荆开山看着她,眼更红了
“那你为什么勾引我,又嫁给我?”
“没有,我没有。”陈菲儿只能努力嘶喊。
荆开山的眼中忽然生泪,他呢喃道:
“无相,你知道吗,我对不起你。我早就起了邪念,我……我该受到惩罚,我……”
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菲菲,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没,”陈菲儿惊恐地摇头,“开山,你别吓我,我怕。”
“没有!真的没有!”
荆开山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那么美,那么亮,那么让人心动。
但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太深,深的让人忍不住想跳进去。
他忽然想起楚无相死的那天晚上。
她站在床前,看着楚无相死去的眼神。
有一刹那,闪过一丝……一丝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和看他的眼神,有什么区别?
他的手开始发抖。
“菲儿,”他哑声说,“你爱过我吗?”
陈菲儿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爱。但看着他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她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的那一瞬间,荆开山懂了。
他的手滑下,落在了她的颈上。
然后……
陈菲儿挣扎着,踢打着,但挣不开。
她的灵力受制,脸已憋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
她喊花姑子救命。
但花姑子没有动。
她只是一缕分魂,能制造幻境,能蛊惑人心,她阻止不了一个元婴大能掐死他的妻子。
陈菲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荆开山那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曾经那么温柔地看着她。
那张脸,曾经说“我会对你好的”。
那张脸,现在只剩下疯狂和扭曲。
她忽然想哭。
不是为了自己要死了,是为了那个曾经对她好的人——楚无相。
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眼前浮现的,是楚无相的脸。
那个被她杀死的男人,临死前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说不出话,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疑惑。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只是想要更好的。
她以为更好的,是荆开山。是更高的修为,更高的职位,更远的前途。
但她错了。
更好的,是那个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她一眼的人。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死了。
荆开山松开手,看着她的尸体,忽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绝望,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
第二天,荆开山被逮捕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有人问他为什么杀人,他不说话。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还是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他在想楚无相死后的那天早上。
他抱着师弟的尸体,发誓要找到凶手。
现在他突然心安了,仿佛替楚无相报仇了。
他不知道陈菲儿是凶手,但他现在轻松多了。
“师弟,我对不起你。”
尾声:
深夜,安南医院的停尸房中。
陈菲菲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周围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隐约。
忽然,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陈菲儿的眼睛,但那眼神不是。
是另一个人的,更妩媚,更动人,有着无尽的欲望。
花姑子。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光滑白皙,丰满纤细。
她笑了。
那笑声尖细刺耳,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
“终于……终于自由了。”
她下了床,赤着脚,裸着身,站在地上。
身体还有些僵硬,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她不在乎。
她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
陈菲儿的脸,陈菲儿的身体,陈菲儿的一切。
但现在是她的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镜中的脸。
“多美啊,”她喃喃道,“比我原来的还美。”
她转过身,走向外面。
外面是安南的夜空,繁星点点,月光明亮。
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归来,百花开。”
说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诡异。
----------------------------------------